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力将军便开始布置了,布置完毕,立即起身,紧接着一大队人站了起来,头上的绿色和背上背的伪装草也都被卸掉了,手上拿着大刀直冲噶尔迪的人马过去。
噶尔迪的势力是新兴的,所有的武器也都有限,就连这些弓弩也大多是从别的势力点运过来的。因此,在狂下了一阵箭头雨之后,便没有长箭可射击了,唯有手执长刀,策马奔腾过去。
相比之下,噶尔迪的人马气势足了许多,不仅仅因为有马匹的帮助,更因为在先前的征战中占了先机,取得了一些胜利,士兵们的气势十分高涨。
不过,噶尔迪也看到了,给五王子带兵的是图力将军。这位图力将军和噶尔迪交过两次手,噶尔迪都没有讨到什么便宜。
图力将军冲锋的时候,看到噶尔迪正看着他,不禁对着噶尔迪邪肆一笑。
噶尔迪本想把这一情况告诉给启哥儿,却没有看到启哥儿的影子,跑哪儿去了?
正寻找启哥儿的影子时,图力将军忽然一声嘶鸣,带着人马狂奔过来,速度快于先前,气势更是十分足。
不过,噶尔迪也不是怯弱的主。以前虽然没有在图力将军处讨到什么便宜,却也一点都不怕他。
两方势力相见,刀剑相杀。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液四溅。
而脚下的草地,却像一位娴静的淑女,任凭他们折腾出什么花样,她都那么安静。就算有血肉飞向她,她也不惊不怒,将血肉快速掩盖。
噶尔迪的长剑在敌人的大刀间旋转,和它的主人一样勇猛。
忽然,噶尔迪感到背后一阵阴冷,快速回击,一股强大的力量直劈下来,虽然是劈在他手上的长剑上,可那力道还是顺着长剑,刺入他的身体,使他的手臂狠狠麻了一下。
而直劈自己而来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图力将军。
看到噶尔迪吃了亏,图力将军狂笑一声,“噶尔迪可汗,我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嘛,并没有什么长进。虽然武功不错,可终究还是太天真了些,你真的以为打仗就只是正面的事情?敌人很有可能从背后攻击,给你一个措手不及。”
噶尔迪迅速回击,手上动作不停,唇齿轻启,“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图力将军了?感谢图力将军曾经为我父皇效命,现在又偷偷跑去给五叔效命。”
图力将军冷哼一声,“小娃儿就是小娃儿,你当真以为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应当忠心与你?我图力将军,跟着你父亲的时候,为你父亲效力,给你父亲尽忠,我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父亲的事情,更没有做过对不起草原百姓的事情。可是,你的父亲不在了,我有权利重新选择主子。”
图力将军再一次用尽全身力气,用手上的大刀劈向噶尔迪的手臂。
噶尔迪反应及时,挡住了图力将军的攻击。
图力将军作战多年,尤其是那一身神力更是与生俱来,他的大刀狠狠地压着噶尔迪的长剑,咬得牙齿发颤。噶尔迪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手上,不让图力将军得逞。图力将军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点声音,“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选择你吗?”
噶尔迪没有回应他,只是专注抵抗图力将军。
图力将军道:“你虽然是你父亲最得意的继承人选,也是一个不错的人,而且,不论是武功还是才德方面,你都远远超过五王子。”
图力将军这么说,噶尔迪就不明白了。每个人选择主子都会选择能力更强大的。
图力将军忽然话锋一转,“可是你知道你有什么缺点吗?”
噶尔迪看准时机,忽然一松手,同时双脚快速往后挪了一大步,图力将军将所有的力气都压在了噶尔迪的长剑上,正如前一次交战时那样。可是,噶尔迪忽然抽离了长剑,他的整个身体都在瞬间没有了任何支撑,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噶尔迪快速旋转长剑,以长剑的剑锋对准图力将军的脖子。
图力将军紧蹙着双眉,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容易就被擒住了的,看来刚才自己真是说错了,噶尔迪不是没有长进,相反,他学得了更多。
图力将军笑了起来,狂肆而嘲讽的笑。不过不是笑噶尔迪,而是笑他自己,等到笑够了,图力将军才道:“你知道我刚才要说的关于你的缺点是什么吗?”
