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眉宇间偶尔闪过的一丝郁气还是显示出他的不甘心。
另外一边,被重新放出来的周成烨就变得十分的积极,到处活蹦乱跳,每日里进宫给景熙帝请安,伺候景熙帝用药用膳,给景熙帝讲好听的话,又帮景熙帝干了几件差事,都办得不错,一下子就在景熙帝的面前重新树立起了好形象,成为了齐都城里如今最炙手可热的人。
不管周成烨跳得有多欢,周成易依旧如往日一样,每日里该干嘛干嘛,外面发生的任何事仿佛都影响不到他。
只是最近太子周成康一系被宁王周成康一系打压得有些厉害,这真是风水轮流转,谁还记得半年前的情形呢!
在外人的眼中,周成易一直都是太子周成康的人,是替太子周成康办事的,现下太子周成康一系被打压,周成易也或多或少地受到了一些影响。
这些事周成易并没有告诉段瑶,一是不想让段瑶担心,二是觉得他能够处理好,这些不过是不关紧要的小事儿而已。
然而有一日段瑶出去赴宴,席间遇到几个大臣的家眷,段瑶本来跟她们不熟,就坐在旁边喝茶,并没有跟她们搭话。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其中有一个黄太太,却忽然把矛头指向了她,话里话外说着一些针对她的话。
段瑶放下手中的红底地富贵花开的茶盏,挑眉看向黄太太,“我不懂黄太太刚才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不如黄太太给我解释解释?”
其实段瑶哪里不懂?不就是说她持宠而娇么,仗着周成易在景熙帝面前受宠,有个亲王妃的身份,出门在外的时候都眼高于顶,从来不跟她们这些夫人太太来往,好似说一句话都能累着自己似的。
然而让段瑶觉得很可笑的是,她凭什么要跟一个把亲生女儿送进宁王府给周成烨做侧妃的女人来往呢?说得好听点儿黄太太的女儿是宁王的侧妃,说得难听点儿她的女儿不过就是个妾,不管再得宠,那也是妾!
想她堂堂一个景熙帝亲赐的亲王妃,正儿八经的正室夫人,为什么要自降身份去跟一个自甘让自己女儿跟人当妾的女人来往呢?没得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那黄太太不过是仗着自己女儿在宁王府是侧妃,很得宁王周成烨的宠爱,又加上宁王周成烨最近顺风顺水炙手可热,连带着她家也跟着沾光不少,被外面的人一吹捧,就飘飘然起来,一时得意忘形才说了挤兑段瑶的话。
此刻段瑶丝毫不给她面子,直接质问她,却叫她有些答不上来了。
“这,这……”段瑶的话问得那么直白,黄太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而且周围还坐着不少的夫人太太,全都齐刷刷地看着她,不少人都是等着看笑话的,脸上露出的表情也是幸灾乐祸的多。
哼,这个黄太太以前就仗着自己女儿是宁王周成烨最宠爱的侧妃,在外面的时候说话都是那种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模样,早就得罪了不少的人,只有她自己觉得自己了不起,稍微自持身份的人都懒得搭理她。
黄太太受不了周围夫人太太的轻视眼光,忽然觉得自尊心受到侮辱一般,再加上最近被人吹捧惯了,猛地挺直了背脊,微抬着下巴道:“我刚才的话哪里说错了,肃王妃本就不爱跟我们凑趣儿,十回有九回都不对我们爱答不理的!”
在黄太太说完之后,周围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佩服黄太太的勇气,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哪怕肃王周成易如今真的不如宁王周成烨,这话也不是她能说的。
有人暗自摇头,心道在这齐都城里谁人不知道肃王周成易极为宠爱段瑶这个王妃的啊,黄太太此刻说这样的话,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叫肃王周成易知道,黄太太估计要倒霉了,还是离她远点儿吧。想着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开了一点儿距离。
段瑶冷眼看着黄太太,实在是很想夸她一句勇气可嘉,自从她成了肃王妃以来,还没有人敢当面对着她的行事做法指手画脚呢,就算有些人不爽她,也都是默默在心里议论,没见蒋家都没了么,从来没有人敢把心中的不满拿到面上来说,这黄太太也是够大胆的。
段瑶冷笑道:“黄太太有什么脸面要让我搭理你?是凭你那个在宁王府做侧妃的女儿么?”你谁啊?脸真大!
