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路线，但他终归也得掏出些干货来，不然就得卸下警徽、告老还乡了。

    而真正的警察办案，也绝非影视剧中表演得那么惊心动魄，大部分时间里，众人的确都只是坐在房间里，对着已有的线索做疯狂推理罢了。所谓的精彩警匪剧，不过是只把其中的高潮点搬出来而已。

    “所以说，克劳德之前的玩笑虽然扯蛋，但的确有些道理。”

    办公室里，迅速召开的案情分析会上，索兰对全体成员道：“夜间行动的凶手，夜间遇害的夜班人群，考虑到奥莱尔-沃克的俯首，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有组织的行动，即连环杀手联盟的存在。”

    “他们的目的也不是无从猜想。我们可以把沃克的牛肉坊当作据点，轻松得出结论，这是一群汉尼拔在行动。所以现在的问题在于，这群汉尼拔的真实身份，和他们挑选受害者的方式。”

    有些事情，是真的可以透露出去的。食人魔案虽少见却也存在，何况世界上更有无数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变态，犯下无数种似乎只存在于惊悚片里的罪行。平民一无所知，但警方自然信息通达，见多识广。

    “以下名单，是我们根据储物室中的遗物，查到的在牛肉坊中发现的死者的确切社会身份。”

    雪莉负责分发资料，索兰则直接开讲道：“他们显然都是沃克的熟人，包括邻居和店员，甚至上门做客的父母亲和岳父母。沃克夫人的审讯还在继续，对吧，虽然尚无直接证据，但我们谁都知道，她绝不可能是无辜者。”

    话题说到这里，屋里响起好一片冷哼声。沃克案是由凶杀组本部直接接手的，但警局一共也就这么大，专案组的众人，谁能不清楚沃克夫人被审讯的过程。那个一直声称自己无辜的“婊子”，她还真以为自己那点蹩脚的、未经过任何训练的狡辩，能瞒得住审讯员吗？

    “都在犯案，沃克是据点型，另外那位显然就是狩猎型了。所以还是那个问题，我们该如何从受害者的身份逆推？”

    解决案件是本职工作，但索兰心知肚明，其中起码有两个案子是不能被揭露真相的。艾略特湾的浮尸就是他扔的，沃克案更直接牵扯到僵尸界，所以他需要做的就是误导同事，将线索指向一个再恰当不过的替罪羊。

    “所以你认为，咖啡是一个关键点？”

    提问的是佐藤。

    全场鸦雀无声。

    专案组会议迎来警察局长的莅临，这是极其少见的，但今日的会议却理所应当。

    两个星期，那么多的遇害者；一个夜晚，前半后半夜各一次报警；中午刚到，昨夜的尸体终被发现，微软公司的高管在自家地盘惨遭杀害。现在已经是正常下班前夕了，本次会议召开前，众人就是在应付的州长和市长的联合责问，现在才终于腾出空来。

    作为直接被训，被训得最恨的局长，佐藤如何能不加入到这场会议中。

    “我们可以回顾一下巷道凶杀案，这是CSI做出的脚印模型。”

    索兰这一次是操作着电脑，将演示文稿投射到屏幕上：“我们最初是怀疑有第三者将他们两人杀害，只是死法不同，但这种迥异作风本来就是不合常理的，除非凶手有两位。”

    “所以请仔细看脚印的行进方式，凶手的确有两位，其中一个正是死者，这也是鉴定处得出的结论。”看着全场听众专注的模样，索兰揭露着部分事实，继续引导着他们：“将大学生杰克-史密斯割头的，显然是个纯粹的第三者。我们先不论那个第三者是谁，就说两名死者间的关系。”

    “我的女友妮娜和杰克-史密斯是同学，感谢她在今日白天的帮助，我得到了第一手资料。杰克是个绝对的咖啡嗜饮者，经常在生物系实验室熬夜，平均每天都要喝一公升的神选者咖啡。而且情况是这样的……”

    索兰将一份扫描手稿呈到大屏幕上：“这是妮娜的采访记录，她是兼职记者，我解释一下。据杰克的同学称，他原本对咖啡的兴趣一般，日饮量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而且品牌不限。但就是在喝了神选者后，他似乎完全上瘾了，然后就是我们现在得到的数据。”

