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点头，说道：“很高兴各位来参加篮球队新生选拔的初选，我是溧城中学篮球队的教练，高静。”
  高静的话一说完，原本安静的队列一下多了不少窃窃私语。
  “篮球队教练是女的？”
  “我还真不知道。”
  “教练还挺好看的。”
  “这下我一定要进篮球队。”
  “冲着这腿我也要加入球队。”
  “我想打球……”
  6源也不知道篮球队的教练竟然是个女的，而且看上去很年轻，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健美，尤其是被紧身裤包裹着的两条大腿修长而有力。面孔和学校里的学生相比显然要成熟的多，脸上画了淡淡的妆，眼睛下面有两条好看的卧蚕，长长的脸颊和高高的鼻梁，和可爱的高中女生完全是两个画风。也难怪这些荷尔蒙有些过剩的小子一个个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亢奋。
  “哔哔！”
  尖利的哨声再次响起，打断了这群小男孩过度的幻想，高静对此早就习惯了。
  她大声说道：“今天是初选，我会挑选出十位同学参加明天的选拔，最后会有三人加入球队。加入球队的同学，你们的信息会被报上给中国高中篮球联赛nhba委员会，所以通过初选的十位同学明天记得带上身份证和学生证。”
  高静已经开始吩咐明天的事了，看样子今天的初选并不复杂。
  的确，今天的初选非常简单，就是进行体测。
  所有人先进行身高、体重、臂展的测量，然后进行摸高、25米加跑、2o米折返跑的测试，测试完初选也就结束了。
  高静会根据这些体测数据，综合考量，挑选1o名球员进入下一轮。
  体测很快开始，高静先给每个人编了一个号，然后分成三大组，一大组量身高体重，一大组测摸高，一大组进行跑步测试。
  6源、白叶、王友荣三个人因为站在一起，报数分组正好分在了三个组，6源这组先进行身高、体重和臂展的测量。
  轮到6源时，负责测量身体数据的同学对他说道：“把名字、班级、出生年月填一下。”
  6源把自己的信息填在卡片上，站上了测量仪，挺直站好，张开双臂。
  “身高183.7，体重67公斤，臂展191.3，哎呦，臂展不错啊。”
  6源知道了现在自己的身高体重，以及过去都不清楚的臂展，从测试人的话中能听出来，6源的臂展还是很好的。一般黄种人臂展和身高都差不多，有些臂展还不如身高，像6源这样臂展比身高多出8厘米，算是相当少见。
  但更让6源意外的是自己的身高，中考进行体检的时候，他的身高测的还是18o.5，一个暑假过去，竟然又长了3厘米。
  “说不定我能长到和白叶一样高。”
  6源想着如果按照这个度再长下去，完全可以长到19o，他还有些小兴奋。
  这时，在摸高测试区传来了一阵惊呼，不知道生了什么。
  6源身后的一个同学说道：“刚刚那边好像有人摸高摸到3米4了，我靠，太可怕了。”
  另一个同学说道：“我看我是没希望了，我以为我能摸到3米2就很吊了。”
  6源心想，白叶好像就在摸高组，不知道是不是他摸到了3米4，这家伙果然到哪儿都容易引起注意。
  6源这组测完后，便和王友荣所在的那一组交换，他们刚刚进行完25米冲刺跑和2o米连续折返跑的测试。
  6源看到王友荣正气喘吁吁地在一旁休息，上前问他跑的怎么样，王友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勉强跑完及格吧，暑假没有好好练。”
  王友荣初中是练铅球的，体能是他们日常训练中的必备项目之一，尤其是冲刺跑这种锻炼腿部爆力的项目，所以王友荣看似笨重，要过这关其实不难。
  6源活动了一下，做好了准备，跑步可难不倒他。
  6源还记得初中放假打工，自己下了个app做自由快递人，舍不得买自行车，又想多送几个件，就用两条腿跑着送。这让他跑的快，耐力又好。
  果然，25米冲刺6源拿到了组内第一，接着2o米连续折返跑轻松完成。有些学生在跑完折返跑后已经累地坐在了地上，对他们来说，平日里打半场三对三根本不需要跑动，哪里受得了高强度的折返跑。
  光是这一项折返跑测试，就打消了不少同学想要加入篮球队的念头，想想还是打半场篮球更有乐趣。
  跑步的测试很快结束了，终于到了最后一项测试，摸高。
  ………………………………
  摸高测试，高静亲自站在摸高器下进行计分。
