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笔勾销。
可是里面,人去屋空。
“去哪了?”文真问。
上官婉儿:“走,去找找!”
“他不会是生气了吧?”文真问。
上官婉儿:“若是生气反倒好,那就说明他虽有不明,但无事端!”
金夕当然没有生气,但是也绝无事端,他闪避着长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容易挤到客舍。
他故意整整衣衫,随后迫不及待地推开塞妠的房门。
“你为何整整一日不见踪影?”塞妠刚刚露出惊喜,马上又佯作嗔怒。
金夕无暇理会她的神色,指指外面说道,“走,我带你去瞧瞧!”
“外面的爆响是什么?”塞妠问道。
金夕这才知道龟兹要么没有岁节,要么不这么庆祝,解释道:“爆竹啊!”
“什么是爆竹?”
金夕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塞妠立即起身,刚要抬手拉住金夕,却发现金夕已经转身,噘嘴一笑,大步跟随出来,哪知刚刚走出客舍,她的手便被金夕牵住,四处是人,毫无章法,金夕当然不能让她走丢。
放眼望去,许多人手中持着一根竹竿,外端被点燃,随即发出噼啪地裂响,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原来如此啊!”塞妠露出憧憬的眼神。
金夕瞧出她心中所想,立即奔到一位中年男子身边,示意他手中的爆竿,意思是拿来玩耍一番。
同时眼睛呈现出不善之色,那就是你要不给,我就抢!
男子当即大笑,招招手唤来自家童儿,低头嘱咐一句。
男童跑回去拿来一根崭新的竹竿,试探几下最终交给美丽的塞妠。
“多谢小郎!”
塞妠冲着男童低语。
“好香啊,从来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男童冲着塞妠呼道,忽然,他瞪大眼睛瞅着金夕,因为金夕根本没有接过父亲手中的火把,而是轻轻抬手,竹竿另一端便燃烧起来,又冲着金夕喊道:“好厉害啊!”
“哈哈!”
金夕大笑。
塞妠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她左右晃动着竹竿,听着那毕剥声响和散落四处的火星。
“好多的人啊!”
她兴奋地瞧着川流不息的街民,各色的庆祝耍闹,有感而发。
金夕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就是中土盛世,百姓毫无食居之忧,也无战乱之扰,又值圣帝善待天下,当然是四海欢颂。”
“是啊!”
塞妠应道。
眼见天色黑下来,正值除夕,皇宫外还有规模浩大的庆祝,金夕便牵领着塞妠奔向神都皇宫。
远远望去,已是人山人海。
万千百姓翘首以盼,各个新衣加身,喜气洋洋,无论彼此认识与否,都是拱手祝贺,吉祥如意。
金夕将塞妠带到一处稍稍偏僻的地方,免得被认识她的人发现引来不测。
很快,皇宫厚门大开,冲出数队禁卫,紧接着号角连连,奏乐不停;刀枪林立之中,前呼后拥之下,一座气派非凡的龙辇被侍卫抬出,稳稳停在宫门外。
霎时,千余禁卫军将四周围护。
那是武曌,金夕心中的武媚,中土天下是圣帝。
羽林将军李多祚几番来回跑动,似是得到陛下的恩准,立在龙辇前振臂一挥。
广场中突然燃起火光,无数桦柏之木被点燃,顿时皇宫前形同白昼,热火朝天,宫女们更是喜笑颜开,不时地向火场中喷倒着香料,整个神都仿佛传来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随着,由最前面开始,一片片人口中高呼着陛下跪拜下去,如同潮水渲染而来。
皇宫前,万膝落地。
“你因何不跪?”
暗处,金夕不甚高兴地质问塞妠。
塞妠庄重地答道:“龟兹人只跪佛,若是陛下神圣,心中跪拜就好!可是,你却为什么不拜?”
金夕淡淡一笑,近乎训斥的口气说道:“我只拜龙!”
塞妠诡秘地说道:“这是不是中土说的大逆不道,抓起来是不是要砍头的?”
