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心内却是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出了祠堂,太平公主忽地想起一事,出言提醒道:“对了七郎,母后让我转告你一声,你真实身份现在还不能泄漏出去,否者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瑾微微一想,立即就明白了武后的用意。
他毕竟是谢怀玉的儿子,难保圣人知道了心内不会有个疙瘩,继续瞒下去才为最是妥当的办法。
于是乎,陆瑾点头应到:“好,我知道了,一定不会泄漏自己的身份,令月放心便可。”
太平公主点了点头,脸上已是露出了动人的笑意。
夜晚,陆瑾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左右思忖,心内却是盘旋着数个疑问,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就这么翻身数次之后,终是不甚将太平公主吵醒了。
太平公主带着些许朦胧的睡意,呢喃言道:“七郎你晚上不睡觉干什么?有心事么?”
陆瑾沉吟了半响,抬起手肘轻轻的撞了撞太平公主,让她清醒了几分后,这才出言道:“令月,我觉得天后告诉你的真相似乎有些言不由衷,天后应该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一听此话,太平公主睡意顿消,连忙问道:“七郎何出此言?”
“你不妨想想看。”陆瑾眼眸中闪动着认真之色,“根据天后所言,阿爷是在被圣人逐出皇宫之后,被韩国夫人害死的。但是让我感觉到奇怪的是,阿爷充其量不过为天后所重用的属下,而且已经被圣人逐出了皇宫,算是失去了价值,韩国夫人与他什么仇什么怨,非得要派出杀手置他于死地?”
太平公主本是极其聪明之人,此刻听陆瑾这么一说,心内也觉得奇怪,不由点头道:“这一点的确非常奇怪,但是当时母后是这么告诉我的,总不能还去质问她吧?”
“我们自然不能质问天后。”陆瑾认同的轻轻颔首,“根据我的猜测,韩国夫人之所以要追杀阿爷,其实不一定是追杀,说不定也有生擒之意,只是阿爷不小心掉下了山崖,这么说起来阿爷应该是掌握了天后什么隐私秘密,亦或者韩国夫人抓住阿爷能够为天后带来非常大的麻烦,故而才会如此。”
“而且还有一点,根据你所说,原本天皇天后是准备让薛绍当你的驸马,后来就因为天后知道了我是谢怀玉之子的缘故,又坚决的调换人选,让我成为驸马,要知道阿爷不过是天后很普通的手下,两人理应也为普通关系,即便再是有些许交情,天后也不可能胡乱的为她唯一的爱女挑选夫婿,她所挑选的人选必定是经过了慎重考虑的,但我觉得我那死去的阿爷不可能有让天后改变驸马人选的颜面,故而我觉得,天后和我阿爷两人之间的关系,必定没有天后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听罢陆瑾一番深刻的剖析,太平公主却是沉默了良久,方才轻轻言道:“七郎你想的的确不错,如此猜测也很有可能,但是此乃无可求证之事,母后不愿意说,谁能强迫她告诉我们真相?故而此事你还是不要多想了。”
陆瑾有些郁闷的应得一声,然而心内却是有些深深的不甘。
太平公主了解他至深,自然明白他此刻在想着什么,低声言道:“你是不是还想不通呢?”
陆瑾不想骗她,点头言道:“不错。”
“想不通就不愿意睡觉?”太平公主的嗓音中已是微带揶揄。
“对。”陆瑾老实的轻轻颔首。
“既然如此,那么就让太平帮你入眠。”
还未等陆瑾想明白太平公主此话何意,一具火热的娇躯已是爬上了他的身子,温柔湿润的朱唇轻轻吻下,更是准确的封住了他的嘴唇。
陆瑾好气又是笑,他双手抬起搂住了太平公主盈手可握的细腰,霎那间便被情~欲之火所笼罩,头脑中除了娇媚的妻子,再无其他。
片刻之后,似水月光透过窗棂照射在了屋内,床榻上春光弥漫,颠龙倒凤,流淌着火一般的激情。
第八零二章 春日里的请柬
冬去春来,洛阳城天街两旁栽种的槐树不知不觉变绿了,空气中弥漫着春日特有的温暖气息。
放衙之时,陆瑾谢绝了太府寺同僚们一起喝酒的邀约,独自一人出得洛阳宫端门,穿过天津桥准备回府。
太平公主府所在的积善坊离皇宫实在是太近了,只要跨过天津桥便到,故而陆瑾每天都没有乘坐马车,上朝放衙均是步行而往,倒也乐得悠闲。
这段时间,陆瑾的生活可以是波澜不惊,只有一点较为重大的改变。
那就是太平公主的肚子已经越来越大了。
算算时间,太平现在已经怀孕五个月,行走起来已是非常的不便,除了偶尔前去皇宫向天皇天后请安,她几乎呆在府中足不出户。
而且有了身孕的太平与往日的秉性也是迥然而已,竟是不再喜欢蹴鞠马球之类的活动,居然跟随一个宫娥学起了琴筝。
虽然弹得一直不咋的,但根据太平所言这样可以陶冶腹中孩儿的情操,故而也是乐此不疲,陆瑾不知道她这么是否有着一定根据,但只要她不像以前那般翻上马背前去马球,便已是谢天谢地了。
刚回到府门前,陆瑾正欲穿过乌头门走进去,便看见侍立在门口的阍者轻轻一拜,拱手言道:“启禀驸马,时才有人送来一封请柬,是给驸马你的。”
唐时拜见权贵,均需要送帖问路,看看权贵可有时间接见,太平公主乃是大唐公主,陆瑾亦为皇亲国戚,寻常人前来拜访自然须得送来请柬。
陆瑾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不知请柬何在?”
