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自己门口时，都会偷偷地瞥进来，看得出他神情复杂。
  万消没来由地冒出个念头：这家伙，偷看的不是杜宛适，而是自己。对！看的是自己！忽地一阵恶寒，变态！

257. 从此，再无蔡烨
  “一天时间，就一天，将人逼死了！”王少撞开老周的拦截，硬冲进厂区，万消赶紧转出来，在车间外截住，他喘着粗气说。
  “怎么回事？”万消探测到他的紧张。
  “林少让我告诉你，蔡烨就是对抗他的下场，希望你明白，和他作对的后果。”
  “蔡烨？蔡烨怎么了？”万消的分析中，一个不好的结果跳出来。
  “她死了，被逼死了？这个王八蛋，如此女神级的美女，跟他好了几个月，竟也下得了手！”王少的气息很难平复，说话时满脸涨红。
  “怎么死的？”万消拍了拍胖子的背部，“慢慢说，不急。”
  王少看了眼车间里传出来的五彩亮光，在下午的太阳下，依旧炫目神秘。依稀能看到，一位苗条的身影，头上戴着一个大套子，在设备旁站立。
  “自杀！她是跳楼死的，新闻上已经出来了。”王少缓过一些劲来，“愚蠢的网民，该死的邻居。”
  “嗯？”万消分析不出，这么一个大好年华的美女，会跳楼。怀念自动调阅了蔡烨的出场，从酒吧门外款款进来：“长裙摇摆随步，寸高皮靴点路；紧身针织衫，露出锁骨小腹，似露、未露，宽幅围巾遮住。”万消实在无法将跳楼的惨状，与这么个气质美女重合。
  “妈了个巴子的，那气质，那五官。就这么烟消云散，天地不容！”王少满脸的愤慨与不舍，“那坚挺的上围，一握的柔腰；那白净的肌肤，修长的大腿；王八羔子的，还有一碰就绯红的羞涩，张嘴就销魂的音色，这他熊的也下得去手……”
  啪地一声，后脑转来一股大力，扭头看到万消厌恶地看着自己，双手捂住脑袋，错开两步，“那个，我得先走一步，我想蔡烨是被下药了，不然好端端的，被人家说几句就跳楼呀？我还是搬到别墅去住。命要紧，不管鸟毛的财不外露了。”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万消从网络上的海量信息中，寻找蔡烨被逼死的经过。原来如此，还将自己也捆在里面。
  蔡烨到了成都，租在一个高档小区。边上是公园，附近有医院，父母对这里非常满意。前两天，一家人忙里忙外，将新家拾掇清爽。充实而忙碌的新生活，让她有种重回小时候的感觉。
  她在朋友圈晒了下心情，就如同王少反馈的一样，蔡烨有种重新做人的喜悦。她是欢喜的！
  林少一直关注着她，看她好，心里难受。王副局长计划拿蔡烨来开刀，稍作心里挣扎就同意了。
  美女到任何地方，都是关注的焦点。蔡烨一到新环境就轰动，邻居们主动问候打招呼，很快就被大家认识。如此和善的环境，她的父母也喜欢到楼下公园坐坐，融入了川府悠闲的节奏。这才是生活！
  然而，好景就十天。昨夜，她的朋友发信息来询问，“是不是在HZ出了什么事？”问得很婉转，她也没在意。后面一个接一个，蔡烨终于紧张。从老师那儿，她拿到了网上的流言。
  这是一篇非常煽情的网文，一眼看去，就将她钉在了小三的耻辱柱上。小三、骗子、逃窜、原配自杀未遂住院、小孩无人看管……
  先是在微信朋友圈流转，很快，就以光速传开：留洋美女、小提琴家，配上女神级的照片，绝对挑动了大家的神经。
  随后画风直转，在家教时，勾引男主人，那些暧昧的微信交谈记录，整得和真的一样。还有劲爆的挑逗裸/照，开房记录，资金往来凭证……蔡烨被描绘成一个绿茶婊。
  接着，她骗取了男主人的信任，将他们上百万资金，以各种理由划走，却又要去傍其他帅哥。一张万消带着大墨镜的照片，和蔡烨并排P在一起。红色大字配在一边：一对狗男女，两只软饭虫！
  然后，女骗子消失，不知去向。
  最后，男主人酗酒夜不归宿，女主人自杀未遂，在医院里，插满管子抢救。小孩无人看管，放学后在小区里，像个野孩子一样乱来：追狗撵猫，放车胎的气，砸人家的玻璃……
  这篇网文，在某推广公司的策划下，在朋友圈传开。以求助的方式，请求人肉出绿茶婊的去向。
  不到两个小时，该推文就在网上疯传，各大情感网站上被顶在第一页，留言如潮水般涌出，不明真相的网民，被人一忽悠，就盲目地谴责。
  之后，有人号称在成都的某个小区见到了小三骗子，从ID分析，是成都当地人。蔡烨居住小区的照片也晒了上来，甚至她父母坐在公园聊天的图片也出现，未做任何处理。