“不,我心中有圣帝,”金夕义正言辞答道,又看向塞妠,“谁要胆敢抓我们的香公主,我就先砍了谁的脑袋!”
“嘻嘻!”
一阵香息微动,倾倒在金夕肩头。
尽管两人身在暗处,不过人群中自有四处张望的人,那是在不断寻找,寻找着金夕的影子。
结果,四只眼睛同时探将过来,观个正着。
上官婉儿和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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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停!
两人为了与金夕同享除夕,也想就此原谅金夕,千方百计摆脱了宫中之事,哪知道,却在此时发现了更为可怕的景象───
一位女子依偎在金夕身边,竟然嬉笑连连,春意荡漾,而金夕也是花色四开,毫无愧疚。
最为大逆不道的是,两人直挺挺立在那里,丝毫没有下跪的意向。
文真气得刚要挺身而起,被跪在一旁的上官婉儿按住。
此时起身,更是大逆不道。
场内终于传来舞乐声,无数宫女翩翩起舞,在火光的照耀下如同仙女飘摇。
长街上的人们缓缓起身,再次热闹起来,一些年轻女子也是随着舞动起来,显示着盛世的无比繁华。
金夕始终保持着警惕,而且他的听觉和视觉哪有人敌,瞬间发现不远处跪地的两女,趁着周围人起身遮住塞妠的视线,轻轻拦住她的腰间道:
“走!”
说罢,折身而跃。
轻飘飘落在一家民居的房顶,再飘,冲上一家客舍的顶部,脚下的一切尽揽眼底,再也无人打扰。
塞妠贴得更紧,香气愈浓。
“走!”
上官婉儿拉着文真不断拨开身边的人奔向金夕之处,她们要当场瞧个分明。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两人方才挤到拐角暗处,哪里还有人?
“混账金夕!”文真彻底崩溃。
上官婉儿极其颓丧,还是喃喃出口:“好在不是德妃。”
这个除夕,唯独出现两个失魂落魄的人。
很快,另一处也出现异常。
歌舞临近尾声,侍卫开始调转龙辇,缓缓返向皇宫。
“停!”
轿内发出圣帝武媚的声音。
龙辇立停,这在唐周历史上绝无仅有。
“陛下?”轿外的李多祚恭敬问道。
武媚的声音有些颤抖,“宫外可是有人?”
李多祚雄壮的身体一震,赶忙禀道:“有!有万千子民,有当朝诸臣,有禁卫兵马,有歌侍舞女……”
“朕想看一看!”
“陛下不可,外面风寒,恐怕会侵扰龙体啊!”
红帘微动,颤抖着伸出手来,数只宝石翡翠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道道红痕,突然,手停住,缓缓地退了回去,龙辇内再次传出声音:
“走吧,有人就好!”
也许,此刻的武媚感觉到,在无数人中就有着金夕,可是她已经不敢再露出面孔,就像昆仑虚和太乙山,她绝不会让金夕瞧见年老的样子。
高顶之上,金夕心内一阵抽搐!
他瞧见了龙辇骤停,瞧见了首饰泛出的红光,无论她何等身态,好想冲上去唤一声:武媚!
只是,这一切绝不可能,而且,他无法踏入皇宫之围。
龙轿再行,缓缓进入皇宫。
“你怎么啦?”塞妠发现金夕脸色不对。
金夕苦笑:“关你甚事!”
塞妠丝毫没有生气,丝毫没有离开金夕半寸。
金夕由武媚想到了故人,也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佯作不经意地问道:“公主,你的故人身在何处?”
塞妠享受着无尽的祥和,顺势指向前面,“就在那座皇宫中。”
金夕一听塞妠开始说实话,立即来了精神,因为德妃就在东宫,不禁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极尽温馨地再问:
“是谁?”
