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院,让人看着我……让我、让我每日伺候那些男人……”
这一刹,辜七恍然捉到了什么关健所在。她看向彦扶玉,有些怔然的看着她此时的这张脸,一时郁结的迷惑悉数解开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彦扶玉叫嚣,若非脖颈处有利刃抵着,此刻恨不得扑过来咬死辜七。要不是这贱人害了自己,她现在还应当是好好的彦夫人,在她死鬼夫君的荫蔽下过得舒心而快活,根本不至于活得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若非当日在那地方,有人认出了她的容貌,又怎么会到如今这一步?那些闲言碎语,跟长了脚一样在丰城一带流传。好在她因着彦家的家风,自打出嫁后便装出了温柔贤良,甚少出外见客,所以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这也就给她留下了回旋的余地,只要……只要她不再像自己。最终,她求助神医改变容换容貌,而另一方面再去找个跟她有七八分相似的人安置在妓寨当中。
“辜七,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辜七就这么站在她不远的地方,不上前也不回避。彦扶玉倘若真要存了跟她玉石俱亡的心思,奋力一拼也未必不是没有半点机会。可她如此愤怒叫嚣,却始终身子没有往前来半分。
辜七看了不觉心底哂笑,这就好比她宁愿改换自己的容貌,也没想过就此放弃“彦夫人”的这一身份一样。
“你想杀我,就该这两日直接拿刀,那样还有些机会。”辜七缓缓开口,语气当中没有一丝温度。“而你却偏偏想着要引我出苑子再动手。你缺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是还想要留有余地好回去继续当你的彦夫人么?”
彦扶玉如遭重击,才刚要说话,就见辜七已然转过了身,只听她问那跪在地上的人道:“现在有个机会,你可以当真正的彦扶玉,你愿意不愿意?”
“彦扶玉”仓皇的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眼泪,她张了张口,好似很难抉择。
“你敢!——”真正的彦扶玉凄厉出声,辜七那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才是彦扶玉,倘若自己的身份位置被人占去了,那她又是谁?
“我愿意!”都不用人再费其余口舌,“彦扶玉”陡然开口抢着说了这话。“从今之后,我就是彦扶玉,我就是真正的彦扶玉!”她一面说着这样的话,一面望向被刀子抵着脖颈的那人,眼中的恨意不言而喻。
“辜七!你怎么敢!我是俞夫人的侄女,姑姑不会放过你的!”
辜七念了一个“好”字,她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纵使她这样一双手瞧着再如何白皙,今日也总要沾一沾血腥了。她缓缓抬起眼帘,“噗,我有什么不敢的?彦夫人就在此地,而你……不过俞府拨来伺候王爷的丫鬟。难道你觉得,我处置一个丫鬟都办不到吗?”
这话才刚说完,辜七便忽然觉得……头有些发晕。她紧闭着眼晃了一下头,然而却觉得浑身上下越发绵软无力,腿上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王妃!”此时屋子当中的另一暗卫见势不对,当即用手臂挡了一下,免去了辜七跌入那池子。
彦扶玉古怪又得意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辜七拧着眉头瞄了她一眼,已然知道自己的这变化恐怕跟这人脱不开关系。
拿着剑控制彦扶玉的周奉手指用力扣住了此人的后颈,只消他轻轻一捏,就能捏断了彦扶玉的颈骨。周丰询问道:“王妃?”
“辜七,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没用哈哈哈哈哈……”彦扶玉的笑啐满了毒,“要是韶王殿下看见自己的王妃在下属身子底下肆意承欢……哈哈哈哈哈……”
“……真是比我原先设想的还好!”
彦扶玉仰头大笑,而她脖颈处和前襟全都沾满了血,像极了修罗地狱中钻出来的恶鬼。
辜七心头一凛,知她这么说肯定是下了药……不过这片刻功夫,辜七的呼吸便已然急促了起来,她见彦扶玉也是面色涨红,显然她自己也中了这毒。
有问题的是整个浴室,在里头的任何人都不能幸免于难!
