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代我。”辜七垂眸看着她们问,此时真是半点恼意都没有的,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这二人。等了片刻也没等来什么回答,她的耐心也就是一分分的被磋磨光了,说话的声音也更是冷了两分:“外头有什么传闻?”
“小姐……”拂玉低喊了辜七一声,心下有些担心。
辜七轻轻叹了一口气,“怎么刚才能说,我问起来,你们却是不肯说了?”这幽幽的语气中稍带了两分惋惜,就好像是她们错过什么一样。“既然如此,那就去我那呆一阵如何?你们两个不也正好想去韶王府的么?”
这两人听见了什么洪水猛兽要将她们吃了一样,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当中一人更是哭了起来。而衣裳更明艳些的那个,也毫无了先前的气势,恐惧着道:“外、外头传王妃、王妃和沈都督关系匪然……”
她一面说着,一面又害怕的偷偷去打量坐在轿子里的那人。先前见到她时,丁茯苓真是被她的容貌给镇住了,她是再没见过容貌能胜过此人的。当时见她在魏决的府上,也就理所当然的将她认成了是魏决的某一房妾室。谁知道她竟然……竟然就是那个传闻中大名鼎鼎的韶王妃!
丁茯苓现在被的轿子当中的那人威逼着,很有一种濒临窒息的感觉,她略微抬起了眼眸,发现韶王妃垂眸正看着自己的……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传闻说王妃……王妃为了沈都督离京私奔……”
辜七只觉得有一股冷气从脚底慢慢升了起来,最后恍若化成了一只铁手,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都……发生了,都已经发生了。
那些她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的了。
呵——
她和沈括……
辜七的手紧紧扶着轿子两侧,似乎唯有这样,她才能稳住身子。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发现唇齿间弥散出了血腥味儿,舌尖的疼痛渐渐蔓延了开来,原来刚才……是她在浑然不觉下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拂玉和挽玉两个见她脸色飞快的雪白,都是慌了神,惊呼着出声:“小姐!”
而辜七却是摆了摆手,“没事,有些乏了,送我回去。”虽是如此说,可她这声音却是幽弱得很,比起之前的清越沉沉,哪里会让人觉得是没事的。
所以,载着韶王妃回去的轿子便不敢多耽搁,一路又稳额又快朝着王府的锦照堂去。
“快去请曲大夫来!”入了府,拂玉想也是没想就抓了一人去办这差事,她心中是有股不妙的念头。等的在扶着辜七从轿子里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刹那就惨白了起来。
雪玉见她一时僵住了动作,便上前去探望了一眼,谁知只是这么一眼,眼泪就直往下头掉了。
只见辜七的裙摆依旧叫鲜血给染红了好大的一块……
“小姐!”
“快送小姐去房里!”
这轿子是直接抬着到锦照堂辜七那屋跟前的,离开倒也不远。几个丫鬟都吓得不轻,好歹拂玉能稳住心神,让雪玉赶紧将安排在府中的两个稳婆喊过来,又叫人准备好热水之类。
不一会,曲堂山便过来了,跟在他身后来的还有曲潇,紧接着两个稳婆也进了屋子。屋子里头不让拂玉几个丫鬟呆着,曲堂山沉着脸将她们都给赶了出来。
挽玉哭着自责:“都是我不好,若是我早些将那两个人住口,小姐也就……就……”余下的话她也继续不下去了,蹲在地上呜呜咽咽了起来。她也不敢太过大声,担心会扰了里屋的人。
雪玉和织玉两个这回是没跟着去的,此刻虽然是焦急,却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出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回来小姐就成这样了?”
韶王府现在是叫裴池下了命令的,等闲人不能出入。这也就叫之成了一方小天地,外头天下发生了什么事,府中都是不知道的。裴池一番苦心,千妨万妨,却没想到还是有了疏漏。
拂玉这会也来不及细细同她两个解释外头谣言的事情,猛的想要一桩要紧事:“快去找章安,通知王爷这事。”
正当她说这话的时候,那里间的房门就叫人“嘭”的一声给推了开来,出来的是曲堂山。四个丫鬟心急如焚,忙去追问了起来:“小姐怎么样了?”