    一张再分明不过的对比表格被展开，内容包括了饮用量和品牌标识，结论的确一目了然，在尝试了神选者咖啡后，杰克-史密斯顿时成了它的狂热爱好者。

    “因为喝了过多的咖啡，精神过度兴奋，所以夜间追杀我们的另一位受害人，并造成了撕裂性伤口，这是个合理的解释。当然，这并不足以解释他被割头的问题，所以请大家再回想一下，我和雪莉-哈伯那天进入本市的下水管道，发现了什么？”

    索兰抛出了一个问题，他当然是知晓一切真相的，但随着话语转换思路的同事们，却都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妈呀……这太离谱了……”

    “确实很难想到，但的确有点道理，你们都不觉得它发展得真的很快吗？”

    “为什么我想到高谭的那次投毒事件了……”

    “所以这就是经验！你我都想不到，但是亚当斯……”

    最终，还是佐藤举手让场面平静了下来。待众人都安静后，他深深地看着索兰，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个疯了的下水道维修工，也在嗜饮神选者吗？”

    一时间，全屋子的视线全都瞄在索兰的身上。

    他既没说是，也没有否认。

    “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对这家企业展开调查，即便只是检查出异常兴奋剂，对转移公众视线也是有好处的。佐藤局长，警方现在身上的担子之重，是过去至少五年里都前所未有的，我们至少也该让大家放松一番，您觉得呢？”

    真的很难揣摸佐藤此刻的心理活动，他没有阴沉着脸，也没有多少宽慰的样子，只是喜怒不形于色地坐在那里，着实让人心跳加速。

    “可以，但必须适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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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诚然招人揣摩的公司

    下班前的办公室，雪莉将文件送到索兰面前：“这是公司的发展历史，需要续一杯咖啡吗？”

    “来一杯特浓摩卡吧，不过我们只要对面的星巴克就行了，是吧？”

    “嘻嘻，今晚的工作还真挺有趣的，那我马上下楼了，一会儿就回来。”

    雪莉静悄悄地出门了。其实她之所以能加入专案组，助理的性质要远高于判案本身，房间里静悄悄的，每个同事都在凝神盯着自己的材料做分析，今夜全员加班。

    神选者公司的详细资料被铺到了索兰面前，多日来不断见到这个品牌的咖啡，时至今日，他才终于有精力了解一番。

    公司总部坐落在城市中央商务区，毗邻太空针塔，是一栋四十五层高的玻璃幕墙式摩天楼，周边既有其他的高级写字楼，也能眺望到五号高速路。楼体早已存在，两年前刚被这家公司购下，而值得引人注意的是，那时的神选者才刚成立一整年。

    “老伙计啊老伙计，虽然只是想让你背个黑锅，但你可是一点都不冤枉呢。”索兰乐滋滋地翻阅着文件：“因为你的确有点太树大招风了，买下了整整一栋摩天楼啊，你要那么大的地盘做什么？”

    这家公司的创始人，麦克多尼-凡-海因里希，是一个明显的德裔男子。奇迹般用极端时间崛起的咖啡公司，饮料公司向来实为机密的配方，德国人，嚣张的广告词，发展战略是直接在星巴克的本部所在地抢占其市场，综合这种种因素，实在太容易叫人猜疑。

    “果然是为了实验室吧，德国人，实验室，啧啧，饮者必将荣升天堂吗？老实告诉我吧，海因里希，你和希特勒一定有些不为人知的关系吧？当然当然，那群纳粹丧尸也不是他亲自变出来的，不然还有饮弹自杀的必要吗？哼哼……”

    索兰很理智地没让自言自语发出声来，这些话是万万不能让同事偷听的。他看着资料上公司创始人的照片，那是个消瘦的土黄发色男子，今年刚满五十三岁，不过看起来却要年轻许多。蓝色的眼睛，这一点和索兰一样，只是更带有一股灰蒙蒙的气息，给人以冷漠的感觉。

    办公室门开了，雪莉端着两大杯咖啡走进屋，轻轻走到索兰桌前，将其中一杯放到他眼前：“你的加浓摩卡，我让服务员加了四颗冰块，今晚天气可有点凉，你确定不换我的热咖？”

    今晚的确降温了，雪莉门出得随意，身上只穿着件警服衬衫，此时小脸蛋都有些泛红了。索兰抬头见到这一幕，啧的一声道：“怎么冻成这样，外面难道还下雪了吗？还是风太大了？”