  她整容前的照片也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放在网上，后面的评论更是尖酸刻薄。
  她到成都后发的朋友圈，同样被放到网上。配图上写着：难怪有重新做人的喜悦。上亿的网民，群策群力，展开他们廉价的想象，沉浸在人性的反面中，肆意描黑着蔡烨……
  一夜间，蔡烨成为了绿茶婊、心机婊、整容婊、重生婊……只要与她相关的字眼，后面都冠上了“婊”字。她成为了道德的新低，谁都可以俯视着拷问。
  今天上午，林少派出的起哄人员到了蔡烨租住的小区，他们拉出横幅，要求蔡烨回HZ去还钱。小区的人，上一天还想着巴结认识她，今天就在楼下聚集，对着她家的窗户指指点点，人越聚越多。
  不明就里的蔡烨父母，一到楼下，就蒙圈了。原本和蔼相见的邻居，见面就说：“原来你们是这个原因躲过来呀？我说呢，天仙般的女儿，怎么会没有一个男友跟随？”一脸唾弃状。
  两老逃回家，也不敢问蔡烨原因。时间上这么巧，钱也这么多。靠教小提琴，哪来的上百万？不犯事，又何必远走他乡？他们从心里相信自己的女儿，但从外面的阵势上，又怕去确认。
  蔡烨知道逃不脱林少的手心，没想到是被这种方式吊住。她本就承受着无处可逃的恐惧，父母的怀疑，成为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父母的躲闪眼神，蔡烨看在眼里，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
  道德拷问！居然可怕如斯！
  没有一个朋友公然出来支持她，也许他们心里是不信的，但是在汹涌的舆情前，选择了沉默，任由吃瓜群众起哄践踏。现在连自己的父母都没有坚信自己，整个世界轰然倒塌！
  这一点，万消已经体会到了。她在云盘里，留下了最后的申诉：
  草你大爷的苍天！
  一上午，蔡烨将云盘上所有的照片、心情记录、成长经历……全部删除。只留下了，与她性格截然相反的最后一句。
  苍天！万消抬头看去，深邃而悠远。
  从此，再无蔡烨。
  “你好！我叫蔡烨！火华烨，光辉灿烂的意思。”此时的她，出众的像一只仙鹤。
  万消无法想象，像仙鹤一样优美的她，跳楼也会身亡。
  “这个名字困扰了我25年，每次口头介绍，人们听成菜叶；书面介绍，他们念成菜花。”此时的她，是洒脱的，怎么会被留言压垮？万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侧头看向万消：‘没见过美女喝烈酒’？”此时的她，从清纯转向妩媚。万消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两者可以这样结合。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魅惑”。不是说妖女活千年吗？
  “你面向窗外闭眼，在做好朋友之前，让我放肆一回好吗？”这是万消和蔡烨最后一次单独相处。万消忽地分析到：要是自己昨夜能上网关注，是不是救得了她？是不是会发出一句“不要怕”的安慰？
  探测中，身后的瑰丽光芒消失，杜宛适开始在总结本次实验所得。
  好心计，好时机！万消有些佩服王副局长了，这显然出自他的手笔。那篇推文，秘书出生的他，才能驾驭的如此煽情。扩散速度，他手中有可以调动的网监力量，既然能监管，自然也能推波。去小区的起哄，将网络与现实联系起来，形成真实具体的杀伤力，万消相信，凭林少的脑子，是想不到的。
  只是，上亿的吃瓜群众，怎么会如此不明事理，如此的恶毒下作？这点超出了万消的分析能力，但又似乎有些熟悉。在WK的琉球事件中，自己也是这样引导过舆情,只是，远不及这次的人多。
  “万消！”杜宛适笑嘻嘻地小跑出来，“离目标很近了，温度范围在4000-4500之间波动，达到半分钟。等稳定3分钟，就算成功了！”
  “恭喜你！”万消转身，笑脸，表扬，一点都不拉。
  “亲一下！”她歪着头，一脸期待。
  万消轻轻吻了一下脸颊。
  “你有心事。”杜宛适抱住他的胳膊，认真地对他说。
  “呃，你怎么知道的？”万消很奇怪。
  “我感觉到了。”
  万消回顾一遍，标准程序的轻吻，只是落点不同。
  “我心里有点难受，肯定是你影响了我。”杜宛适解释道。