  这是溧城中学刚刚购买的电子摸高器，竖直的摸高板上布满了传感器，只要手指点到传感器上，就能精确地计算出高度，然后显示在高静手握的电子反馈屏上。
  大多数同学的摸高都在3米1左右，毕竟来这里测试的都是对自己的篮球水平比较有信心的人。
  偶尔有一两个能到3米2以上，要么的确弹跳惊人，要么就是王友荣这样个子高的。
  刚刚那个3米4，已然让众人惊叹，连高静都想，或许普通学生里的确卧虎藏龙，朱校长果然眼光与众不同。
  “19号，6源！”
  终于轮到了6源了，高静手上还没有拿到前面测试的数据，6源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她低着头看着之前学生的摸高结果，余光瞟到6源脚上穿着的鞋子。
  6源正深吸一口气准备起步，突然听高静说道：“你这穿的什么鞋子？是打篮球的吗？”
  6源差点一口气背过去，赶忙停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一双普通的休闲运动鞋，是过年外婆在镇上给他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6源觉得穿着很舒服。
  “就是普通的鞋子。”
  “好了好了，跳吧跳吧。”
  高静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时间不早，她也想早些结束测试，毕竟这批五十个人里，真正有价值的并不多。
  高静低头盯着手上的电子反馈屏，过了三秒钟，没有任何反应，又过了三秒，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她皱着眉头说道：“19号6源，你快一点行不行？”
  这时，旁边的一个男生说道：“老师，他刚刚跳过了。”
  高静听了抬头看了看，6源正站在摸高器前，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跳过了怎么会没有显示啊？难道摸高器坏了？”
  高静有些紧张地说道，这台摸高器价值不菲，如果坏了维修可又是一笔钱，这都要从篮球队经费里扣的。
  “不是的老师，没坏，是摸高器太矮了。”又一个同学说道。


第十六章 开学了

  摸高器太矮了？
  高静知道，学校购置的摸高器是标准版，最高是3米5，高中生使用已然绰绰有余。像职业球队才会使用12英尺（3米65）的加长摸高器，当然，对那些nba的弹簧人来说，12英尺常常都不够用，要给摸高器加垫高片。
  高静绝不相信，这群高中生里，会有人摸高过3米5。面前这个叫6源的小子，身高也就1米8左右，脚上还穿着一双杂牌的休闲运动鞋，莫不是这群臭小子跟她开玩笑戏弄她？
  想到这里，高静对6源说道：“再跳一次，刚刚我没看到。”
  6源哦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这时其他几组的测试基本都结束了，完成测试的同学纷纷围了过来，他们听说这里有个怪物，摸高摸的机器测不出来了。
  6源像往常一样助跑，急停，起跳。
  6源从小就喜欢跳，尤其喜欢跳起来从高处摘东西。他还记得外婆家门前那株缠在石栏上的葡萄藤，上面会结晶莹剔透的小葡萄。外婆说想吃给你摘，6源却不要，他要自己蹦起来摘。
  一开始他离葡萄很远，后来他长高了，能跳了，有一天终于把葡萄摘了下来，洗洗放到嘴里，差点没把牙给酸掉。
  原来这是没有改良过的野葡萄，一点儿都不好吃，所以外婆从来都不摘。但6源却很开心，因为他觉得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后来他不再摘葡萄，而是去摘挂在树上无人问津的青柿子，去摘房檐下冻起来的凌凙，去摘春天玉兰树上开出的白花朵。他喜欢看着那些貌似遥不可及的东西，被自己亲手从空中摘下来。
  这回，他像往常一样，又一次起跳，空中却没有东西给他摘，也没有东西给他碰，因为当他跳到最高点的时候，手指已经过了摸高器的顶端。
  6源在最上面摸了一下，算是他碰过了，可高静的反馈器上是不会有显示的，那里没有传感器。
  6源落地，体育馆里有些安静，没有了刚刚有人跳到3米4时的惊呼。
  “回家吧，没意思了。”过了一会儿，有人说道。
  “回家，回家，回家！”
  “去他妈的篮球梦……”
  完成测试的同学纷纷转身逐渐散去，而排在6源后面的都不想测试了，他们觉得测试已经没有了意义。