就段瑶的身份来说,她并不需要给黄太太任何面子,哪怕是当着众人的面,她也可以毫不留情地给黄太太怼回去,谁叫她这么不长眼呢!
其实段瑶已经猜到,这件事大约也不光是黄太太一个人的意思,而是有人以为段雁鸿和段禀文辞官回家之后,她在肃王周成易心中的地位肯定要受影响,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她的反应,是以她绝不能给黄太太留任何脸面,好让别人以为她胆怯而对她下手。
在很多人看来,当初肃王周成易愿意娶段瑶,一是她的确长得好看,齐都城第一大美人,丰胸细腰大长腿,白得如雪一般的肌肤,红艳艳的双唇,迷惑了不少男人;二是段家当时在朝中的地位不凡,景熙帝和太子周成康都格外倚重段家人,周成易那会儿只是一个不太受宠的落魄王爷,想要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娶段瑶,笼络住段家人,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不过女人嘛,再美也就是那层皮肉,总有玩腻的时候,现在段雁鸿病重辞官,段禀文告假回家侍奉,段家如今的权势已经不如当初了,肃王周成易还能像以前那样待段瑶好吗?
对于很多的“正常人”而言,这是不可能的。
哪个男人不贪花好色三妻四妾,怎么可能会有人一直守着一个女人不纳妾呢?而且那个人还不是普通的人,而是身份尊贵的王爷,又是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红人。
一个男人能为了权势去娶一个女人,当然也可以在危机出现的时候做出另外选择,比如再去宠爱其他的女人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某些有着龌蹉心思的人就把主意打到了段瑶的身上,想试探一下她的底气和反应。
不过段瑶的反应让某些人都失望了,因为她们没有从段瑶的脸上看到她们想要的反应,相反段瑶还是跟以前一样强硬,强硬到她们不敢轻易得罪。
她怎么敢呢?她怎么还能跟以前一样有恃无恐呢?为什么还是这样一点儿都不害怕呢?
答案她们很快就知道了。
一刻钟之后,周成易就来接段瑶了。
当他阔步走到花厅门口,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冰冷的眼神扫过黄太太以及跟她一起的几个女眷,仿佛是在用眼神警告她们——我已经记住你们了。
直到后来,周成易的目光落到朝他走过去的段瑶身上,他的俊脸才如同春风拂过冰面一样融化了所有的寒意,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微笑,如阳光一样和煦,“我来接你回家。”
声音温柔如水,笑脸如春风般风暖,他只看着她,他的眼里也只有她,至于其他的人,在他的眼中看来,就跟没有生气的死物一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我还以为起码要等你半个时辰。”段瑶对周成易露出笑脸,举起右手朝他伸了过去。
“我怕你等久了,就赶紧处理完事过来了。”周成易握住她的右手,抬起左手抚了一下她鬓边垂落的发丝,爱怜地看着她。
“我们走吧。”段瑶感受到背后那些夫人太太看她的目光,那些目光叫她很不舒服,哪怕她们没有正大光明的打量,只是偷偷地打量,那种怀中各种心思的目光令她十分不喜,只想快一点儿离开,半刻也不愿意多待。
“好,我们回家。”周成易温和地笑着道,牵起段瑶的手大步离开。
等上了马车,段瑶窝在周成易怀里,狠狠掐了一把周成易的胳膊,气恼地道:“那些女人以为我家失势了,你不会再给我撑腰了,挡着我的面就找我的茬,还拿言语挤兑我,故意找我麻烦呢!”
虽然段瑶掐得用力,周成易却并不觉得疼,知道她是在找他撒气,自然不会放手,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双手把她搂得更紧了,一本正经地问道:“嗯,她们找你麻烦,你有没有怼回去?”
“当然要怼回去,我是任她们随便欺负的人吗?”段瑶轻蔑地撇了一下嘴巴,忽然想起什么对周成易道:“我是仗着你的势才怼回去的,我这么做不会给你惹麻烦吧?你最近在朝堂上还顺利吗?宁王有没有故意为难你?”
