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秋还记得在医院初遇王静晗没多久时，她曾说过自己幼稚。不知道这一次，王静晗会在心里怎么想自己。
  “阿彪来过了是吧，你的伤怎么样，医生是怎么说的，多久能好？”
  豹哥问出一连串的问题，张秋一一作答。
  “彪哥来过了，刚走不久，说要回社团看着。我的伤没有大碍，已经包扎好了，耗时间养着就行。至于多久能好，医生没和我说，但我自己感觉用不了太久。只是，”张秋说到这里苦笑一下，“就算伤好了，恐怕也暂时不能为社团出力了。”
  “你和蕊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是好样的。”豹哥说着拍拍张秋肩膀以示安慰，“社团这边你不用担心，你在白日焰火做的改革我都了解了，按这个趋势下去，你很快就能还清那一百万。我决定，月底的时候给你，还有蕊蕊分红。”
  “谢谢豹哥。”
  “行了，好好养伤。”豹哥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道：“张秋，也许很快就有更重的担子要交给你了。”
  豹哥说完就走了，留下张秋回味着豹哥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也许很快就有更重的担子交给你了’？
  “张秋，没看出来，你跟这些人还有联系呢。而且，似乎他们的地位都不小吧？”刘华好奇地对张秋说，经过了这么多事，他自认为和张秋也算得上朋友了。
  “对，这个人是咱们县石担帮的二哥，石担帮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不过，”刘华看了门旁的大块头一眼，低声说道，“在警局里的名声似乎林涛要更大一些，我曾不止一次在派出所听到上司们提起林涛，还有陈虎。”
  张秋听了刘华的话陷入沉思，不是他惋惜于北滦县第一大帮派不如林涛的名声大，而是通过刘华的话，张秋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警方在紧盯林涛，这当然是一个好消息，但对于此刻的自己来说，却并非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警方在紧盯林涛的话，蓝色妖姬这单案子一定会严查，那么自己，还有蕊蕊，甚至已经顺利逃脱的杨羽等人，都面临着暗藏的危险。果不其然，张秋正思索间，先前离去的老警察和小警察已经来了。
  还在楼道里，老警察就看到了门口站的大块头，皱着眉头走进却被拦下。老警察亮出证件，目光停留在打块头胳膊上露着的纹身上，严厉道：“干什么，警察办案，无关人等闪开。”
  两个大块头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让出道来。让老警察愤怒的是，病房内竟然也站着一个大块头。这简直荒谬！老警察气得差点骂出来，这里到底是警方看守的病房，还是这些社会人员看守的病房了？
  老警察和小警察进到病房后，门外的两个大块头也随之进来。老警察只是狠狠地瞪了刘华一眼便直奔张秋而来。老警察身后紧跟着小警察来到张秋床边，老警察看一眼床边放着的购物袋和吃剩的骨头残渣，病房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浓的味道。老警察锐利的目光扫过刘华脸上，注意到他的嘴角泛着一层油光，心中更是愤怒万分。
  但老警察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张秋说道：“醒了是吧，怎么样，咱们谈谈？”
  “好啊。”张秋自顾自地答了一句，也不起身，也不看老警察，而是双眼盯着天花板，数上面的纹路。
  “张秋，我希望你能端正态度，和我们公安机关做对是没有好下场的。”老警察神态严肃，语气严厉，“说说吧，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这样对你也好。相关的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了，暂时还没有移交到刑警那边。你如果不清楚我可以告诉你，民法和刑法的判决大不相同！”
  老警察并不清楚张秋与何军之间的关系，马震和他谈案子对这件事情只字未提，不是想让老警察狠狠地收拾张秋，而是不想让领导的**暴露出来。毕竟出了这种事，何军的脸上也不光彩。老警察信心满满地看着张秋，他相信只要来上几次这样的威慑，就会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乖乖地向自己交代。毕竟，眼前的只是个孩子而已。
  张秋目光从天花板移开，移到老警察沧桑的脸上。他明显的看到，老警察下巴上一层清渣胡子还没来得及刮，张秋说了一句跟案情毫无干系的话。
  “你们晚上不下班吗？”
