“看电影啦?”用可爱的口调轻语着,清一凑在他一旁。
足够宽敞却特意肩并肩靠在一起,也没有把脑袋搁在他肩上,脸上挂着无防备的笑容,可清一还是读不懂夏寒的眼神。
夏寒一言不发地看着手机,这个看起来有着大人般的眼神,相反有时候会做出孩子气的举动。
“嗯。”平淡地回答。
“呐,是哥哥说的哦。”清一对这种回答没有抵抗力,略略赌气而撅起小嘴的她,强势地抢过夏寒的手机。
看到手机上的内容,清一只是叹了口气又把手机还回去。
“我要下车。”沉默片刻后,清一嘟起嘴。
“别闹。”
“嘛……真是的,早知道哥哥就狠心一点把未央姐给……”
“够了。”
不顾冷着脸看着窗外的夏寒,清一觉得无聊地翻出手机,大概知道自己作为妹妹此刻该起到安慰的作用,然而就是要继续挖苦下去看他恼怒的样子才算满意。
下了车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丝裙,像是深居闺房里的大小姐出行一样在广场上格外突兀。
在平常的时间里看不到夏寒超乎寻常的冷漠样子,此刻他不过是个男学生罢了,但到达消遣场所的他的眼神还是迷茫的。
不知不觉,清一也耷拉下肩膀。
哥哥长得高大帅气我承认。然后想起刘绍钧之前的话,清一悄悄叹了口气。
用一句中二的话来说,绝对不能和哥哥产生某种关系,否则会引发第N次冲击的,这大概是这段时间以来,清一对自己的身体下的结论。
前方,一个友人缓缓踱步走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许哥。”
“怎么了,”许之淡淡地将两人引到一家咖啡馆,“看你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过去事已过去了,未来不必预思量。”夏寒漫不经心地答。
“嗯?”许之露出好奇的笑。
“没什么。”夏寒抿了口咖啡。
许之用勺子搅了搅咖啡,“小寒,你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不正常的吧,过去回来不回来,都不会改变什么。”
“倒也不是。”
“想开点,”许之宽容性质地笑了笑,“未央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别太放在心上,以后自然……”
“许哥你想多了,”夏寒突然晃了晃手机,“我和她正聊着呢。”
“那你是?”
听到许之的询问,夏寒点了点头,
“一开始想问问案件,但觉得和你聊这些不适宜,怎么说呢……其实我顺便问一下兼职工作的事情。”
“兼职工作?”许之一脸好奇地指了指自己,“找我?”
下周要出国比赛了,本来以为这个少年找我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不过听说过你有打工经验,所以才咨询一下。”夏寒不自然地看着许之手中的咖啡杯。
经夏寒这么一问,许之报以释怀的笑容。面前的这一对兄妹大概脑回路不太正常一样的,跑城市大老远找我谈兼职?太奇怪了吧。
“也只是帮教授接一些小项目,但并不是固定薪水,一个项目会有一些报酬这样,不过现在不做了。”
不但工作累,报酬也少,学积分还在攒在老师手里自然没资格抱怨,这种事当然是不能说出来的。
大概猜出夏寒的意图,为了转变话题,许之试着聊聊未央的近况。
“啊,这样啊,你们不怎么联系吗?”夏寒表情黯淡地答。
“我听到传闻,彭淼死前一周见过你和未央,如果是真的那就不妙了,事实上我很想找你商量。”
看到夏寒慢慢点着头,果然还是这件事。
“我考虑了很多方案,但都容易残留痕迹。”夏寒答。
可一旦未央独自上学放学,难以保证她不会遭到袭击。
可伤残入院的人都不要放过吗?心里却这样拷问自己。这是他开心不起来的根本原因。
“所以只能等他苏醒,然后发起决斗?”许之这样提醒。
“我有答案了,不过需要许哥帮一个忙。”夏寒用冷漠的眼神站起来,“另外,今天我们没见过。”
两个小时后,和许之告别后已是深夜,行人寥寥,马路上的两个人影显得有些落寞。
夏寒又皱起眉头,脑海里浮现出许之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漠然脸庞。印象中三年前他完全不是这样。
越来越多的罪恶正在积压,看来旧仇新债全都会落在我头上,这么长吁一口气。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真是。
这时候一直被晾在旁边的清一拽了拽他胳膊,“还看电影吗?”
好歹我也出力了嘛,可怜巴巴的眼神。
夏寒无意识地按了按眉头,“你的同班同学里,就没有人喜欢看电影的吗?”
“嘛……我跟他们聊不来的嘛。”
“电影欠着吧,我累了,明天再说好吗?”
清一用力点点头,她的眼眸在路灯下闪耀着单纯的光芒。
可夏寒突然觉得很不自在地皱起眉来,眼神越来越不耐烦,甚至令人感到畏惧。
清一下意识地缩起身体,做好挨骂的准备。
“算了,想看什么?”