图力将军接着道:“我刚才想说的,就是你太天真,觉得什么都是美好的,亲人之间是美好的,可汗和将臣之间是美好的。可你不知道人心险恶,你这样的主子更适合治理盛事。现在草原混乱,很多人都在偷偷摸摸地组织属于自己的力量,希望有一天能够成为大草原的可汗,天真如孩子的人又怎么合适打理这样的乱局。”
再接着,图力将军嘲讽起来,“看来是我看错了,在你忽然抽离掉长剑的刹那我便明白了,你不再是曾经那个天真的孩子。”
“自然。”噶尔迪坚定道:“我会让你明白,曾经,你眼里的天真小娃,会如何成长为真正的可汗。”
噶尔迪这话既是说给图力将军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图力将军冷笑起来,“是又怎么样?不是又如何?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我站错了队伍,压错了宝就得为此付出代价。”
噶尔迪忽然反应过来图力将军这话里的意思,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图力将军已经咬舌,一股猩红的血从图力将军的嘴角流出。
噶尔迪看向别处,五王子的人马已经被杀和被俘虏得差不多了,可是,看了半天就是不见五王子的身影,而且连启哥儿的声影也不见了。
这边,五王子带了十二个壮汉从防范最为薄弱的地方撤离,一路逃来,虽然凶险,可毕竟还有逃脱的余地。所以虽然被巡逻的人吓了几次,不过都只是虚惊一场。
眼前就是噶尔迪的营地了,只要穿过营地就可以从营地之后绕道回他自己的地盘。五王子发誓,只要让他安然回到自己的地盘,他一定会让噶尔迪付出惨重的代价。尤其是那个看破他诡计的启哥儿。
之前五王子也见过启哥儿,知道启哥儿是个踏实又智谋的人,却还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载到他手里。
就在五王子想着以后该如何回敬噶尔迪和启哥儿时,一个人影挡住了五王子的去路。
警觉地抬眼,是启哥儿。
五王子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启哥儿不是正在交战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这种一次又一次的计划都被人看穿的感觉实在太不爽了,五王子恨不能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五王子疑惑。
启哥儿道:“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你可以逃走?”
五王子不服气地吼了起来,“你不过是仗着包围了我们,而我们只能任你们鱼肉,若这次我在你们回来之前就对你们发起攻击,你们根本无力抵抗,只得束手就擒。”
启哥儿道:“就算你那日对我们发起攻击,噶尔迪可汗依然能够发现你们,依然会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我看不尽然吧?”五王子不服。接着道:“什么噶尔迪可汗?现在这草原上的事情还不是他噶尔迪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再者,你说就算你不在,他也会发现我们?笑话。别人或许不了解噶尔迪,我身为他的五叔还能不了解他?你和噶尔迪才认识多少年?我可是看着噶尔迪出生的。”
启哥儿眉心深刻,“既然你是噶尔迪的五叔,既然你是看着他出生的,又怎会在他父亲离世之后背叛他?”
五王子冷笑一声,“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真的是太天真了。你说说,我凭什么要一辈子忠心耿耿地追随他的父亲?又凭什么在他父亲死后,自己不称霸草原,反而要听一个毛头小子的命令?告诉你,这里不是你们大齐,这里的规矩复杂着呢。”
“不管地域差距有多大规矩有多复杂,人性都是相通的。你是噶尔迪的五叔,如果做不到帮助他为草原百姓谋取福利,也不能背叛他。好了,我不是来劝你怎样的。”
“那你想怎样?”
