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甲一冲着左前方的大树道:“出来吧,躲在那儿也不怕虫咬。”
果然,从大树的背后走了出来,蒙面,青衣,一出来便扬了招式,直奔甲一而来。
甲一拔出长剑飞身而去,一时间刀光剑影,难分彼此。
吉安娘紧紧抱住吉安,吉安却是一副完全不知道有危险的样子,甚至屡次趁着娘亲不注意,偷偷偏了脑袋,透过窗户的缝隙观看院子外的打斗场景。
吉安娘怕吉安看了这样的场景会做恶梦,强行捂住了他的双眼,吉安却挣扎着掰开了娘亲的手。
吉安一脸痴狂地看着院子外的打斗,惊讶得张大了嘴。
不一会儿,一道长长的剑影落下,胜负已定,生死成局。
吉安突然挣脱开娘亲的束缚跑出房间。
“吉安——”
吉安娘赶紧追了上去。
董蓉也匆匆跟了出来。
吉安直冲出院子,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铺满了枯败落叶的地上躺着一个死尸,血水溅得一旁的树叶上都是。
甲一的长剑上还滴着血。
吉安娘自己吓得不轻,反应过来后,赶紧捂住了吉安的眼。吉安却再一次用力掰开娘亲的束缚,拍着手跳了起来,“好厉害,大哥哥好厉害,终于把坏人打死了。”
吉安娘听得也是够惊讶的,这孩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怎么不是别吓到,而是拍手叫好?
董蓉搂过吉安,安抚地摸了摸吉安的头,怜惜地看着他,“我也是带过孩子的女人,对孩子便多了几分关注。吉安是受别人欺负惯了,想要为自己出口气,却打不过别人也说不过别人,只有白白受气的份儿。”
董蓉的话让吉安娘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董蓉叹息一声,看向吉安娘,“这孩子是怕你担心,你总拿他当孩子,他却做着一般大人都难以做到的事情。他怕你为她再吃苦,你的这一头白发,看得我都心疼,更别说是你自己的孩子了。”
董蓉的话让吉安娘痛彻心扉,连忙搂了吉安过去。
董蓉又道:“所以,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要真正地开心起来,切不可在孩子面前装得很开心,背过身去却忧伤不止。这孩子,是有灵性的。”
吉安娘连连点头。
甲一查看完了尸首,对董蓉行礼,“又是弥勒教的教徒。”
“四周还有无同党?”董蓉很愧疚,本想来看看绿竹的家人,却没想到反而给他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甲一摇头,“这人估计是早就潜伏在王府外,发现我们出门便一路跟了过来,估计是贪功,便没有带其他人一同来。”
“如此就好。”董蓉只希望这一切不要给绿竹的家人带来什么负面影响才好。
甲一和董蓉正要上马车时,吉安却硬拉着甲一的衣角,“不走不走,乖,不走。”
吉安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甲一,让甲一哭笑不得。
董蓉和吉安娘都去劝,可吉安就是拉着甲一,不让甲一走。
董蓉沉吟片刻,“吉安一定要和甲一在一起的话,我们就只有带你们到我那儿去了。”
“这可使不得,得给你们添多少麻烦?”吉安娘虽然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可要离开,还是诸般不舍。
董蓉劝道:“吉安需要甲一教授他一些防身的武功,不求能博得银钱功名,但愿能保护自己。娘,你把吉安放心交给我吧,我保证会让他平安无事。”
一旁的吉安听说自己可以跟着甲一走了,又开心地拍起手来。
吉安娘也只得同意董蓉的想法,而且,董蓉说的是对的,吉安只有会武功了,才能保护好自己。她再为他操持多少,也不会是他的,只有他自己有了本事,她才能真正放心。
虽然同意了,可看着自己的儿子坐上马车,要远离自己,吉安娘诸般不舍。
可为了孩子好,即便有泪,也只能忍着。
薄太妃的寝殿传来尖锐的声音,青花瓷杯砸在地上的声音,宫女们被吓得浑身一颤,尤其是跪在地上的老嬷嬷,整张脸都白了。
“叫你去办点事儿你没什么是办好了的!”薄太妃一提起这几日的事情就生气,就大动肝火,直指跪在地上,浑身微颤的老嬷嬷,“说,你这个混账老东西,是不是中山王妃那个臭女人的奸细?”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真的不是,奴婢跟了你这么多年,奴婢是个什么样的人,太妃您还不清楚吗?这一次奴婢也万万没有想到,皇太后会突然截住奴婢,而且……还把那些从董蓉那儿得来的银两给没收了。”
老嬷嬷说起话来牙齿都直打颤,也好在她是跟了薄太妃这么些年的,若是换了个普通的宫女,必然已经被吓晕过去。
薄太妃冷哼一声,“不是奸细,那就是人老了不中用了?你自己说说,最近让你办的这些事情,你哪件是让我称心如意的?哪件是让我放心的?还记得哀家说过的话吗?”