“你扶我出去!”辜七同地上跪着的“彦扶玉”开口,她后头才进来,所受药物影响还远没有自己这么深。“彦扶玉”愣了下才回神,她在妓寨当中呆过,怎会看不出这是中了媚药,当即扶着人往外头去。
然而这时,先前被暗卫打晕的男子当中忽然有一二人醒了过来。这正是由于受药力催动而提前醒了。
一人还未大清醒,迷迷糊糊伸手一抓便抓住了辜七的裙摆。
暗卫当机立断,将那人的手齐腕砍了下来,当即鲜血横溅。这时候,也顾不上这是不是会冲撞了韶王妃。这动手的暗卫本身也中毒不轻,此时不过是借着自持力勉强支撑罢了。
“王妃快走!”
这不过是解决了一人,余下的七八个男子也全都有苏醒过来的痕迹,且都深中了那媚药。“哈哈哈哈哈哈,辜七……你要往哪里逃?你逃不了的,今日就好好伺候这些人吧哈哈哈哈……”
此时,朝着外面的路果然是叫那群人给挡住了,受此等媚药控制神志,心中唯一所想所念便是男女交合。两暗卫当中周奉挟制彦扶玉,而另一人则勉力拼杀血路,此时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手下留情,而是直取要害。
“杀了——她!”辜七倏然回过头,目光中带着锐气直逼彦扶玉。
可此刻众人都中了毒,反而给了彦扶玉一线生机。她同周奉本就靠十分近,不待辜七说完话,她已经将身子宛如蛇一般灵活攀附周奉。
“你舍得杀我吗?”彦扶玉嫣红的唇轻轻触在他的脸颊上,时不时伸出舌尖舔舐,充满了挑逗和诱惑。
辜七见周奉略微迟疑,心头被狠狠一沉,这时,忽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她越来越受药力影响,反应迟缓,待到转过头还没能看清楚,便被一人横抱了起来。
味道是辜七再熟悉不过的,她扬着头见裴池脸色铁青,语气奇冷的吐了一个字:“杀——”
几乎是同时,四周血腥味大浓,仿佛置身在了地狱血池。她听着利刃没入血肉的钝响,心惊肉跳。辜七的神志愈发的不清醒,抬起眉眼时只能见裴池紧抿的唇角。她张了张口,想要开口唤一声殿下,可不知为何,从口中滑出的声音全成了细碎而撩人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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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 辜七心内的那一把火越来越旺盛, 仿佛现在她整个人都在被从内到外的炙烤。细细密密的疼,如针扎一般蔓延到了她的全身。辜七正遭受着数种难以摹状的痛苦,无一处不是煎熬,抑制不住的嘤咛出声。
而裴池满身的肃杀之气,疾步而行, 尚未出了浴池的门就已经用披风将辜七裹在了其中。他感受到怀中那人扭动不安, 将之抱得更紧了两分, 柔声细语的哄道:“七七, 我在——”
俞夫人方才就已经慌了神, 见韶王殿下出来,当即迎了上前。可那些侍卫哪容她上前,直接冷着脸亮出了兵刃,分毫不留情面。俞夫人骇然不已,连连后退,等她再看清楚此时韶王殿下怀中抱着是一人后, 脸色更是煞白。“王、王爷……”
裴池根本不理会她, 甚至目光都未曾从她脸上逗留。
俞夫人从前一直未曾真正见识到天家气势,此时被双腿发软, 直接瘫跪在了地上。她知道……大事不好了。俞夫人回过神, 才看向浴池那门,见里头迟迟再未见人出来, 而隐约又有一股子……血腥味, 更是将心沉到了底。
裴池抱着辜一路未做停留, 行了不多远便一跃上马带着人策出了俞府。他怀里像是揣了一只滚烫的暖炉,即便是隔着秋裳也能感受到她此时传出的燥热。
“七七——”裴池听见披风里传出细细幽幽的啜泣声,几乎就要被淹没在马蹄声中。他开口唤了她一声,然而却没有半点回应。裴池心下担心,便腾出手掀开披风露出她的面孔。
只见此时的辜七脸色通红,痛苦到整张脸都几乎拧了起来,眼尾有泪花逸出,而那唇已经让她自己给咬的发白了。
裴池心头狠狠一凛,“再忍一忍,七七!”说话的当即,他也越发抽起了马鞭,直往前去。
辜七浑浑噩噩,只恍惚的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忍一忍,她因这难受滋味而犹如置身炼狱煎熬,正亟待找一个发泄的出口。偏这时候,竟然有人喊她……忍。
辜七心里委屈极了,说话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难受。她气愤难当,忽然张开了口,狠狠的咬住了眼前的东西。
裴池后背微微一僵,哪会想到辜七竟然咬在了他的胸膛,虽然她绝大多数咬到的只是衣裳布料,可那尖利的牙齿到底还是咬到了他。
辜七下口极狠,咬着就不肯放开,一面还哭得不能自已。
裴池哪舍得呵责她,只将手捏在她的下巴想要……谁料辜七忽然松开了口,迅速的咬住了他的手指,也是死死的咬着,半点不肯放松。可又与先前不同的是,这时裴池的手指能清晰感触到她檀口里的炙热湿润,能感受到里面的柔软幼嫩……那点疼痛仿佛被无限缩小了,这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触渐吞裴池的理智。
“驾——”裴池只怕这样下去,自己也会陷在里头,他心内一沉,只得拉起缰绳将马儿催得更急。
这原本要半个时辰才能到的地方,裴池这趟才花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抱着辜七翻身下马,“来人!”