塞妠终于警惕起来,侧脸瞧瞧金夕的样子,“说了你也不晓得,况且这不是你所关切的事情,还是不要问才好。”
她当然不相信眼见的金夕能够手触皇宫,也许是初为盗贼在作怪,在她心目中充其量也就是个修为高深而且已经改过的小窃贼。
金夕马上放下手臂,冷冷说道:“回客舍!”
如果此时塞妠的莲结没有损伤,还有着修为,他一定会转身离去,再也不管她是什么公主。
两人回到客舍。
塞妠却是满脸的意犹未尽,仍在品味着中土盛世的风景,瞧着金夕马上就要离开,急忙说道:
“不如你跟我去西域吧!”
金夕停住脚步倒退回来,迷惑地看着她,“只此一日就领略结束了吗?整个武周天朝,有着数不尽的昌盛景象。”
“我可以听你讲!”塞妠天真地说道。
金夕直接摇头,“不,我还有要事,还要护卫整个中土!”
“哈哈,”塞妠放声大笑,“你个小小……小小凡民,竟有这么大的口气!不如这样,我先封你为龟兹公主侍卫,日后听命于我,将来有机会再给你谋个一官半职。”
在她眼里,金夕永远是偷盗之徒。
“公主,属下告退!”
金夕直接应允,二话不说大步离开。
龟兹闪动着蓝色的眼睛,脸上荡起满足的笑容。
金夕马不停蹄回到白马寺,知道两位女子定是气急败坏,干脆一言不发满脸冷肃进入自己的侧殿。
他已经知道,她们两人瞧见了自己和塞妠在一起。
果然,里面是寒冬!
上官婉儿如霜,文真似雪。
“我累了,大家今日便散去吧!”金夕故技重施,丝毫不去理会霜雪颜色。
“等等!”文真突然扯住从身边经过的金夕,不由分说低下头贴着他的胸口甚至腹部闻嗅一番,雪色更浓,厉声问道,“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奇葩过后,自有余香。
塞妠乃是天下第一香公主,稍稍偎依便是染来无尽香息,尽管没有做什么,可是金夕的身体上还是留有淡淡香息,这对极为敏感的文真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多事!”
金夕当然无法澄清。
上官婉儿倒是有些客气,冷冷打量着金夕,“文公子倒是懂得良辰美景,时刻不会忘记自己是个男子呢!”
金夕哈哈大笑,装作无奈般嘀咕道:“是啊,风情落霜去,雪意含春来,良辰随雨至,美景伴秋开!”
“你!”
上官婉儿大惊。
这是她与被贬皇帝庐陵王李显的对仗,别人绝不知晓,更为可恶的是被金夕用来这场不堪入脑的场面,顿时气得脸色灰紫,反唇相讥:
“今日,本舍人突然发现一对不屑男女,竟然在圣帝面前勾肩搭背形色猥亵,甚至面对圣帝驾临不去跪拜,此等人物,该当何罪?”
“杀!”
金夕扬眉吐气答道。
他不说,也该杀。
此话一出,上官婉儿与文真却是面面相觑,很显然不用再问,金夕定会矢口否认,打赖到底。
金夕镇住了上官婉儿,依旧像往常那样问向文真:“今日,东宫可有什么稀奇之事?”
“有也不会告诉你!”
文真响当当地嚷道,眼前还没有澄清金夕与德妃的事情,却又来个小女,更不可能陈述德妃宫中的事宜。
此时,怀义似乎打坐结束,缓步移上来,对着两位女子说道,“善哉,师伯与舍人稍安勿躁,”随后转向师父,丝毫没有被男男女女之事所干扰,依旧是清水双眸,“昨日师父言之龟兹,今日我倒是发现一桩有关龟兹之事。”
“是什么!”
金夕喜出望外,他立即不满地瞧看两位女子一眼,此时方知道只有和尚才能安稳下来探听做事。
怀义似是作为主持和大将军已经习惯,依旧慢条斯理答道:“阿弥托福!”
“快说!”
金夕鼓足气力大声吼道。
殿内三人同时一震!
怀义放下双手,仿佛长街上的爆竹一般快速道来:
“昨日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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