  老警察没料到张秋来这么一句，重新提醒道：“张秋，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你不要以为自己在医院里治伤我们就会顾忌，你要清楚，能让你来就能让你走。如果你不老老实实配合，那我们只好带你回去慢慢问了。”
  三个大块头突然凑过来，将退路牢牢堵住，六只肌肉结实胳膊抱在一起，宛如一堵铜墙铁壁。小警察率先喝道：“你们要干什么！”
  “病人需要休息，你们谁也不能带走他！”一名大块头毫不畏惧小警察的目光，二十岁的时候他就进监狱走了一遭。和警察打交道，他懂得拿捏分寸。
  “我还想问你们要干什么呢，这里是警方的监护病房，你们去全都给我出去！”老警察转过身暴跳如雷，右手直接摸伸到腰间。刘华忙给张秋递眼神，张秋故意拖延了一会儿，才道：“三位哥哥你们先去外面吧，我在这里没事的。”
  “那好，有事情就喊我们，我们就在门口。”大块头说完，挑衅的目光看着老警察，缓步离开病房。
  “刘华，你就是这么完成任务的？”老警察气愤地瞪着刘华，一旁的小警察也帮腔道：“是啊，你怎么能让这些人进来呢。”
  “你们要干什么，医生说过，病人需要休息！”
  王静晗看着他们这里大吵大闹，心中闪过一阵不满，可是没人理会她。
  刘华听着老警察的训斥一言不发，他承认是自己失职。可当他听到小警察教训自己时，猛地抬起头，对小警察怒目而视。自己在派出所工作也有几年了，虽说没到那种兢兢业业的地步，但也对得起身上这身衣服吧。你一个刚参加实习的小警察有什么资格来训斥我，有正式编制就牛逼了，就可以不尊重我了。就算是要训斥我，喊一声师兄很难么！
  老警察眼见外事没办完，又要发生内部矛盾，忙说道：“行了，刘华你的事以后再说，记住不要再让无关的人进来了。”说完又对自己的小徒弟说道：“办正事。”
  “是。”小警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老警察，老警察把白色线绳一圈一圈的解开，从里面拿出一摞打印好的图片。老警察从中挑选出一张直接举到张秋面前，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指着图片里的一个身影问道：“这个人，是你吧？”
  张秋看着老警察举在自己眼前的图片，那是蓝色妖姬娱乐厅正门，图片是从斜侧面拍的，图片中的张秋手举中举着铁管，在人群分外显眼，那是去救蕊蕊时候的一幕。

第五十三章 重证据，轻口供
  老警察满意地看着张秋的反应，笑道：“怎么样，现在想跟我聊聊了吗？”
  “并不想，在律师来之前我不会说话。,。”其实哪里有什么律师，只不过是张秋想继续拖延罢了。在没有想到好的办法前，尽量拖延给自己争取时间是最好的办法。
  老警察不屑地昂起嘴角，道：“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
  张秋果真不再说话，老警察目光‘逼’视着，厉声道：“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能逃过去，证据确凿容不得任何人抵赖。今年人大刚通过了修正案，重证据，轻口供，你这种情况，肯定是需要刑事部‘门’介入的。我劝你，还是选择配合。”
  张秋仍然一言不发。
  “好了好了，你们还是不要问他了，在你们来之前他刚刚咳过血，现在需要休息。”怕老警察不相信，王静晗特意转过身，把自己护士服的一块血渍展示给他看。
  老警察目光扫过王静晗的衣服，刻意拿起打印好的几张图片在张秋眼前晃晃，又放到‘床’头柜，道：“这几张照片给你留下了，帮助你好好回忆回忆，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让联系我，联系方式刘华知道。”
  老警察起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刘华一眼，说道：“把人看好。”
  刘华点点头，看向小警察的目光依然带着不满。
  正当老警察开‘门’要出去时，送江雪回家的大块头回来了，推‘门’往里进，和回头看向刘华的老警察撞了个满怀。大块头刚要发火，看清是和自己相撞的人一身警服后，才压下怒火。
  老警察感觉自己肩膀撞得生疼，但并没有去‘揉’抬眼打量着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大块头，道：“干什么的，这里是警方的监护病房，出去！”
  大块头不理警察，直接越过他对张秋说道：“兄弟，已经给你把人送回去了。”
  “你送什么人！”老警隐约感觉捕捉到蛛丝马迹。
  “凭什么告诉你？”大块头眉‘毛’一皱，丝毫不给老警察面子。
  “只要你是共和国的公民，你有义务配合警方质询！”
  “不履行义务，不犯法吧？”
  “你……”
  “警官，”病‘床’的张秋突然开口了。老警察猛地回过身去，几步走到张秋病‘床’前，道：“你说。”