还不待他所朝着的那间宅子有人应声,裴池已然踢开了大门。屋子里刚出来了两人,一见此情状忙迎接了上来,见披风里头那人的面容——
“媚毒?”
“小姐!”
这两人,一人是辜七的贴身丫鬟拂玉,一人是曲堂山的女儿曲潇。当日拂玉落入魏水后生死不明,几番周折勉强留保全性命,又在曲潇精心调养下才好转。她二人本就一路上京,哪想到韶王殿下已经得了要返封地的圣旨,前几日又被示意直接来这儿相会。
拂玉焦色道:“王爷快跟我去里屋。”
这两人是才刚落脚,行礼搁在床上还没来得及打开此时拂玉也顾不上这些,只想着要快挪个地儿出来,随即将几个包袱从床上丢去了一旁地上。
“潇潇,你快来看看小姐!”她见辜七如此神志不清的模样,便已然知道情况不妙。谁能想到数月不见才刚碰面她家小姐就成了这模样,拂玉急得眼泪珠子直掉下来。
曲潇一身医术都来自曲堂山,赶紧抓起了辜七手腕来号脉。
裴池到底未将辜七从自己怀中放下,见那人眉头越皱越深,忍不住沉声问:“怎么样……?”
“王爷……”曲潇看了看裴池,她虽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姑娘家,可身为医者,却也不羞耻谈论这事,只是……这媚药实在太霸道:“王妃若想要释除体内媚药,需得引活水淋泡……这媚药极为厉害,其间三四个时辰王妃必然难熬。”
裴池闻言当即吩咐人照办,好在这宅子位于城郊山脚,后头便有从山中流淌下来的山泉。在他抱了辜七要进净室时,又问:“只能活水淋泡?”辜七此时何种难受滋味他看得一清二楚,倘若真是要硬生生的挨过三四个时辰……
“就没有别的法子?”
曲潇摇头,“想必王妃刚才在炙闷湿热的环境中处过,这媚药的毒性已经被发挥到最大。王爷……王爷万万不可此时同王妃行房!”她是大夫,必须将这里头的轻重全都讲明白了。“王妃的身子此时便是媚药,强行房事只会让殿下也中此媚毒。”
彦扶玉恨急了辜七,又怎么会下那等随随便便的毒药。这正是她的歹毒之处了,选浴房更是为了让媚毒发作更快。倘若中毒之人的把持不住,同人交合,则叫那人也受媚药所毒。如此牵连开来,真真是没有半点活命的可能。
裴池也不再迟疑,抱着辜七进去,拂玉也想跟着入里头,却叫他出声给阻止了:“不必进来。”
净室的浴桶上悬了竹管,此时已有水从里头潺潺落下。
“七七。”裴池解开辜七身上的披风,却发现她蜷着身子止不住颤颤发抖,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痛苦极了。而她紧握着裴池胸膛的衣襟,死死不肯松开,唇瓣中逸出无意识的呢喃。
这时已经是深秋,山间泉水又再是冷彻透骨不过,裴池不做细想,当即抱着怀里头的人一道进去了浴桶中。仿佛是受了这泉水冷意的刺激,辜七浑身痉挛似的抽搐了一下,更加紧贴向了那个胸膛。
她明明是正睁开着眼,可却看什么都好似蒙了一层雾气。辜七紧紧的环着裴池的脖颈,她的身子根本不由她自己驱使,最隐秘的欲念此时占据了她整个理智。她不再是自己,一切都不过是在遵从最原始而澎湃的本能。
辜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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