曲堂山的眉头紧锁,只道了一句话:“快去通知王爷。”
章安得了消息立即过来,见曲堂山说了这话也不待耽搁,当即就转了身出去。只是这刚一迈出门便迟疑了一下,转过头又看下曲堂山。他这是不知道自己见了韶王殿下,该如何回禀王妃的情况。
曲堂山神色凝重:“不大好。”
章安纵身一跃而出。
而这“不大好”三字,无疑让在场之人的心都凉了下来,挽玉更是瘫软在了地上。先前康妈妈在的时候,她们这几个丫鬟就常听她在耳边念叨,说是女子生孩子就跟在鬼门关走了一回似得的,千万不能放松了。从曲堂山口中说出的“不大好”三个字,就好像是宣判了小姐的一只脚就已经在鬼门关里面了。
挽玉想要哭,此时却哭不出来,转念想到之前那两个人,更是将心中的怨怒都冲向了她们。“我去撕烂了她们的嘴!”说着,她忽的来了气力,一下子就从地上蹦了起来,飞似得的跑了出去。
便是拂玉刚才想拦她都没能拦住,纵然她自己也是恨那两人多嘴,可这会子最紧要的还是小姐。拂玉又赶紧去到正在那写方子的曲堂山跟前,颤声问可有什么吩咐她们做的。
曲堂山摆摆手,一抬头见她们几个的的模样,叹声道:“拿两只千年人参来切片,好叫王妃含在嘴里头。”说完,他便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浓郁的血腥气此时正从门缝当中不断往外渗。
王妃的脉是他每日亲自诊的,向来稳健,没想到今日会忽然这般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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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152
裴池见到章安时, 已经是四日之后。彼时他已经拿下皖州,正领兵同朝廷大军在庆、皖二州交汇的阳泽交锋。
章安一进大军营帐,就跪在了地上。
营帐里,几个站在沙盘前与裴池商议军事的将领都是停下了声。魏决见是他来了,便知晓是雍城王府有事,开口道:“各位将军,咱们先出去。”众人纷纷随着他出去。张歧和傅老跟在最后, 临要出门的时候, 张祈忍不住出声道:“王爷, 属下等过会再进来商讨攻打阳泽城之计。”
裴池并未将视线看向他, 略微皱着眉盯着底下那人, 不等那几人彻底退出去,便已经仓促开了口:“出什么事了。”
“请王爷速回王府,王妃……不大好。”等章安说着话抬起头的时, 余光瞥见一道身形从他身侧掠过。他立即站起身, 追着裴池出去。
谁知刚出了营帐, 张歧便拦在了外头,跪了下来道:“王爷三思。”
裴池此刻脸色泛着冷白,目光也透着寒意,“让开!”
张歧非但不让,刚才还未走远的几个将士也意识了不对,跟着返了回来跪在那前头:“王爷, 至多明日咱们就能攻下阳泽, 届时庆州也就在唾手可得了。”
“王爷这时, 万不可……!”
此刻挡在裴池身前的各个都是他手下大员,都是舍开性命同他出生入死的。阵前无帅是军中大忌,何况此番在阳泽的是沈括麾下悍勇精锐的飞虹军。明明部署已经一切稳妥,只等攻城的战鼓擂起了。“王爷此刻不能离开!”
这就好比是一个江山同美人的抉择。
裴池长眉紧皱,语调奇冷的低喝:“都让开!”说罢挪步越过那些人,径直夺过士兵手中的战马翻身跃上,扬鞭而去。
“王爷!”
“王爷!王爷!”
可这军营里又哪有人真正敢拦他的,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韶王离开,心中都不约扼腕痛心。
从皖州经并州再至雍州,就算是日夜兼程的赶路也得七八日功夫。
裴池到雍城王府时,府前已经挂起了素白的缟布,两只白底黑字写着“丧”的大灯笼在匾额下摇曳。
裴池从那马上下来身形就有些不稳,他抬眼看着府门,眼眸中似有什么轰塌破碎——不可能!裴池疾步入内,一路直往锦照堂的方向去。
章安也是跟着一起回来的,此时也是震惊到无以复加。再要跟上韶王,便不得不跑着上前去了。
锦照堂的气氛更要肃穆低沉一些,就好似这儿的气息当中都带着哀伤。正房的门开着,门上结着白绸,两侧挂着挽联,里头传出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裴池立在门口身子僵直,无数痛苦的神色在他脸上闪过,不……不可能……
织玉正从那里头出来,一见到韶王立在门口,当即跪了下来,哭着道:“王爷,王妃去了……”说着,就更不是泣不成声了。
“……”裴池见她浑身素白衣裳,其实非但她身上,整个王府都是披上了这种白,白得刺眼。他抬步往里面走,每踏出的一步都异常沉重,就跟踏在了自己的心头一般。
屋子充满了灯油香火气味,堂中摆了火盆,再后头就是一副油光黑亮的棺椁。
挽玉和拂玉两个丫鬟正跪在那前头烧纸,见到裴池来便哀声朝那棺椁哭道:“小姐,王爷回来了……”
“打开!”裴池走到那棺椁前头,将手搁在那上头,冰凉生硬的触感传来——
听他那样吩咐,门外的几个侍卫愕然,走了进来却也不敢动手。
丫鬟们听了这样更是脸上大惊,纷纷跪在那棺椁前不让:“王爷,小姐已经去了,就让小姐安稳的在里头吧!”说着,几个人都是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屋子当中更是染了一抹悲色。
裴池不信,即便到了此时此刻,心头总还是带着一丝……期盼。七七怎么会躺在这里面?这不是真的!他回来了,她应该是言笑晏晏扑到他怀里来才是。而绝不是这样……毫无生气的躺这一具冷冰冰的棺椁里头。他的颤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了,手扶在棺盖上,片刻也等不及,猛的倾尽全力将之推了开来。
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躺在里头的人也慢慢出现了。
那是张白得毫无生气的脸,眼眸紧紧闭合着……
这一瞬,裴池的呼吸和理智都似乎被人夺去了,隐约有股天旋地转之感。他的手紧紧抓着棺身,眼眸猩红,而胸臆间翻滚的一股热液上涌,张口一吐便是一口鲜血。
屋中几人皆是被他这模样给震住了,此时也不敢有人出声。可他们都仿佛能看见韶王周身光华黯淡,只透着萧萧孤冷之气。
裴池漠视刚才吐出的那口血,任由血沫沿着唇角往下颌去,他伸手去棺椁内,想要将辜七从那里头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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