  张秋说道：“今天我倒是可以先告诉你，他送的人是谁。”
  “你说！”
  “江雪，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绑架案，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女’朋友。”
  老警察若有所思地看着张秋，突然眉头舒展，一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样子。张秋看着老警察的表情变化，生怕他大晚还去打扰江雪，忙道：“明天白天，她回到公安局去录口供，你们不要晚去打扰他。”
  老警察起身说道：“这样才对嘛，应该配合我们，把我们想知道的都说出来，这样对你也好。好了，你好好想想，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
  老警察带着小警察走了，出了病房‘门’，小警察问：“师傅，咱们这么走了？”
  “他不说，不走还能干嘛？”
  小警察皱眉道：“他怎么这么狂啊。”
  “能干出这种事的人，能不狂吗？”
  “哼，再狂的人，遇到咱们，也得让他软下来。”
  老警察拍拍小警察的肩膀，笑笑没有说话。从张秋的话，老警察还真听出了一丝线索，像身处无尽的黑暗突然发现了远处的若隐若现的一缕火光。既然绑架案的受害人是这件案子嫌疑人的‘女’朋友，那么，这两件案子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呢？
  王保国带着他的小徒弟离开后，病房内安静下来。刘华和负责看守的干警坐到椅子，王静晗收拾了桌面的食物残渣，统统装进垃圾桶里，四个大块头依然是外面两个，里面两个。张秋闭眼睛，按照赵平川爷爷送给自己的那本古书的呼吸吐纳之法运行一遍，顿觉浑身舒畅。
  张秋睁开眼睛，发现王静晗正盯着自己，笑道：“怎么了？”
  “没怎么，睡吧，你需要休息。”
  “你也回家睡吧，这里有这么多人在呢。”
  王静晗笑着摇摇头：“我在这里陪着你。”
  “‘奶’‘奶’会担心你的。”张秋还记得最初和王静晗在外面时，到了晚匆匆忙忙送她回家
  “我骗‘奶’‘奶’说加班，”王静晗边说便帮张秋把被子盖好，道：“热了和我说，帮你掀开，行了，睡会儿吧。”
  张秋点点头。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一旁的桌摆着稀饭和煮‘鸡’蛋。张秋看看王静晗，她正趴在自己手边，头枕在胳膊，长长的睫‘毛’安静的贴在眼睑，自己的手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张秋会心一笑，没有打扰她。
  坐在椅子守了一夜的刘华见张秋醒了，走过来说道：“今天，应该轮到别人换班了，千万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
  “放心吧，我懂。”
  “还有，‘门’口那几位，如果所里派来别的同志，让他们在外面守着吧，别在病房里面待着。”
  “好，我和他们说。”
  刘华点点头，‘欲’言又止，踌躇了一会儿，说道：“张秋，谢谢你。”
  “谢我什么？”这真把张秋说‘蒙’了，说起来张秋还觉得对不起刘华。刘华回去之后，免不了要受到处罚，甚至和自己一样要进监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张秋可是罪人了。
  刘华笑道：“我谢你，让我懂得了什么是男人。以后，我会更加努力追我的‘女’生，你的蓝姐姐。”
  “这样啊，那，”张秋也笑了，“祝福你们了。”
  “你们在说什么？”王静晗‘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看刘华，又看看张秋，笑道：“早啊。”
  “早，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没关系。”王静晗起身把小米粥端给张秋，笑道：“早打来的，不烫了，我喂你喝。”
  “好。”
  王静晗喂张秋喝粥，刘华很自然地躲到一边去。张秋说道：“我想下‘床’走一走。”
  “不行！”王静晗把粥放到一旁，又帮张秋剥蛋，“你必须休息，不能下‘床’！”
  “可是我想厕所啊。”
  王静晗脸‘色’腾地一红，自然而想地想起次张秋住院的一幕。张秋看王静晗的表情，也想到次住院时候的尴尬，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王静晗低着头剥蛋，张秋也不再要求下‘床’。
  病房‘门’从外面推开，江雪急匆匆走进来，看到张秋后喜笑颜开：“你醒啦，我害怕自己来得早，打扰你休息呢。”
  “醒了一会儿，你恢复的不错吧？”张秋看着江雪，和昨天的样子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