  人很快便走光了，初试就这么草草结束。
  对那些心怀篮球梦想的学生来说这或许很残酷，一个学校篮球队的初选他们都无法通过。因为他们现，做很多事情，先天比后天更重要，而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会越来越深刻地感受到这一点。
  6源显得若无其事，他知道自己的弹跳又把大伙吓到了，他并不感到得意，而是兴冲冲地找到白叶，对他说道：“初试应该没问题了吧？要不我们去特训一下后面的考核内容吧。”
  白叶点了点头，王友荣也跟了过来，刚刚在量体重和身高的时候，他也把测试人吓了一跳。
  三人准备离开体育馆，这时高静喊了一声：“等一下！那个6源，你过来一下。”
  6源见高静喊自己，不知道还有什么事，便走到跟前问道：“老师，还有事吗？”
  此时高静已经没有了先前不耐烦的神色，她打量了一下6源，又盯着他的鞋子看了看说道：“明天选拔，记得穿篮球鞋过来。”
  6源想说自己穿这双鞋子很舒服，而且家里根本没有篮球鞋，但看着高静严肃又关心的样子，便点了点头，说了声老师再见，和白叶、王友荣一起出了球馆。
  ……………………
  9月1号，暑假正式结束，全国的中小学都开学了，各大网络游戏平台的坑爹率直线下滑，各网络论坛的撕逼吵架贴数量直线下降。
  6源六点半起床，洗漱完毕，吃过早饭，蹬上自己的破自行车“哐哐”地上了路。
  一大清早路上人还不多，6源边骑便打开手机，看到好几条未读的信息。有贾雨萌凌晨12点来的，问他睡着了没有。过了5分钟又了一条愤怒的表情，问他为什么不回复？
  6源心想，女孩子就是喜欢问这种奇怪的问题，没回复肯定是睡着了呀。
  还有王友荣今天早上来的，5点多，这家伙起的真早，问6源起来了没有，他昨晚失眠了，有点紧张。
  6源想，这家伙有什么好紧张的，就昨天他初试的表现，和2米的个子，铁定进篮球队了。
  看到王友荣的信息，6源回想了一遍昨天白叶最后的特训，脑子里把白叶教给自己的一些方法重新梳理了一下。
  结果，原本就边看手机边骑车的6源，加上脑子里胡思乱想，完全没注意从侧面并线过来的另外一辆自行车，两辆车“呯”地一声撞到了一起。
  6源还好，他反应快，撞车的瞬间跳下座位，伸脚稳住了车子，而另一辆车则哗地倒在了地上，骑车的人勉强立住了龙头，人才没有被压倒。
  6源赶忙下车，上前把对方的车扶了起来，嘴里不断说着道歉。
  从后面看对方还是个女孩子，留着长长的头，穿着一件素白的t恤和淡蓝色的牛仔裤，车子是白绿色的新车，应该和6源一样是上学的学生。
  等女孩站起来撇过头，6源才现是认识的人，就是上次葛懿明非要拉着他去看的那个长刘海女生。
  “……同学，真是太对不起了，是我不好，骑车看手机。”
  6源本想喊她的名字“周君露”，但一想根本就不认识对方，要是喊了名字才奇怪，就用“同学”替代了。
  女孩用手撩了撩有些凌乱的丝，说道：“没事，你也没事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这让6源微微讶异，就好像听到王友荣说话时一样。
  “要是她和王友荣的声音换换就好了。”
  6源这样想，嘴上则说道：“自行车没坏吧？还能不能骑？”
  女孩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说道：“后轮的钢丝弯了，应该不能骑了。”刚刚6源车的前轮卡到了女孩车的后轮钢丝里，把钢丝给别弯了。
  一看这种情况，6源更觉得不好意思了，想想这几天他简直就是破坏大王，把小区的篮筐弄坏，今天又把人自行车碰坏，打工赚点钱都要赔进去了。
  “那，我带你去修吧，我帮你扛过去！”
  6源说着，就要上前把自行车扛起来送到修车的地方去。
  女孩阻止了6源，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来不及了，今天第一天，不要迟到。我把车锁在路边，坐公交去学校吧。”
  6源把车放下，看了看四周，现在两人在护城河公园大道这里，公交站台离得有点远，便说道：“要不，我骑车带你吧？我的车虽然破了点，但是很结实的！”
  6源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车座，把车拍的“哐哐”直响。车是6源二手市场淘来的，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