对于段瑶说她是仗着他的势才打压对方的,这种话很对周成易的胃口,男人在外面拼搏,争权夺利,不就是为了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么?段瑶是他的王妃,她愿意仗着他的势保护自己,不受别人的欺负,该打就打回去,该骂就骂回去,他在外面那么努力也算是有点儿用处。
周成易满意地笑着道:“你愿意仗着我的势保护自己,我很高兴,这至少说明我的权势还是有一点儿用处的!你放心好了,这么一点儿小事不会给我惹麻烦,如果你因为害怕给我惹麻烦而委屈自己的话,我会舍不得的。你以后要是再遇上这些不长眼睛的人,你尽管怼回去就行了,不用顾忌什么。你只需要记住,出了问题我负责,凡事有我就行了。”
一句“出了问题我负责,凡是有我”说到了段瑶的心坎里,让她心中喜滋滋的,乐得跟只高兴的小老鼠一样,抱着周成易的脖子就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仲卿,你真是太好了。”
周成易看着一脸乐呵的段瑶,低头在她的红唇上又亲吻了一下,看她开心,他也跟着开心。
段瑶开心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拉着周成易道:“要是我不小心把宁王得罪了呢?”
“一样。”周成易直截了当地道,心想着不管周成烨现下蹦跶得多么厉害,他也跟秋后的蚂蚱一样,本大不了多久了。
“真的?”段瑶睁大眼睛看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闪着璀璨的光彩。
周成易摸摸她的脸,宠溺地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段瑶想了想,满足地点点头,“这倒也是。”
说着就吧唧地在周成易脸上亲了一口,周成易心下一动,直接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过了两天,黄太太家就出事了。
先是黄大人在外面的宅子跟他的寡嫂私会的时候被路过的御史发现,被刚正不阿的御史举发,告到了景熙帝面前,事情一出,满朝哗然,纷纷不耻黄大人的龌龊行径,黄大人羞愧难当,被当场革职。
另外黄家一直是黄太太做主,黄太太娘家势力不小,黄大人一直都怕她,再加上上面又没有公婆压制,黄太太又有女儿是宁王最宠爱的侧妃,黄太太俨然就是黄家最厉害的人物。
当日黄大人被革职之后回到家中,黄太太自然跟他大闹了一场,把他那张白净的脸挠出了好几条血印子,令他无脸见人,躲在屋里十天半个月都不敢出门。
如此闹过之后,黄太太尤不解气,又带着人去了寡嫂那儿,命人把寡嫂狠狠地打了一顿,脱光了她的衣服,用针扎她的皮肉,寡嫂不堪忍受这等屈辱,当天夜里就投河自尽了。
黄大人得知寡嫂自尽之后,也只是沉默了片刻,一句话都没有说。黄太太盯着他冷哼了两声,转身就走了。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没有看到,在黄大人那张被挠花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紧接着,是黄太太的女儿,宁王周成烨最宠爱的黄侧妃出了事儿,那天夜里,黄侧妃去给宁王周成烨送了夜宵,回去的路上,仿佛看到有人影子从眼前飘过,那悬在半空中的人穿着白衣服,披着一头长发,模样像极了她死掉的大伯母。
黄侧妃当时被吓惨了,她知道大伯母的死跟她的母亲和父亲有关,她吓得不得了,害怕大伯母是来找她索命,抱着头撒腿就跑。
院子里黑灯瞎火的,黄侧妃慌不择路,脚上不知道绊倒了什么,噗通一声摔下去,额头正好碰到一块石头上,磕出一个大口子,顿时血流如注,一股一股地淌下来,黄侧妃又惊又吓又痛,当场就晕了过去。
后来等到丫鬟找到黄侧妃的时候,黄侧妃因为磕破脑袋流了太多的血差一点儿救不回来,等到大夫好不容易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之后,又因为她额头上的伤口太大太深,哪怕伤好之后也留下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疤痕,宁王周成烨一见就倒胃口,渐渐地就不再喜欢黄侧妃了,很快黄侧妃就失了宠。
正文 5月26日
肃王府里。
段瑶一边吃着妙语给她准备的冰镇西瓜, 一边听着妙言打听来的消息。
黄底地富贵花开瓷碗里装着一碗切好的冰镇西瓜, 面上再撒上一层花生、瓜子、葡萄, 味道真是好极了。
段瑶一口接一口吃得正欢, 用完了一整碗冰镇西瓜之后, 抬眼看向对面的妙语, 朝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我还想再吃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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