与此同时,华山医院重症监护室。
吹过窗户缝隙的风声越来越响,渐渐发出有节奏的呼呼声,像鼓槌一样拨动心弦。
一个的熟睡中的年轻病人突然觉得难受地咳了几声。
不多时,血管透过皮肤慢慢呈现出黑色,吐出一口黑水后,彭满离开人世。
自此,彭家全数灭门。
◇
深夜档没几个电影,兄妹赶上的最后一场是战争片,也没有旁人,和包场没什么区别。
相比于饶有兴致吃着爆米花看着的清一,夏寒的思绪却被环境音感染到。
那个身影,那些声音,与三年前的那天造成的回忆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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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无人铭记
能提出的唯一的问题,是谁救了自己。
二零一五年一月,冬。
时逢全球几座核源灵脉同时受到袭击,危机警戒级别由黄色上升为橙色。春申市魔法协会也做出反应。
相比于钱唐市这样的核源灵格城市,春申市不需要常备守护者,但此刻也不得不角逐出强者以面对危机。
回路资质领先的青年魔法使是众人关注的对象,然而事态发展却超出了协会的预料。
春申极东的一座无人岛上,深夜下着大雪。
身后是一群身上发着光纹的猎犬,逃往森林深处的许之和宋光晨,带着一个小男孩突然停下脚步。
宋光晨盯着远处的前方的几个人影,他朝后面的男孩挥了挥手示意他躲起来,之后慢慢起身,手臂亮起深蓝色的光纹。
一共十五道光阵叠加在他的手臂上,任何一发霜弹都具备加农炮一般的冲击力。
资质优良,年纪轻轻就晋级为魔法使五段,申外附中高三11班的宋光晨是这群孩子里最为耀眼的。
而面前人群中,为首的一男一女靠过来,男子发出宣言,
“光晨,只要你放弃,我就以彭家的名义保证你不死。”
光晨正色斥责,“本来以为是循规蹈矩的赛制,你们竟敢杀了监督人,这样做难道不是践踏守护者的信条么?”
“如果你不愿意配合的话,那么这份罪责自然由你承担了。”彭满淡淡地回答。
“这么说,我是铁定要死了。”
“既然要面临强敌,就必然要下得了狠心,如果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彭满身旁的女子走过来,手臂抬起棕色的光阵。
“那么死是必然的事。”
“学长,”许之跟着摆出迎战姿态,“丁瞳交给我。”
四人的决战揭幕。
躲在远处的夏寒正取出手机,却没有一格信号。
如果说是四对四的话,并非不是对手,但他仍然按照光晨的嘱咐,观察学长的作战技巧。
可如何面对他们这么多人的围攻呢?
看见光晨脚下脉冲般涌上去的蓝色光波,夏寒有了答案。原来如此。
如果是冬天的话。
像是同样察觉这份迟疑,丁瞳也抬起靴子,踩了踩脚下结霜的杂草,就像冰霜那样粉碎,化为光粒散去。
“原来如此……”丁瞳似有若无地降低了声调,“和九年前的战例类似吧,当时是一整片湖结晶,但这次是森林。”
光晨的声音打断对方的迟疑。
“还要继续么?这么大的战斗痕迹,如果协会来调查的话,你们也难逃法网。”
彭满丁瞳身后的十几个孩子本就是被胁迫,听到这里心生迟疑不住后退。
“没错,这次的死亡绝非小规模而已,”彭满露出愉悦的笑指了指身后,“那就是你把他们也杀了。”
话音刚落,孩子们脖子上的斑纹开始发光,随着嗡嗡嗡的震动声,脖子被爆炸撕裂开,一时间树林染成了红色,只剩下十几具幼小的尸体。
“彭满!”光晨发出怒吼。
“怎么了光晨,”彭满不为所动地说,“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孩子,本来就是这次加冕仪式的献祭品,这点在场的几位都很清楚吧。”
两人步步逼近。
“学长,他们已经骑虎难下了,只要我们拖时间到早上……”许之在一旁提醒。
“等一下。”光晨意识到还有一个人不能再被牺牲,不免紧锁眉头。
“说的也是……不过……”许之忽然按着胸口,呻吟似的说了。
“怎么了?”
“是家纹碎片……在共鸣……”许之的脸色越来越痛苦。
看到这一幕,光晨握紧了拳头。
“许之,我们的目标是宋光晨,乖乖听话你就死不了。”
“原来你们都成了她的走狗了?”宋光晨反问。
“别管我,你们走。”说完这句话,许之对夏寒露出失落的眼神,栽倒下去。
而光晨突然站定,浮现出一丝从容的笑。
“看来大势已去了啊。”
“宋光晨!是你使用了结界才不得已让我们牺牲更多人,事到如今还要继续顽抗吗?”彭满继续逼问。
光晨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臂。
“小寒。”头也不回地发话。
大概会猜出夏寒得救后也会被抹除记忆,宋家这份罪孽被清算,自己沦为无人铭记的存在。
“学长!”男孩突然出现在身后大喊,“快跑!”
“怎么了光晨,还想把夏家公子也害了么?”彭满面露不满。
光晨没有转过头,而是依然板着一张脸,用问句响应男孩的关心。
“你不会什么都没学会吧?小寒。不是说要成为继我之后的守护者吗?”
从说完话到行动都没有意思犹豫,“那接下来的可要看好了!”
然后瞄准彭满,握紧拳头。
切断碍事的痛觉。
“记住了小寒,要突破极限,就要让法源毫无束缚地在体内流动,让身体和这片冬雪化为一体。”
陆续解除体内的安全警告机制,无视生物表面上能承受的负担,无视关节强度,无视力学限制,提升自身回路的流转到达极限。
伴随着骨骼和血管的爆裂声,光晨的全身绽放出耀眼的蓝光,光粒不断在周身和发梢涌出。
那是足以将魔力压缩到极限的程式。
【x】
如果普通的霜弹是使魔力简单转化为冰霜的能力,那么光晨所做的就是使冰霜法源不断绞紧自己,将动能驱动至极限的程式。
加上固有结界的辅助,得以将感觉,视觉、听觉、嗅觉全部和环境融为一体。
伴随着刺耳的涡轮式法源驱动声,威力足以在几秒内洞穿十列车厢的冰霜炮弹向前跃去。
轰隆!
面对即将灰飞烟灭的事实,彭满露出越来越惊慌的神情。
而炮弹在下一瞬化为光粒。
一片寂静下,只剩下用冰锥刺向自己胸口的青年。
和抱住他头颅泪流不止的男孩。
“学长……”
他气自己无能为力,以特地跟来却变成包袱的自己为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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