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小秘诀,就是唇形向上弯起,就像我这样。”
她做出微笑的样子,“用这时的舌头去喝葡萄酒,一定会有美妙的体验。”
说完她静静地看向燕幕城。
燕幕城突然有些感动,他这才猜出这位美女老板的目的,无非看自己孤单可怜,闷声喝酒,希望自己笑一笑而已。
于是他举起酒杯,挤出一个微笑后,再让葡萄酒在舌尖婉转片刻直入咽喉。
“有感觉吗?”
“好像有点?”
“既然笑,那就真诚一点。”
“只有微笑时,喝的酒才有滋味。”
“来,再试一次。”
“对,有点样子。”
“再来,嘴巴向上多翘一点。”
看情形如果燕幕城不早点学会“微笑式饮酒大法”,这个康居国的美女是不会打算离开她的坐位。
所以燕幕城很配合她的指导,越笑越灿烂,终于让他的假笑变为真笑。
这一幕又让整个大厅人目瞪口呆,这货不是高冷吗?怎么笑成了一朵花?虚伪!他们迅速给燕幕城贴上了新标签。
马努老爹哈哈大笑,对身边的老伴道:“老婆子,娜丫头果然厉害,你看燕大侠都快笑抽筋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说话间,阿娜尔提着长裙已经缓步走来,冲马努老爹得意地笑笑,马努老爹是一脸佩服给她亲自倒了一杯酒。
老伴热娜赶紧问她是怎么做到,让燕大使一张冷脸神奇地变成热脸,阿娜尔简短地讲了原因,两位老人一愣之后,都笑弯了腰。
……
这时夜幕降临,酒楼的红灯笼依次点亮,灯笼里跳跃的红色和杯中沉淀的酒红相映成趣,让每个客人心里有了一股子莫名的骚动,这种骚动或许只有绚丽的歌舞,才能让他们的心渐渐平息。
阿娜尔拍拍手。
在手执箜篌和腰鼓的乐师缓步入场后,大厅骤然一静,伴随一阵轻微的脚步,在后院排练多时的胡姬姐妹们鱼贯而入,为今晚最华丽的时光拉开序幕。
一共八位西域女子,身材和身高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但眉目和笑容间各有特色,让她们看来有共性又有个性。
除了大厅中央的红灯笼依旧亮着外,四周的灯笼里的蜡烛被人依次熄灭。
让整个舞台中心显得庄重而神秘。
八位胡姬在中央停下脚步,她们清一色的银色紧身舞裙,没有露出肚挤,性感而又庄重,脸上浮现骄傲的微笑,一双玉臂婉转胸前,如花苞待放,引而不发。
和其他酒肆胡舞只是作为食客们助兴的可怜点缀不同,这里的胡舞已升华到艺术的高度,这里没有廉价的舞女只有目光专注的舞蹈艺术家。
而这,也正是为什么当初阿娜尔带领一帮姐妹宁可在街头卖艺忍饥挨饿,也不愿在吃饱穿暖中到一些胡姬酒肆当舞女,在食客调笑中歌舞助兴。
当走上舞台的这一刻,她们就是唯一的主角,而非助兴的尤物。
……
马努老爹一家人放下手中的杯和筷,其余有眼里劲的商行其他成员纷纷停下吃喝,用一种肃然的目光看向场中。
燕幕城睁大了眼睛,他也为现场胡姬那份没有风尘气的傲骨感染了。
当整个大厅静得可以听得见心跳的时候,一声腰鼓如春雷炸响!
八位女子手如十六把利剑般猝然刺出,带动整个身体狂风暴雨,肆意而张狂地扭动着身躯,快如四射的闪电,这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令人所有人惊艳不已。
“好!”这个字在老爹和燕幕城口中几乎同时响起。
这舞曲完全一改传统胡舞的以柔媚见长,而是透着一股凌厉的刚阳之气,整支舞曲只有孤绝的鼓声伴奏,或轻或重,令人震撼,原来胡舞居然可以这样跳?
众人目瞪口呆。
燕幕城嘴角飞扬,这时才感觉今晚不虚此行,发现这舞蹈不像是在跳舞,倒像是在舞剑,作为一位知名剑客,这舞和他骨子里的血液竟然引起强烈的共鸣。
清幽一声,当腰鼓最后一声敲响,宣告舞曲的落幕,八位西域女子微微欠身,缓缓退场……
大厅己是鸦雀无声。
在停滞了一分钟后,突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鼓掌最响的是商队的护卫,这些粗犷的汉子看腻了花飞花落的清歌曼舞,几时看过这等震撼人心的劲舞?
令人热血沸腾!
