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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贤王_分节阅读_第117节
小说作者:汉水谣   内容大小:1.58 MB   书页:盛明贤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8-01-24 09:05:54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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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穿过一片疏密相间的花林,便来到了小楼前。烟萝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顺着曲廊迎了过来。
  “只是小股贼人,奴婢已派出数百人四处截击贼人,殿下毋忧。”
  挂念着吕夕瑶的安危,朱祁铭难以解忧,正待发话,却见庞哲从南边入口快步走来。
  “请殿下稍安勿躁,这些小贼日渐势孤,翻不起多大的浪来,殿下大可不必理会,若有异情,外面的人会来禀报的。等各路人马齐聚涿鹿山时,必有高手乘机兴风作浪,那才是殿下该担心吕姑娘安危的时候。”
  朱祁铭踌躇良久,终于收起了披甲策马而去的念头。“山中还有多少贼人?”
  “逃的逃,伤的伤,剩下的贼人只有区区百余人而已,难成气候。”烟萝走下曲廊,来到朱祁铭身边,“殿下,杭苇居那边稍显冷清,芙蕖楼西侧还有一处空院,殿下不如迁居这边,遇事大家便于适时聚首。”
  想烟萝毕竟是郕王的女人,自己与她比邻而居终归有瓜田李下之嫌,朱祁铭便谢绝了烟萝的好意,作别后,顺着小道回还。
  他没回杭苇居,而是一路东行,在一片如茵的草地上仰躺下来,嗅着暖风,希望捕捉到那屡熟悉的气息。
  耳边响起一阵咩咩声,朱祁铭扭头一瞥,见一名半大小子赶着一群羊进了草地。
  看来,这里的人们遇到困厄自有人相助,但平时须自食其力,连小孩子都是如此,过着寻常人的生活。
  一名教书先生模样的人路经此地,驻足逗弄半大小子。
  “小子,为何要放羊?”
  “赚钱。”
  “赚钱做什么?”
  “娶媳妇。”
  “娶媳妇做什么?”
  “生儿子。”
  “生儿子做什么?”
  “放羊。”
  朱祁铭就要捧腹大笑,一眼望见空中飞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巨型蝴蝶,翅膀层层叠叠的,极富立体感。他不禁对自己扎风筝的手艺惊叹不已。
  哈哈,有此奇技,不在天下手艺人中争得一席之地,简直就是明珠蒙尘!
  嘿嘿,小子,何必放羊?跟本王学学,日后做个风筝状元,自会名扬四海!
  朱祁铭得意地站起身来,那名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大叔怔怔地望了他几眼,略一拱手,转身离去。
  半大小子却盯着空中的风筝兀自出神。
  朱祁铭不经意地顺着风筝的线望去,见一名少女倚栏而立,目光对着天边,神思似在云端。
  他顿感恍惚,只觉得时光倒流,多年前吕夕瑶的神态重现于眼前。
  “梅姐姐!”半大小子一个劲地朝少女招手。
  少女螓首微动,淡淡看了半大小子一眼,目光落在朱祁铭身上,明眸流盼,目中闪过一丝娇羞,旋即垂下头去。
  :,,!!

第三百二十章 似醉似醒
  夕阳西垂,膳房内已是烛火高照,三张膳案各据一方,朱祁铭、烟萝、庞哲分席而坐,室内并无嬷嬷、丫鬟近侍,只有三张神色各异的面孔映在烛火中,默然相对,偶尔在对方脸上匆匆一瞥,目光里流露出些许的踌躇与深意。
  烟萝离席来到朱祁铭座前,款款施礼,旋即举爵相邀,“当年蒙殿下搭救,奴婢得以留住一条性命,此恩终生难报万一。而今相逢于山野之中,此乃三生有幸,奴婢饮尽此酒,聊表敬意。”
  双手捧爵,大袖缓缓一合,如奇异的帘幕一般,遮住了绝代风华,只把一头高耸的云鬓留在了朱祁铭眼中。
  他捧爵起身,本想浅尝辄止,忽见庞哲凝目望着这边,其关注程度看似远非一场酒宴的闲情逸致可堪匹配。于是,他抬袖掩嘴,一饮而尽。
  大袖徐徐张开,露出了烟萝俏丽的容颜。她盈盈一福,缓步回到座上。
  朱祁铭落座。窗外映着夕阳的残照,而在无垠的山峦与原野之上,暮色随雾霭泛起,即将吞噬天边的幻紫流金。
  “殿下。”庞哲离席就待朝这边走来。
  “庞先生留步。”朱祁铭连忙起身,劝庞哲落座。
  庞哲背对着西窗,窗外迷蒙的暮色中透着溪流蜿蜒的远影。“当年正是在涿鹿山中,庞某初见殿下,彼时殿下年方十岁,一番谈吐殊为不俗,令人惊诧不已。一晃近十年过去了,殿下以受禁之身,驰骋疆场,叱咤庙堂,数年作为又远在当年的谈吐之上,庞某平时眼界甚高,但殿下的智识与胆略又岂是庞某可堪企及的?殿下的言谈举止看似荒诞不经,实则处处珠玑,今日庞某借花献佛,饮尽此酒,以示敬意!”