五王子戒备地看着启哥儿,五王子身后的士兵已经亮出武器向启哥儿砍了过去。
启哥儿轻松闪躲过去,快速回击。
五王子本不想和启哥儿打,他知道启哥儿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要的已经不是输赢了,而是平安。就算他们赢了,如果他这个五王子死了,他以前付出的那些努力还有什么意义。怪只怪自己的人太冲动了,还没有看清楚形势就已经提剑冲了出去。
启哥儿身后的士兵也快速进入战斗,而且三下两下之后,五王子就明显感觉到自己带来的这十二个士兵在启哥儿带来的士兵面前,就像莽撞的大汉,虽然有一身蛮力,却也终究只是蛮力而已,战斗力根本不行。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亟不可待
五王子看到这情形,心灰意冷,已无心再站,便递给身旁的士兵一个眼神,这些士兵都是受过训练的,立即明白了五王子的心意,立即朝启哥儿围了过去,手上的大刀也都齐齐向启哥儿砍去。就算背后被启哥儿的士兵刺伤,依然只攻击启哥儿。
五王子快速斩杀了两名启哥儿的人,冲了出去。启哥儿快速地应付这些壮汉,这些壮汉虽然不够灵敏,可身上似乎有使不完的蛮力,这些人拽着大刀一下一下地朝他砍来,力道之大、之猛,让启哥儿也有些吃紧。
忽然,启哥儿看到五王子逃跑的背影,情急之下一手迎接两个壮汉劈来的大刀,一手扯过插在一已死壮汉身上的长剑,奋力甩向五王子。
五王子虽然在逃跑,却也关注着这边的一举一动,看到启哥儿扔剑过来,连忙闪躲,然而,长剑速度太快,闪躲不及,长剑径直吻过五王子的小腿,一股浓浓的血流了出来,浸湿了五王子的裤脚,可他顾不了这些,用手托着手上的左脚奋力逃跑。
待启哥儿跟那些壮汉较量完,把那些壮汉都撂倒在地上,使他们再也站不起来时,五王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明哥儿追了过来,带了一小队人马顺着血迹寻找五王子的踪影,然而,行走了两三个时辰都没有找到五王子的踪影。那条血迹也越来越淡,最后淡到没有。
五王子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的营地,出发之前,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是以这样的狼狈模样回来。
因此,有属下过来关心五王子的身体状况时,五王子压抑在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冲了上来,把所有前来关心的人都骂了一遍,通通吼了出去。
不过,让噶尔迪和启哥儿、明哥儿都觉得开心的是,噶尔迪给了五王子这次教训之后,五王子安分了许多。
身在大齐的董蓉听说了明哥儿和启哥儿以及她的义子噶尔迪在草原的事情,心里是万般滋味。既心疼自己的一对孩子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中生存,又害怕他们遭到五王子的毒手。同时,又为这两位兄弟感到高兴,他们能够看透五王子的诡计,说明在迎战的时候不仅仅是凭借武功和一身蛮力的,更多的是思考。
正在董蓉和慕容怀德谈着家常的时候,甲二敲门进来。
“禀告王爷、王妃,薄太妃近日接连咳血,怕是不行了。”甲二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对于王府的所有人而言,像薄太妃这样的人简直就是老巫婆一般的存在,如果薄太妃没了,他们的王爷和王妃日子会好过很多。
薄太妃寝宫,御医们早已焦头烂额。
皇上坐在薄太妃的床榻旁,低着头,陷入沉思。
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压抑的气氛,别说御医,就连感受惯了压抑的宫女们都觉得喘息不过来。
皇帝忽然站起身来,冲着身后的御医吼了起来,“你们不是大齐天下最厉害的大夫吗?平日里不是著说立说,颇有建树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你们连个最迫切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太妃现在每日咳血,病情一点都没有好转。而你们给她开的药,她也喝了一副又一副。”
御医们看到皇帝发怒,赶紧跪了下去,一片求饶声。
少年皇帝脸上充满了怒气,怒气让他那张英气逼人的脸更显得冰冷。
“朕给你们良田俸禄,给你们金银财帛,不是让你们整日在皇宫中饮酒作乐的,而是要你们真正为皇宫,为大齐出一份力的。可你们回馈给朕的是什么?从明日起,进行御医考核,凡是不合格的,或赶出宫去,或沦为学徒。同时在民间广招御医,能力强者,入宫为医,能力弱却被带入宫中,推荐的人受连带处罚。”
少年皇帝也是沉思了许久才想到这个办法,其实相比起来,办法是容易想到的,可难的是执行。国家太大了,总有人会胡乱执行,或者扭曲了意思。可是,如果再不这么做,大齐的御医恐怕都是些庸碌之辈了。
御医们听到这个小心都害怕起来,他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都想等着荣归故里,或者衣锦还乡,若是被赶出宫去,还有什么脸面见家乡的人?
又或者沦为学徒,原本就一把年纪的人,还去给人当学徒,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这简直比让他们死还难受。
可是,少年皇帝已然发话,他们也不能再说什么。
若往深了里想,少年皇帝说的这个想法确实能让皇宫的御医队伍强大起来。
少年皇帝宽慰了一阵薄太妃后,便因为朝堂事务缠身,便打发走御医后,也告辞了。
薄太妃看着冷冷清清的寝宫,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曾经她是叱咤后宫的皇妃,之后是没有人敢招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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