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一切有绎心叔打理便是。”
大殿下站着的人大多是与崖珠会馆有生意往来的人,这些人心里都明白,崖珠会馆之所以财雄势大,主要是因为韦幼青这个强大的后台。故而一听说韦幼青失踪的消息,都纷纷跑来询问。
看着这些人陆续散去,李桃夭与绎心互相对望了一眼。他们心里同时沉甸甸的,韦幼青平时行踪不定,大多数时候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也不关心他去了哪里。今天却齐齐的得了消息前来打探。
“自古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这世上能掏心掏肺的对你好的,也就只有那有数的人。”
李桃夭想着母亲的话,对韦幼青的依恋从未有过的强烈。她反而定下了心神,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出了前殿,顺着拐角处昏暗的楼梯走进更加昏暗阴冷的地底。
所有的人都因为李桃夭的镇定而镇定下来,月儿紧跟在李桃夭的身后,在她身上披了一件披风,李桃夭用手裹紧,盖住微微前凸的小腹。
地牢里的看守在前面引路,又拐过一个拐角,来到地牢的背阴一面。这里比起南边的牢房更加阴冷,李桃夭不知道韦幼青为什么突然这么憎恶岭珠,将她关押在这种平日里只关押逃奴的地方。
这里甚至连逃奴都没有关押过。因逃奴几乎没有,即便是有,只要没有其他的事情,只是逃走了,韦幼青向来秉着缘聚缘散的姿态,放任他们离开。
岭珠衣衫单薄的蜷缩着坐在地牢一角的稻草上,她的身旁放着厚厚的一卷被褥,是李桃夭趁着这几日韦幼青不在,让月儿悄悄的给她送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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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二章 水落石出
此刻李桃夭一想到说不定正是此女造成的韦幼青与红姑失踪,特别是韦幼青的失踪,让她心里充满了对岭珠的憎恶与仇恨。绝不是将她关进阴冷的地牢就可以减轻分毫的。
“岭珠,”李桃夭在岭珠身旁几步之处停了下来,冷冷的说道,“幼青是个不会哄女人开心的人,你觉得他对不起你,耽搁了你的青春,是这样吗?”
岭珠眼神空洞的看着头顶的天窗,那里有微弱的光透进来。她的嘴唇微微的动着,似在哼唱一首古老的民谣。
“岭珠,那天我与青青走了以后,又发生了什么?”李桃夭耐着性子问道,“岭珠,若是你说实话,我答应放你出去,如何?”
韦幼青顺着水流在黑暗里不知飘浮了多久,沿路遇到的隐藏在黑色浓雾里的幽蓝光点越来越多,时亮时暗,像星星一般眨着眼睛。
韦幼青运起龟息功阻挡住这些蓝色光点进入身体,这让他觉得真气的损耗极大,且因不知道会到哪里,会遇到什么,他一直凝神屏气注视着四周,饶是他真气旺盛,修为高深,几天下来,也渐渐的有了精疲力尽之感。
韦幼青只有强自支撑寻找出口,可四周全部都是黑暗浓雾笼罩着的水流,只有那些幽蓝的光点向他眨着眼睛。
这时不远处似传来淙淙的流水声,先时极小,继而渐渐的开始大了起来,变成“哗哗”的声音。
韦幼青心里警惕起来,此刻的情形让他想起当年被青狸吸进肚子里去的情形。只是那时不是水流,而是青狸的舌头。
“哗哗”声越来越大,继而磅礴起来,有水流在岩石上的撞击声,似带着滔天的怒意,狠狠的砸下,将下方的岩石击的粉碎。
韦幼青心中震惊,这条河里满是幽冥浓雾,这瀑布听起来似深不见底,不知下方通往何处?难道这里竟是冥界的入口?
这是很有可能的,当年的幽冥森林,不就是在天石山出现的吗?没有出入口,那些冥阳兽和那片森林,都不会出现。
花慈阳是冥界的常客,他甚至在冥界有自己的别院。韦幼青却出于一个人对冥界的抗拒之心,从未想过要去冥界。
就在瀑布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韦幼青已经做好去冥界走一遭的准备时,一道如新生的鲜活的生命的嫩绿色,突然从上方照射下来!