  “庞先生谬赞,小王愧不敢当!”朱祁铭匆忙举爵,与庞哲同饮。
  膳房内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三人各自落座,烟萝击掌,一队舞姬踏着舒缓的乐声入内,翩翩起舞。
  三人频频举酒相邀,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夜空中繁星点点,而朱祁铭酒已微醺。
  烟萝击掌,乐声顿歇,舞姬躬身退去。
  庞哲突然神色大变,不住地摇头叹气,“殿下一腔热血,满腹经纬,堪称国之栋梁,可惜生不逢时!想当初殿下流落于涿鹿山时,贼势十分猖獗,朝中明知殿下身陷险境,而越靖王生前遭禁,越府呼天不应,可君臣全都无意施救!若非驸马都尉井源极力陈情,朝廷不得不派出亲卫军进剿贼人,殿下哪能轻易脱险?唉,往事令人不胜唏嘘!”
  一道酸楚在朱祁铭心头骤然泛起,他不解庞哲何以如此狠心,不将陈年隐情和盘托出,而是零零碎碎道来,如一刀又一刀剜心。
  但见他猛然举爵近唇,一阵罕见的咕噜声挥尽了所有的优雅,耳边回响起当初天子与王振的两番说词,而今听来,竟似谎言一般刺耳!
  庞哲饮尽一爵酒,“皇室兄弟、叔侄之间,前世多半是仇人,能像陌路那样再世相聚,已属不易,殿下夫复何求!”
  嗷!朱祁铭再尽一爵,嘶吼声憋在喉间,就要脱口而出。
  “今日只为饮宴,请庞先生莫提往事。”烟萝莞尔一笑,脸上挂着分酒后泛起的红晕,像一抹淡淡的腮红,“庞先生的话虽有些道理,但也非尽然如此。奴婢知道,郕王与殿下前世多半是挚友,郕王心中对殿下根本就不设防。”
  如一滴冰泉掉落心头,朱祁铭蓦然神醒,醉意随之淡去了数分。“人世间情义无价,可情义救不了社稷!本王从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对郕王何曾还有半分的心防?这并非源于情义,而是为了社稷!”
  “也怪在下酒后把持不住,败了殿下的酒兴,在下自罚一杯!”庞哲自饮一爵酒,而后冲朱祁铭拱手致意。
  朱祁铭静视庞哲良久,淡然一笑,“小王明白,这场二王密会的好戏肯定出自庞先生之手。小王一心想要革除积弊,此事为百官所尽知;而郕王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别人仍担心他有朝一日会打断他们的好梦,一个郕王、一个越王,二王都不能让人放心,衮衮诸公只想仰赖皇上的宽容,继续过他们的好日子,可如今烽烟四起,迫不得已时,皇上恐怕也会历险,试想,天子一旦亲征,该有何人监国?郕王?这会令许多人寝食难安的,故而他们须得找个也能让他们过好日子的人,此人便是······襄王!把那么多的溢美之词加在襄王身上,内外官抢着睁眼说瞎话,哪还有什么羞耻之心!然而,他们脸皮再厚,也抵不住庞先生心机之深!”
  庞哲扬扬脖子,一副欣然而受的样子,“并非在下心机重,十余年了,从当年的‘三杨’到如今的九卿,面对瓦剌的步步紧逼,可曾有一人主战?都想把头买进沙子里,装着看不见,以为如此一来便能继续过好日子,可时至今日,战与不战却由不得大明做主,即便百般求和也是无益。哼,正所谓利令智昏!”
  烟萝眨巴着眼睛,似有所思,“郕王前来涿鹿山密会越王殿下,行踪肯定难以瞒过东厂与锦衣卫的耳目,万一皇上闻讯后传召郕王入宫,岂非露馅了么?”
  庞哲从容摆头,“内外官恐怕做足了功课,一个劲地在皇上耳边煽风点火,早将二王即将密会一事念叨了无数遍,皇上好奇心切,所谓捉贼捉赃嘛,自会派出锦衣卫前来涿鹿山查个究竟,等皇上得到锦衣卫回报,传郕王入宫加以印证时,却发现郕王竟在府中,并未离开京城!如夫人,那时皇上会做何感想?”
  “皇上肯定对内外官的胡说八道大为恼火!”朱祁铭把玩着酒爵,目光有些迷离,“从此之后,皇上会对郕王深信不疑,若再有人跑到御前说郕王的不是,得掂量掂量自己能否经受住天子的雷霆之怒!”