燕幕城重重干了一口葡萄酒!忘了舌尖的苦涩,眯着眼睛拍着大腿,沉浸在回味之中。
……
马努老爹从震惊中清新过来,接过阿娜尔递给他的一杯酒,轻饮一口笑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编的这么吓人老命的舞曲,真是平地一声雷!”
为了配合老伴,热娜在一旁捂着心口,做出被吓晕的样子,看得阿娜尔莞尔一笑,笑容又收敛凝声道:“义父义母,这舞曲就叫《剑如春雷》,希望有朝一日能演给征讨北匈奴的勇武将士看!”
两位老人默默不语,唯有叹息。
这时席间突然响起一阵野兽般吼声:
“老板娘跳一曲!”
“老板娘跳一曲!”
声音之大,震得连街边的路人都驻足观望,燕幕城的筷子也无声地掉在地上,他竟然忘记了捡起,目光灼灼地看向脸色微红的阿娜尔,心中充满期待。
刚才的群舞已是这么带感,她又会跳一曲什么炫动人心的独舞呢?
在长安谁人不知,在康居之春,容貌最美胡舞最好的正是这位风姿绰约的老板娘阿娜尔,她才是今晚的压轴。
……
在万众瞩目中,阿娜尔缓步来到大厅中央,一身浅红色紧身长裙在红灯笼的映衬下分外妖娆。
男人们流着口水,女人们又妒又羡。
马努老爹和老伴对视一眼,发出相同的感叹,如果是咱家的儿媳该多好!
这份惊人的美艳,二老倒是不甚在意,他们看中的是阿娜尔的坚忍意志和对康居故土的那一份赤子之心。
……
阿娜尔静立在舞台中央。
此刻的长安繁华如夜里盛开的牡丹,但在一个流落他乡的女子心间,牡丹虽美,又怎及故乡的野草芬芳?
在环顾四周盈盈施礼之后,她嘴角的浅笑渐渐凝重,开口道:“义父义母,各位来宾,我今天不想跳舞,只想唱一首歌,一首小时候我母亲经常给我唱的一首歌,歌名叫《故乡之月》。
在众人的惊讶目光中,箜篌(一种古代的竖琴)如珠落玉盘般叮咚响起……
阿娜尔轻启樱唇唱道:
明月照万里黄沙
那里有一匹老骆驼在哭泣
不是它找不到故乡
是沉睡的主人已经回不了家
明月照千里草原
那里有一匹老山羊在哭泣
不是它找不到故乡
是逃难的主人已经回不了家
月亮啊你为什么不开口说话
把我的主人唤醒带回家
月亮啊你为什么不开口说话
把我的主人唤醒接回家
……
歌曲唱了一半,琴声突然中断,那弹箜篌的女乐师已经泣不成声。
大厅里胡人汉子们也已哭声一片,他们有康居人、楼兰人、龟兹人、大宛人和已灭国的坚昆和丁零人等等,虽然来自西域不同的国家。但他们都是远离故土背井离乡,万里迢迢来长安讨生活的异乡人。
阿娜尔的一曲明月,唤起了一片无时不刻却又倍感压抑的乡愁……
尤其是已经被北匈奴灭国的坚昆和丁零人更是嚎啕大哭起来。
而在场的康居人,马努老爹一家,阿娜尔和一众姐妹,他们的心情也不好受,北匈奴已经进驻康居,康居离灭国还有多还呢?明月犹在,故乡还会在吗?
箜篌声停息,笛声响起。
是马努老爹在吹笛……
众姐妹含泪走向舞台中央,现场所有人都情绪激昂地站了起来,跟着阿娜尔一起高唱这首《故乡之月》:
月亮啊你为什么不开口说话
把我的主人唤醒带回家
月亮啊你为什么不开口说话
把我的主人唤醒接回家
……
燕幕城默默站立,他也想起了在南方的小村,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第九章 绝世比舞
当燕幕城以为今天的晚宴将会在伤感的思乡气氛中度过时,舞台中央的阿娜尔突然微笑地宣布:今晚将有一位神秘的嘉宾为大家献上一曲西域最炫目的舞蹈——
胡旋舞!
众人来不及擦干眼泪,立刻兴奋地大叫,胡旋舞可是西域最带感的舞蹈,也是长安老百姓最喜闻乐见的西域舞蹈。看过的人没有一个不想看第二遍的。
燕幕城的表情包又立刻闪亮起来。
马努老爹一家人也露出欣悦的笑容,明日就要启程,晚宴上让大家开心尽兴才是主旋律,过于忧伤总归不太合适。
当阿娜尔回到座位上时,马努老爹一脸狐疑地悄声问:“娜丫头,这支舞不是你最擅长的吗,怎么不自己跳?”