薄太妃忽然狠戾起来,一张原本还算精致,却有些苍老的脸极尽扭曲,看起来十分吓人。尤其是那张被涂得极红的嘴,更是像要吸食人的血气一样。
老嬷嬷直点头,“奴婢记得,奴婢记得……”
一旁的宫女们都低着头,有那胆小的,已经被吓得流出眼泪来。
薄太妃冷冷地扫了老嬷嬷一眼,不像是看跟了自己许多年的老嬷嬷,更像是看惹了她烦躁的路边死狗。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薄太妃收回视线,凝视起一大早就精心打理的手指,皮肤也没那么褶皱了,指甲的颜色艳丽得差点晃得她睁不开眼,但正是她所喜欢的。
老嬷嬷没有多语,恭敬地行礼后,如同傀儡一般起身,往门外走。
“站住。”
薄太妃忽然开口,却不看老嬷嬷。
“今天,哀家就要在这里看着你受刑。”说罢,对一旁的宫女们道:“去把哀家宫里所有二等以上的宫女都叫来,哀家今日要杀一儆百。你们这些狗东西,隔一段时日不好好教训你们就不知道怎么为主子效力分忧。”
老嬷嬷浑身无力地站在那里,像没了灵魂的死尸,她都一把年纪了,受刑还要受给其他人看吗?薄太妃啊薄太妃,老身伺候你这么多年,你连这点薄面也不给吗?
其他主子也有心狠的,但对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嬷嬷还这么心狠的,却只有薄太妃一个。
十几年……
一想到自己在这个女人身边当牛做马地做了十几年,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老嬷嬷就觉得讽刺。
宫女们都到齐了,不过都不敢抬眼去看老嬷嬷,她们也都明白,现在傻里傻气地去看热闹,到时候自己死的时候,也有可能被看热闹。
而老嬷嬷已经被捆绑在凳子上了,凳子很窄,老嬷嬷的身体并不能完全趴在上面。老嬷嬷知道,这样一棒子打下来,她若是受偏了力道,歪了一下,那棒子敲碎的就不死皮肉了,而是一旁的骨头。
有宫女偷偷又提了一张凳子过来,放在老嬷嬷的身下,老嬷嬷感激地看了那宫女一眼,宫女红着眼,不敢做多回应,赶紧往后退。
薄太妃却眼尖地看到了那宫女的举动,指着她,“你,过来。”
正文 第八十四章 螳螂捕蝉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青衣人说这出了一句很硬气的话,可他的神情动作却不如他的话来得硬气。慕容怀德全身戒备,不知这个青衣人还藏着什么猫腻。
青衣人本以为自己刺杀的是中了毒的中山王妃,借着月光看清楚后,才发现是……中山王慕容怀德,他竟然没死!!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教主,定然会讨个大好处!