  “明知是个坑,偏偏往里跳,一招便能堵住悠悠之口,妙!”烟萝疑惑尽释,端着一张笑脸,举爵邀朱祁铭、庞哲二人饮酒。
  朱祁铭觉得头愈来愈沉,视线已然模糊,在醉酒失态之前,本能告诉他赶紧起身辞去。
  “来人,快送越王殿下回杭苇居!”烟萝唤道。
  朱祁铭摆摆手,只身出了膳房,仗着还有几分清醒,顺着小径回到了杭苇居。
  两位嬷嬷急急迎上前来,朱祁铭挣脱她们的搀扶,独自朝内室走去,迷迷糊糊见正堂上多了两个人影,应该是梅姑娘主仆二人。
  “嘿嘿嘿······”
  他傻笑几声,进入内室倒头便睡。正堂那边传来双儿与徐嬷嬷的问答声。
  “公子贵姓?”
  “不知。”
  “公子贵庚?”
  “不知。”
  “嬷嬷也真是!这也不知那也不知,如何近侍公子?”
  “你这丫头,跟长者说话也没个轻重!”
  片刻后,传来了梅姑娘的声音:“嬷嬷,得赶紧给他熬碗醒酒汤。
  

第三百二十一章 钟声示警
  “公子昨晚醉酒,那副样子······”双儿扶着矮墙掩嘴窃笑,“好傻!”
  一场宿醉换来了一夜酣睡,朱祁铭早起盥洗一番,用罢早膳,酒意散尽,浑身清爽,来到院中,却见双儿早候在那边,兜头就给了他一顿奚落。
  那个牧羊的半大小子也在矮墙边,大概是被双儿的话逗乐了吧,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根上了。
  “石头,你见过别人醉酒的样子么?”
  叫石头的半大小子堪堪敛住笑,连连摇头,随即盯住朱祁铭,“咱们这里没有坏人,平时大家都彼此照应,像自家人一般。公子,你不会是个······骗子吧?”
  骗子?这小子是何意思?朱祁铭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无言以对。
  “石头,你也见过醉酒的公子了,快去牧羊吧,小姐托人给你做了新衣,晚上便能试穿。”
  “诶!”石头高兴得咧嘴直笑,挠着头小跑而去。
  朱祁铭还在思索石头有关“骗子”的奇谈怪论,听了双儿方才的言谈,这才回过神来。“听说梅姑娘性子冷,不料她竟有这等热心肠,倒是令人好生诧异。”
  “哼,谁在乱嚼舌根!”双儿斥责一声,转而得意地扬扬脖子,“我家小姐手巧,只须做做针线活就能自食其力,还能帮帮附近的孤儿寡母,她心底善良,附近的老老少少谁不敬她三分!”
  你家小姐本来就又冷又痴嘛!朱祁铭可不敢将这样的话说出口,望着石头远去的背影,幽然道:“石头的家人呢?”
  双儿神色黯然,“都是苦命人,他的父母被人害了!”俄而扭头斜视朱祁铭,“昨夜还是我家小姐给公子熬的醒酒汤呢,她可从来没有这样待过别的男子!”
  醒酒汤?没印象耶,等等!莫非石头关于骗子的说词源于此事?朱祁铭沉吟间,就见那边身影一晃,梅姑娘绕过疏林,正向这边款款走来,她瞥了这边一眼,旋即垂下头,眉眼间有分羞涩,而脚下的步子也放缓下来。
  望着眼前的一幕,耳边回响着石头抛下的“骗子”一问,朱祁铭心有所动。
  一个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涉世未深的少女,若遇人不淑,再受情伤,这对一个冷傲而又善良的小姑娘而言,那将是何等的残忍!
  朱祁铭就想斟酌措辞,去挥散一片无意间引发的朦胧情愫,忽闻芙蕖楼那边传来阵阵钟声,像是警讯。
  他心中一惊,转身跑出院门,顺着小径狂奔起来,身后传来双儿的呼叫声。
  “公子,你等等!”
  朱祁铭来到小楼前,见烟萝、庞哲从不同方向迎了过来。
  “殿下,郕王殿下派来的人马恐已到了附近,咱们的人正想过去接头,不料山中突然多了许多高手,咱们的人担心暴露行踪,不敢造次,便悄悄回到离宫外隐伏下来。”
  那便是要本王出面喽?朱祁铭的目光在庞哲、烟萝脸上缓缓扫来扫去。
  烟萝躬身,“殿下,就怕吕姑娘遇到危险。”
  朱祁铭一震,“快带本王换上盔甲!”
  烟萝挥手,一名丫鬟引朱祁铭进了一间储物间,服侍他披挂上银色的铠甲,配上长剑,再将面罩递到他手上。
  朱祁铭出门时,烟萝正候在门外,“殿下,假扮郕王的是一名江湖中人,身形与郕王相仿,与殿下一样,他身披盔甲,头戴面罩。哦,奴婢知道殿下爱骑白马,早有预备,殿下换了坐骑,正好掩人耳目。”
  说话间,就见庞哲亲手牵着一匹雪白的战马来到朱祁铭身前,“殿下此去将途经一处山坳,那里隐伏着八百勇士,还有与殿下随行的十名护卫,他们全都会听从殿下的号令。”
  朱祁铭飞身跨上马背,策马朝石壁那边驰去。银色的盔甲映着朝阳,熠熠生辉,头上一缕红缨迎风飞舞,俊秀的脸庞、英武的身姿,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在一丛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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