“对呀,那个神秘嘉宾是谁呀?老伴热娜也兴冲冲地问。
阿娜尔嘻嘻一笑,“义父义母,这是孩儿的一个好朋友,今天她非要上场不可,孩儿可打不过人家。”
这么暴力?两位老人家一头雾水。
这时在众人一片炙热的目光之中,一位梳着汉人仕女发髻,身穿紫色长裙荷叶边长袖的女子静静地走向舞台中央。
看她走路的样子,就知道是一个风姿绰约气质出尘的美人。
大家伸长脖子争大眼睛,可是谁也看起不清这女子的模样,因为她脸上罩着一层轻盈的紫色面纱。
“呦,莫非是个汉人女子?”
全场胡人汉子开始兴奋了,虽然胡旋舞在长安非常受汉人喜欢,可是汉人女子会跳的却像沙漠里的玫瑰一样罕见。
这汉人女子居然敢在长安城胡舞最出名的“康居之春”大跳胡旋舞,想必也是舞技极为惊人。真是令人期待。
看来今天大家有眼福了。
作为现场唯数不多的汉人,燕幕城双手抱膝,神采飞扬,谁说我们汉人女子就跳不过你们胡人女子呢?
今天就有一位勇敢地站出来了!
为了同胞姐妹这份难得的勇敢,燕幕城决定拍烂自己的巴掌!
……
一切声音沉淀下来。
除了中央那三盏红灯笼,所有灯笼里的蜡烛都被一一吹灭。一种万众瞩目的期待气氛萦绕在每个人的心间。
紫衣女安静地伫立在舞台中央,虽然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她镇定自若的仪态,浑身蔓延出久经舞场的高手风范。
面纱下的脸庞缓缓扫视四周,当目光扫过燕幕城脸上时,明显比他人多停留了一秒,燕幕城感觉心少跳了一下,不由哑然失笑。看来因为自己是汉人的缘故,他打定主意,作为同胞,无论这位汉人女子跳得如何,他都要大声喝彩。
“叭!”
紫衣女一扬手,对场边乐师霸气地打了一个响指!
这一小小的动作立刻引得燕幕城高叫一声好!我大汉女子就是如此霸气!也惹得胡人护卫们一阵侧目:这只后门狗倒闹得挺欢。
不过,燕幕城现在完全不去管他们的有色眼镜,自己克制可以,但他决不允许自家姐妹在自己的国土上受委屈。
那紫衣女蒙纱的脸庞转向燕幕城,似在向他微微一笑,但随后竖起一根玉指放在唇间,示意燕幕城保持安静。
燕幕城尴尬地坐下来。
见此状,不远处的阿娜尔和马努老爹夫妇相视一笑,马努老爹轻呷一口葡萄酒乐呵呵道:“这汉人女子有趣。”
“娜丫头,是你新认识的汉人姐妹么?我有些喜欢她了。”热娜也笑道,“跳完后,让这女娃坐我身边。”
阿娜尔点点头,表情颇为古怪又透着一闪而过的顽皮。
……
乐师深吸一口气,拨动琴弦,叮叮咚咚如一道清泉流过草原,紫衣女轻舒皓臂,如风缓缓拂过燕麦的浪花……
众人正沉浸在这小溪与燕麦交融的柔和气氛中,突听腰鼓“咚”的一响,心立刻被提了上去,只见舞台中央,紫衣女猝然疯狂地旋转起来,裙边飞扬,一朵巨大的紫花在风中炫动!
“好!好啊——”
不等燕幕城开口,现场的胡人观众叫好声此起彼伏,他们不少人不是第一次看过这来自他们西域家乡的胡旋舞,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舞姿是如此炫目!
阿努老爹和老伴都是一脸震惊!
“乖乖,什么时候汉人女子都这般厉害了!看她舞步、节奏和裙花的摆度,简直和阿娜尔那丫头有的一拼!”热娜嚷道,看向阿娜尔时,发现她一脸微笑,目光没有一丝嫉妒,反而是惺惺相惜。
这丫头心底真好,二老感叹。
……
随着鼓声越敲越急促,紫衣女旋转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快,如果刚在还像一朵飞舞的紫花,此刻就像一阵紫色的龙卷风!
众人眼珠子都快掉了一地!
胡旋舞,胡旋舞,自然是以旋转为舞姿看点,可是旋转到像龙卷风一样迅急,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
唐代诗人白居易这样形容胡旋舞:
胡旋女,胡旋女。
心应弦,手应鼓。
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飖转篷舞。
左旋右旋不知倦……
而眼前的紫衣女跳的胡璇舞,比诗里描写的更为酣畅淋漓,也更震撼人心!
哈哈哈,痛快!燕幕城看到胡人们震惊的囧样,当浮一大白!
可是他忘了此刻痛饮的是葡萄酒,结果被浓郁的苦涩呛得连连咳嗽。
“噗嗤——”燕幕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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