眼看那深不见底的,充满了幽冥浓雾与幽蓝色光点的瀑布就在眼前,韦幼青根本没有工夫去想这道绿色是什么,迅速将全身真气聚于双臂和双腿。
韦幼青凝住心神,双臂上举,真气上提,双腿用力向后一蹬,终于在那翻腾着浓雾的瀑布将他吸入冥界之前,顺着那道嫩绿色的生命之道,向外急冲而去。
只是这嫩绿色虽然比那些无论是黑色浓雾还是幽蓝的光点看起来更让人舒服,可却似没有尽头一般。
韦幼青觉得自己这一冲已经用尽了他四重天末期的最大真元,满心期待会一下子冲出去,看到让人愉快的阳光撒满全身,谁知事与愿违,无论他冲多远多高,都只有绿色,好像永远没有尽头的绿色。
韦幼青试着停了下来,还好没有下坠。他放下心来,在这片嫩绿色里坐下来歇息,打量四周。
这片嫩绿色里无风,也没有冷与热,更没有其他的活物,他坐着的这片“地”与头顶的“天”浑然一体。
韦幼青心里一动,这嫩绿色的空间,难道是一块玉?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地面”,只觉触手温润微凉,竟然真的验证了他的猜想。
且韦幼青总觉得这块玉在轻微的晃动,仿佛是挂在什么人的身上,而这个人正在行走。他在心里暗自叫苦,难道自己被什么人收到玉瓶或者玉佩之类的东西里面了?
不过好在这块玉与刚才那个充满了幽冥浓雾的水潭不同,冰火诀虽然是可以靠水修行,可那水潭里的水被浓雾污染,不仅不能修行,还要耗损真气运起龟息功来抵御浓雾侵袭,几天下来耗损极大。
这块玉里却是蕴含着许多灵力,这嫩绿色的幽幽华光,正是由无限的生机堆彻而成。
韦幼青索性不去理会是谁用玉瓶收了自己,这个人肯救他,又把他装在这样的好地方,自然对他是没有恶意的。
韦幼青四处打量了一下,只见这玉瓶里并不全是浅浅的嫩绿,而是有深有浅,那些深绿色本是一团模糊的影子,待韦幼青闭上眼睛,天眼暗开时,才惊讶的发现这玉瓶里面竟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森林。
韦幼青这才明白为什么这玉瓶里有这么勃勃的生机,他转眼间走到那片森林里,飞身上了一棵茂密的大树树冠,眼观鼻,鼻观心,开始吸收这片森林里的生机与灵力。
韦幼青潜心修行之时,此刻的李桃夭正站在岭珠阴冷潮湿的地牢里,狱卒特地搬来一张矮榻和一盆火,给李桃夭取暖。
岭珠似也因为这盆火融化了如寒冬般的脸。她回过头来,回答李桃夭的问话:“夫人,放不放我,只怕你说了不算吧。”
李桃夭默然。的确,韦幼青临走时是说过这样的话,且李桃夭也没有打算真的放走岭珠。如果红姑因她而死,她就必须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应该付出的代价。
“放不放你的确不是我说了算的事,可你在这里过的好不好,能不能捱到阿德来救你,却是我能够说了算的。”
李桃夭在岭珠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的光彩,暗忖自己的猜想是对的。岭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与阿德有个好结果,怎能不被自己这番话打动?