    雪莉也意识到是脸蛋冻红了，她哎呀一声，自己那杯热咖放到桌面，双手捂住脸蛋：“真的啊，我耳朵都有点僵了，外面风也不大啊，不过气压又有点低了！”

    作为搭档，雪莉自然是在索兰旁边办公，而索兰也正好是临窗的位置。他向外面看去，并把窗户稍微打开条缝，果然只吹进一股微弱的凉风，而天空中也不见星光，月色更明显被厚实的云层挡住了。

    “看来今晚要下雨了，也不知道是多大的面积，呵呵，但愿联合湖的水不要漫过堤岸了，不然大家都有的受。”

    听着索兰的玩笑，雪莉抽出些许资料看了起来，她这份是自由鸟公司的相关内容。由于那场惊天火灾，这家公司几乎全部成员尽皆身亡，甚至包括了创始人兼总经理等高管阶层。少数一些清洁工哪撑得起一家公司，所以理所当然地，法院已经代行开始了破产保护工作。

    “多家公司都对收购自由鸟表示出极大的兴趣，包括泰国的红牛饮料公司，中国的广东乐百氏集团，还有……”

    看着看着，雪莉嗯地发出质疑声：“这么巧吗，居然也有神选者？”

    “不会吧，怎么这也有它的事？”

    索兰闻言，迅速把脑袋探了过来，刚刚出炉的调查资料，上帝+被选择者两个单词的组合，在整个企业名录中一目了然：“还真是这样！这个海因里希未免把手伸得太远了吧，他一个卖咖啡的公司，怎么打起运动产品业的主意了？”

    雪莉自然不疑有他，只是耸耸肩膀道：“咖啡确实有提神的效果，神选者的发展速度又很快，也许这位董事长是为了将来的产业链考虑？咖啡，提神，运动，健身……咯咯，也许他再过两年，会试图把红牛给收购了？”

    索兰摆了摆手：“也许吧，你先看你的，我对这家公司的了解还基本等于零呢，等都知道了再跟你唠，乖啊。”

    乖啊，这一个词刚刚脱口，索兰就意识到不妙了。

    果不其然，雪莉的小白脸蛋腾的就红了，樱桃小口更长得好大！

    “乖、乖、乖、乖！？”

    “哦该死的，口误口误，绝对的口误，让我们专注于工作吧，现在立刻马上！”

    索兰闷头缩肩，心虚是一方面，雪莉这一嗓子音量可不低，满办公室的人啊，万一有谁听到了全程看怎么办，克劳德-哈伯那老小子可就在场！

    他是装起了缩头乌龟，可苦了雪莉，不得不一个人承受这股震撼了。好一句乖，这可不是从老爸嘴里蹦出的词，索兰-亚当斯，他居然下意识对自己蹦出这么句话？

    口误？

    这个解释理论上可行，但有几个女孩子是理性的生物了？

    雪莉真的感觉后悔，就在屋外再冷，她也该买杯冰咖才是。

    缩头乌龟索兰继续看着文件。

    神选者公司成立初期，注册资本仅一万美元，但第一年营业收入便高达千万之巨，是以第二年便能斥巨资，购下那栋位于西雅图市中心的高层写字楼。之后的日子更可以用顺风顺水一词形容，咖啡的销量每月都在成倍攀升。时至今日不过两三年，就已经完全具备大规模上市的能力了！

    不怪它的广告语那么嚣张，甚至若从结果推导原因，都能解释它的品牌名为何会那么嚣张。神选者，刚成立没多久，便刻意地在市场上对星巴克进行打压，骤然看来狂妄至极，但仔细调查却会发现，它还真有这股资本！

    “越是年少有成者，就越喜欢挑战旧势力，星巴克也就是在七一年成立的，多少家公司也在天天梦想干掉微软呢……”

    不去了解也就罢了，看过文件，索兰还真被这家公司吓了一跳。每个月的销量都在翻番啊，虽然这股劲头现在已经没了，但又有几家新创公司能做到这一点？卖咖啡可不是互联网，这个海因里希，究竟是怎么让民众心甘情愿购买产品的？

    “饮者必将荣登天堂……哼，难道还真是添加海洛因了？饮料产品的配方，大得过分的总部大厦，德国人，日耳曼人，海因里希这种破姓，挨千刀的纳粹……啧啧，海因里希啊海因里希，不是老子怀疑你，实在是你小子真的太招人怀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