  “如果陌生人骂你，你会怎么样？”万消问。
  “不理他。”
  “很多陌生人骂你呢？”
  “我才懒得理呢。”
  “如果你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骂你，明明不关你事，也说成了你的错，可怕吗？”
  “可怕！全世界都反对了吗？”杜宛适表情严肃起来。
  万消点点头。
  “你呢？”
  “我自然不会！”万消回答得非常坚决，伸手将她揽进怀。
  “那就不怕！”杜宛适放下心来，“迟早会过去，有你就行！”
  万消忽地分析到：蔡烨跃出前，是否也在期待可以依靠的那个人、那句话、那个眼神？
  “我永远不会！”万消再次坚定地说。

258. 他摊着大事
  杜宛适非常享受万消的щww实验有进展，出门有爱恋，上苍如此眷顾！她半闭着眼睛，在秋日的斜阳中沉醉。万消不动，每次杜宛适这种爱到骨子里的举动，都会引发他的爱的情绪波动，感知中只剩下了她。
  “老周爷爷回避！”杜宛适忽地叫了一声，脸埋进万消的胸口。万消调阅探测，发现老周已经到了十几秒，似乎还叫过几声。
  “老板，门口有个大官找。很年轻，很官气，一定要让您出去见他。”老周小心地说道。
  万消看去，是那辆金色的卢。
  “你去把那些金属粉末藏起来。”万消对杜宛适说到，“我去门口会会他们。”他支开杜宛适，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林少对她起歹意，那就没有回旋余地，不死不休的结局。
  “那个美人就是杜家小妞？”林少嬉皮笑脸地对万消说到，指了指厂区内车间方向，“难怪你这么迷恋。”
  “这是第一次！”万消忽地上前一步，作势一砍，快速退回。这几个动作在林少眼中，快的事后才反应过来，耳中传来万消冰冷的声音，“下次再敢指，我剁了你的狗头。”
  “你敢威胁我？”林少心中慌，但口中硬，“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不知道王法。”万消看了眼他身后的豪车，以及坐在的卢上的秋香，“我只知道，你死了，什么香车美人，就和你没毛线关系了。或许王副局长睡着秋香坐豪车，或许徐少接手你的妞。”
  “他么的。”林少骂了一句，手握了起来，不知是不敢指了，还是被说到了痛处。
  “老子就是占着身手好，欺负你，怎么了？！你有这家产，有这许多美女，除非你跑到国外去，统统不要了，否者别对老子指手画脚。惹毛了我，老子死前最起码可以看到你的人头喂狗。”
  林少听得后颈一阵凉风，气势已经瘪了下去。
  “我有个三长两短，我爸会将你和杜家赶尽杀绝。”林少说这话时，没有了刚才的豪气。万消点到为止，自己的丈母娘还在昏迷，杜宛适年轻貌美，发现自己的顾虑也不少。
  “有屁快放，无事退朝。”万消胡乱说着，发现杜宛适已经出来，往他这里赶。
  “王少和你说了？”
  “你个畜生！”万消骂了一句。
  “她亲口和我说，离不开你了。”林少的表情有些狰狞，“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是你逼开了她，才会导致今天的结果。”
  “屎盆子不要乱扣。”万消指了指天上，“上苍要惩罚你，你大爷也保不了你。”
  “少来这套。”林少看到杜宛适已经出了大门，语调提高了一点，“蔡烨就是因为你，才背叛了我……”
  万消凶狠地瞪过去，他现在对杜宛适宠腻得不行，任何引起她不快的事，都想斩立决。林少被万消气势所慑，说不下去。心里非常不爽，怎么回事？来压人，怎么变成讨骂了。
  杜宛适靠着万消，看了看林少，目光投向他身后的秋香。在夕阳下，金发美女坐在豪车里，酷酷的，带着大墨镜，有些电影海报的味道。但感受到万消的不快，她侧抬着头问，“怎么了？”
  林少看到杜宛适，心中一阵意动，竟然这么漂亮！难道昏迷一阵，可以变漂亮？他不知道，爱情让女人生辉。
  不自觉地和秋香去比较，似乎除了异域的体香，审美习惯上，哪儿都不如杜宛适，尤其对人的依恋。看着杜宛适小鸟依人地靠在万消身边，自己的秋香却在各个地方装酷，说不出的羡慕。
  此时听到杜宛适的问话，壮了几分胆，喊道：“他摊着大事！”
  “别听他胡说。”万消宽慰杜宛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