“岭珠,你是知道的,绎心叔带人去搜了阿德的家,很多事情并不是需要你们说出来才能水落石出。”
李桃夭特意把“水落石出”四个字咬的特别的重,希望以“水”这个字来吸引岭珠的注意。她与所有人的看法相同,阿德怎么可能好好的在自己家里落水,这里面必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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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三章 出来了
岭珠的神色却略过一抹诡异的奇茫,在李桃夭看来,这抹奇茫似奸计得逞,又似带着幸灾乐祸的恨意。
“夫人的意思是说,绎心叔在阿德家里发现了什么?可岭珠只是比夫人多待了一小会儿,并不知道阿德家里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李桃夭见岭珠执意要隐瞒,更觉得阿德家里有大蹊跷,看岭珠的神色,多半与水有关。只是如今连韦幼青都没有回来,那就更不敢派其他人过去了。
牢房外传来“咚咚”的坚定有力的脚步声,那先前的牢房看守进来禀报,李桃夭才知道是韦观澜来了。
不过是大半年不见,出现在李桃夭眼前的韦观澜人更加高大健壮,眼神里也没有了昔日的稚气,显得坚定敏锐。
只是韦观澜一开口就惹得李桃夭不快:“母亲,妍宝儿姑娘有要紧事托孩儿禀报母亲。”
这表明韦观澜去看过妍宝儿。李桃夭没有说话,带着观澜走出岭珠的牢房,一直走到前殿旁边的偏殿,才吩咐人给观澜安座,上茶拿果子。
直到看着观澜吃喝完毕,李桃夭又询问了一番在军营可习惯,需要什么之类的关心寒暄的话。
直到观澜脸上的拘谨消失,开始放松下来与李桃夭说话,李桃夭瞥了韦观澜一眼,才徐徐轻声道:
“你爹爹如今不在家,有什么事须到后院里来,只管来灼华园找母亲说就是。妍宝儿那里,多有不便,你少年英武,前途无量,别被有心人说了闲话去。”
韦观澜从未想过这个,被李桃夭一说,心里生起愧意,不由得红了脸,分辩道:
“母亲误会孩儿了,方才孩儿没有去后院,是孩儿在二门口看到妍宝儿姑娘不敢出来,才上前细问。”
李桃夭知道妍宝儿是韦观澜从洛阳带来的,且韦幼青又总是说观澜被妍宝儿迷惑。此刻见韦观澜话里话外的护着妍宝儿,觉得韦幼青所言不虚。
李桃夭想着自己的身份敏感,实在不宜多说什么。更不要说观澜既然连韦幼青的话都听不进去,自己说了只怕除了让观澜反感,也没有什么用处。
故而李桃夭不露声色的微笑着对观澜道:“妍宝儿姑娘说了什么?”
观澜见李桃夭愿意听自己转述妍宝儿的话,心里轻松了许多,说道:“妍宝儿姑娘说,她在后院住着,看见岭珠姑娘回来的时候,穿戴打扮非常的漂亮。她心里疑惑,不明白岭珠穿成这个样子是怎么在街上走的,可惜她没敢出门看看是什么人送她回来。”
李桃夭心里一动,若岭珠说的是真话,那岭珠穿戴打扮的这一个时辰,她应该是在郑秉德家里的,如此一来,她与红姑肯定是碰面了的。
韦观澜看了看李桃夭,见她神色凝重,又接着说道:“宝儿姑娘本不愿多事,只是今个儿早晨她才听人说岭珠姑娘被爹爹关起来了,想着这件事蹊跷,想来回明爹娘,自己又不敢出二门。”
李桃夭点了点头,韦观澜说的入情入理,她没有什么话可说。她在想岭珠为什么会打扮整齐回来,莫非……
是了,岭珠当时心慌意乱落水了,然后郑秉德下水去救岭珠。这样就能说的通为什么郑秉德会在自己家里落水。只是这么简单的事,即便被红姑看到了又能怎样?
李桃夭的眼皮猛跳了跳,那就只能是郑秉德家的水潭里有蹊跷。韦幼青是不是也怀疑此事,下水去查探,结果……
李桃夭不敢再想下去,她使劲儿的摇了摇头,将自己的这个坏念头甩走。若真的能困住韦幼青,郑秉德家的水潭里,究竟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李桃夭见韦观澜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明白自己的样子很让人担心。她此时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对观澜说道:
“观澜,我觉得如今只靠咱们寻找已经不可行了,得找修行界的朋友帮忙才行。”
观澜点了点头道:“母亲说的是,这件事交给孩儿来做就行。无朋山庄与潭州华府素有来往,爹爹与华府的渊源更是深厚,他们一定会帮忙的。”
观澜起身告辞,李桃夭想了想笑道:“观澜,妍宝儿那里,我会派人好生照料,你放心就是。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却不是你的。你懂娘的苦心吗?”
韦观澜听李桃夭自称为“娘”,愣了片刻,他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他从未见过自己的亲娘,可那个可怜的女人的位置,他不想有人抢走。
只是韦观澜也明白,李桃夭所作所为没有一点不合礼仪的地方,她当然是他的“娘”,不要说他的亲娘不在了,即便他的亲娘在,李桃夭也是他的“娘”,且是嫡母,地位比自己的母亲高出许多。
故而韦观澜小心的收起自己的这份不自在,恭敬的答道:“是,母亲,孩儿明白。”
玉瓶里的韦幼青过的很是自在,不仅在幽冥浓雾里吸到的毒雾全部清洗干净,修为似乎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这一日韦幼青如往常一样在树梢上打坐修行,一缕阳光突然从遥远的天空照射进来,将他的身影涂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韦幼青猛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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