阍者面露古怪之色,轻轻言道:“原本老儿是准备将请柬亲自交到驸马爷你手上的,可是刚才伊萝总管前来一趟,将请柬拿走了,的是公主殿下想要看看是何人邀约驸马爷……”
闻言,陆瑾哑然失笑,颔首言道:“好,我知道了,多谢老丈。”言罢,施施然的步入了府中。
绕过影壁刚走得没几步路,陆瑾便听见一阵琴声从正殿内飘了出来,此音阻滞低回,断断续续,刺人耳膜,听在耳中便觉不出的难受。
陆瑾站定脚步聆听半响,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然而为怕妻子伤心,他又收敛了苦笑之色,装作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走入了正殿。
“七郎……”
看到陆瑾归来,正在琴案前操琴的太平公主登时就美目一亮,在伊萝的搀扶下艰难的站起身来,迎上前来笑道:“七郎每天归家真太准时了,前后相差都不会超过盏茶时间,难道你就没有其他事么?”
陆瑾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替太平公主拢了拢垂在额头的乱发,出言道:“太府寺每日都是末时三刻放衙,离开太府寺回府之路大概须得一刻钟的样子,回来刚好为末时末刻。”
太平公主悠然一笑,言道:“太平的意思,是驸马怎么不去与人酬酢宴席?难道一个堂堂的驸马爷,还没有人前来巴结讨好你么?”
陆瑾忍俊不禁的言道:“怎会没有,不过我拒绝了,毕竟家有悍妻,自然须得早早回去。”
“哼,你就知道嘲笑我。”太平公主杏目一瞪,口气中却是莫名多了一丝酸意,“但是驸马你拒绝也是无用,有人居然都将拜帖送到府上来了,而且指名道姓邀约你赴宴。”
陆瑾这才想起请柬之事,不禁微微一愣,心内也是暗暗感觉到了纳闷。
区区请柬而已,乃是豪门望族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太平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生态,难道邀请之人有什么古怪不成?
霎那间,陆瑾想到了一个可能,轻笑问道:“哎呀,我明白了,怪不得如此大的酸味,莫非邀请我之人乃是女的?”
“可不知么!”太平公主白了陆瑾一眼,转头对伊萝言道,“伊萝,快将请柬拿给这位四处沾花惹草的驸马爷,让他看一看究竟是哪个红颜知己前来邀约他。”
闻言,陆瑾顿时为之气结,却见伊萝已是奉太平公主之命走上前来递上了请柬,随即泄气苦笑道:“令月,你明知道现在我的心里就你一个人,何须这般乱吃飞醋?”
太平公主俏脸微不可觉的红了一下,心内也是甜丝丝的,但那张美丽无比的娇靥依旧绷起,故作气鼓鼓的言道:“谁知道了?毕竟对方的身份可比我这太平公主尊贵多了,而且身为女子丝毫不避嫌的前来邀请你,的确也太难得。”
什么?邀约之人竟比太平的身份还尊贵?谁人能够有如此高的身份地位?
陆瑾心内暗暗诧异,接过伊萝递来的请柬仔细一看,待看清楚邀约者的姓名之时,顿时露出了恍然之色。
请柬封面清晰的写着邀约者的大名,乃是:博陵崔氏大房嫡系女若媞。
崔若颜?竟是她!