青衣人见慕容怀德的手正要用力,立即慌了,刚才的英雄气概一下子烟消云散,“中山王,求求你,放过小的吧。小的知错了,小的真的知错了。”
态度转变得实在太快。
青衣人见慕容怀德一点也不为所动,手上的力道反而越来越大,他的脖子那么软,怎么经受得住,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到慕容怀德手上的长剑已经吮吸到他的鲜血了……
“王爷!王爷!小的糊涂啊!”青衣人索性扯掉了面纱,露出一张平庸的脸,一双眉头皱成八字,努力地把所有的真诚都往眼眶里面挤,“小的也是受人蛊惑,小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如果不是为了生计,我真的不至于来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还活着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这青衣人飞快地把老人小孩儿的情况都说了个遍,若不是有长剑驾着脖子,他都恨不得立刻给慕容怀德磕头,“求求你了,王爷,都说你是最善良的,连街上的乞丐你都救,连路边的野小子你都要给口饭吃。求求你了。”
慕容怀德一直没吱声,是因为他隐约觉得这个房间里另有其人,刚才打斗得太厉害,注意力全在如何防守和趁机攻击上,没有多余的心思来观察别的。
现在静下心来,依然很难察觉。
终于,有陌生的气息出现——
更为准确的说,是喘息,隐藏在暗处的那个人知道慕容怀德安静下来会发觉他的存在,所以刻意屏住了气息,却没想到自己的同伴婆婆妈妈的,哭丧了半天却一点效果都没有。躲在暗处那人就算再能憋气,也熬不住许久啊。
躲在暗处那人察觉自己有可能被发现后,立即戒备,一双眼睛像猎食老鹰的眼,死死地盯着慕容怀德,只要慕容怀德一不注意,他便趁机下手。
而如果慕容怀德对他发起攻击的话,被他用长剑驾着脖子的青衣人便会立马要了慕容怀德的性命。
慕容怀德也意识到自己处在了这样的困境之中。
跪在地上的青衣人也察觉到了异样,为了转移慕容怀德的注意力,他又开始了嘚嘚,慕容怀德眉头微蹙,“好,你可以离开。”
说罢,手上的力道微微松了一点,长剑的利刃刚好从血淋淋的伤口中抽离出来。
青衣人低头间,嘴角闪过一抹狠戾而嘲讽的笑意,都说中山王智慧过人,火眼晶晶,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抽剑,反击——
然而,慕容怀德的速度比他更快,长剑穿心,瞳孔在刹那间放大,惊诧不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策划好了的,天衣无缝,怎么可能……
伴随着躲在暗处那位青衣人下来的,是一个矫健的男人,从那身手便可探看,论武功,这个男人绝不会在他的同伴之下。
“甲一,把这里收拾一下。”慕容怀德好不容易才睡着,却又被这两个弥勒教徒给搅合了,真是有些不悦。
待甲一收拾干净,天色差不多进入了最黑的黎明前阶段,甲一走了,慕容怀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都睡不着。想起了许多,想起了以前装疯卖傻的日子,想起了和董蓉相处的那些小日子,也想起了几个孩子……
一直在期盼好消息的弥勒教教主久等都等不来派出去的两个人,愤怒之下,把椅子上的把手一把击碎,“废物!都是废物!派出去这么长时间了都还没回来!平日里养着你们都是白养了吗?”
不过,刚发泄完,弥勒教主就发觉不对,他的人一向守规矩,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莫非…
好一个中山王妃董蓉,一介女流竟然这般难以铲除。
正生气间,弥勒教主想起很久都没有去见儿子了,总觉得他最近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他背着这个老爹都在搞些什么破名堂。
弥勒教主匆匆来到儿子的住处时,白衣正在睡觉。
不!他不是笨蛋,更不是白衣这种小角色就能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如果白衣那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他先前还察觉到白衣没有睡下,刚转个弯,走过来,白衣就已经睡熟了,还打着小小的鼾声。
“装睡有什么用?”
弥勒教主忽然怒斥一声,使得整个房间都颤抖起来。
白衣的小心思被拆穿,只好睁开双眼,“我只是想睡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花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招,只会死得更难看。白衣,别怪我没提醒你。惹怒我了,你会死得连那些犯错的普通教徒都不如。”
“孩儿明白。”白衣服了软。
然而,弥勒教主就像故意来找茬的一样,并没有离开,而是气哄哄地坐到了椅子上,狠狠一拍手,椅子被震得快散架了。
弥勒教主看着白衣漫不经心地从床榻上起来,发狠地问:“这些日子都在捣鼓些什么?鬼鬼祟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没什么,只是爹教务繁忙,孩儿不想诸多打扰。”白衣对这个爹寒透了心。
弥勒教主伸手,白衣便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一样,被他手上那股强大的力量给吸了过去,更像一具没有皮肉的骨架一样,木木地立在弥勒教主的跟前。
“没用的东西!”
弥勒教主看到白衣一副任人操控的样子就十分来气,平日里是最不喜欢他有一丝自己的想法的,可此刻,他又希望白衣能有点骨气。
白衣低着头不语,他知道爹忽然来,必然是心情不好了,夜深人静,又没有属下可以发泄,便只有来他这儿了。
白衣猜想得不错,弥勒教主本来想过来看看就走的,可是他没有自己猜想的那样了解自己,不过才刚来了一会儿,看到白衣,弥勒教主就忍不住要对白衣动手了。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一掌打在白衣的肩膀上,白衣感觉肩膀处有一座冰山压了过来,痛,冷——
“没用的东西!”
弥勒教主看到白衣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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