霎那间,陆瑾眉头便是为之一挑。
认真来,其实太平公主此话倒是没错。
盖因七宗五姓传承千年,不论江山如何更替,皇朝如何改变,七宗五姓都如不枯不死的常青树般在士林中占据着重要地位,在民间影响力也是非同凡响。
据大唐开朝立国之后,高祖太宗两位皇帝都想与七宗五姓和亲,为皇子皇女求取七宗五姓子女。
然而七宗五姓却因为鄙于李唐王室具有胡人血统,故而推辞不受,所有皇子当中也只有高宗李治娶过太原王氏之女,不过却是远枝旁族,并非嫡系。
故此大唐皇帝一直对七宗五姓不太感冒,太宗皇帝曾编,抬高皇室以及关拢贵族的地位,以此打击七宗五姓。
不过却不被天下士林所承认,而关陇贵族在长孙无忌死后,也彻底衰败再也出不了几个风云人物,治国还需七宗五姓之人。
在当代,七宗五姓代表着整个士子阶级,可以是天下士林的领导者。
毕竟皇帝谁家都可以坐,但治国理政平天下,所依赖的还是身为士子的读书人。
故而七宗五姓嫡系子女的身份自然是贵比王侯,尊贵非凡。
今日具有七宗五姓第一世族之称的博陵崔氏嫡系女邀约陆瑾,也难怪太平公主会暗暗吃醋了。
第八零三章 再见崔若颜
陆瑾淡淡一笑,轻声解释道:“太平不用误会,这位崔娘子与我在江南道曾有过一番交集,是共同出生入死也不为其过,想必是因为她来到长安,故而想见我一面。”
听罢陆瑾的解释,太平公主嘴角不知不觉溢出了一丝苦笑之色。
她知道她这位驸马非常的优秀,在外面甚得女子的喜爱,别是她太平公主,就连那看似风轻云淡的上官婉儿,不也对他痴迷不已么。
但她毕竟是陆瑾的妻子,不管那位崔娘子再是漂亮,再是尊贵,她相信陆瑾也一定不会被崔娘子勾走了魂儿,这不仅是出自对她自己容貌地位的信任,更是处于对陆瑾的信任。
她相信陆瑾一定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故而,太平公主也不能阻拦陆瑾,点头笑道:“刚才都是太平来逗你的,驸马,既然你与崔娘子这般要好,不如也请她有空前来我们太平公主府坐坐,也能够让太平能够见之一面。”
陆瑾笑着点头道:“好,我会将令月之情转告给崔娘子的。”
崔若颜所邀约陆瑾前去的地点乃是位于洛阳北市的宾满楼内。
相传这宾满楼乃是长安老字号,是为一个世居长安城的余姓商人世家所开,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店,身为大唐东都的洛阳城自然也不例外。
nbp;陆瑾刚跳下马车走入宾满楼之内,便看见满座锦绣华丽,铜鼎玉盘酒香四溢,侍女光彩夺目,当真是满室生辉,无声的流淌着低调奢华。
nbp;正待陆瑾叹为观止的时候,站在门外迎客的侍女已是走了过来,轻轻问道:“郎君是来就食还是会友?”
nbp;“会友。”陆瑾罢一句,其后笑道,“是崔若媞娘子邀请我前来的。”
nbp;“原来阁下便是陆郎君。”侍女显然得到过消息,俏脸上立即就露出了尊敬之色,抬起云袖作请道:“崔娘子早就在高山院内等候,请郎君跟随奴家前来。”
nbp;陆瑾点了点头,已是跟着侍女走入了宾满楼内。
不过侍女并没有带陆瑾顺着楼梯踏上酒肆木楼,而是围着热闹非凡的大厅绕行半圈,从一处挂在珍珠帘子的隐蔽木门走了进去。
陆瑾既来之则安之,倒也不觉奇怪,再跟随侍女穿过木门后的甬道之后,又步上木制走廊,曲曲折折绕行半响,这才来到了一处院之前。
望着院进口月门上所挂的“高山”二字,陆瑾饶有兴趣的问道:“敢问娘子此院何为高山之称?”
nbp;侍女微微一笑,回答道:“启禀陆郎君,昔日俞伯牙与钟子期以琴相交感情莫逆,是为高山流水一般的知己,敝店取高山流水之意,分作高山院和流水院,专供亲密友人聚会所用。”
陆瑾恍然的点了点头,微笑言道:“贵店店主当真是一个雅人,好一个高山院。”言罢轻笑一声,举步走了进去。
高山院不大,贵在典雅精致,碧绿深邃的池水镶嵌在院子东南角,池中一座嶙峋假山,池畔栽种着几株杨柳,一栋孤零零的青砖瓦房掩映在林木当中,竟是不出诗情画意。
陆瑾站定略微扫视了一番院子内的风景,这才举步来到了青砖瓦房之前,刚行至台阶之下,却见一个美丽动人的身影正浅笑莞尔的等着自己。
年余不见,崔若颜更加美丽了。
乌黑的头发挽了一个飞凤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珍珠流苏,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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