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这跟“小学生放学回家途中被绑”还不一样。就算德川是知名学者又如何，六七十岁的人，二十多年的习惯，面对这样一个庞大的数据，区区一个晚间突然事件实在太不起眼了。

    如果警方真要在所有猜测上都投入等量资源，那就真的什么都不用干了。

    把所有的失踪案件，都算成外星人绑架吧！


------------

第四百零九章、一遍遍的重复……

    时间，八点二十分。

    “您请慢走，宫本小姐。”

    银座，某一家古朴典雅的料亭前，熏醉的名商同美冬告别中。一共两辆轿车停在街对面，分别是一辆外观朴素、内饰精致的韩国现代，和一辆雪白晶莹、弧线优美的宾利跑车。

    “您也请早些回家休息，朴先生。”

    美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心里诅咒这个爱吃泡菜的家伙能被齁死，一脸笑眯眯的表情，钻进自己的轿车中。不是她心思邪恶，实在是这个韩国人太喜欢钻她的空子了，非要在不该属于他的行当里分一杯羹，想得到美！

    “不过，如果这能是个打入韩国商界的契机，倒也无所谓这点损失了。但是，韩国现在究竟还有什么东西，恐怕也就造船业和娱乐圈那点玩意了吧，有足够的投资空间吗？”

    美冬断未被此人的迷魂汤灌到，客观情况是其一，自己精锐的商务谈判能力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她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忙。比如刚刚，她就收到了双叶的电话，只是不方便接通，便以邮件回复了过去让其安心。

    当然，作为最基本的安全保障手段，她和双叶都没有把话挑明。

    就这样，她开始向目的地驾车驶去。

    港区的那一间仓库，灯火始终通明，门扉始终紧闭，并且隔音性能良好。

    “早上好。”

    摩子沉静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张口道：“德川桑，你已经睡了一个晚上了，知道吗？”

    话音落下，她俏皮地朝双叶眨了眨眼睛。

    后者眼瞅着手机上的时间，眼瞅着摩子说瞎话。

    “宫……这个声音……唔！”

    椅子倒在了地上，德川的眼睛被蒙着，嘴巴被塞着，身体被捆着，此时更被高慧一脚踹翻在地。

    “高慧酱。”

    摩子皱眉不满道：“怎么可以对德川桑这么不礼貌呢，赶紧扶他起来。”

    高慧俯瞰那谢顶的老者：“抱歉，摩子小姐，抱歉，德川先生。”

    说完，她一把拎起椅子，单臂将它擎了起来，并稳稳摆正返回地面。可怜德川身体被绑，眼睛更被蒙住，全然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突然感受到过山车般的刺激，当即就叫了出来。

    “叫个屁啊！”

    高慧怒吼，再度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然后摩子再度皱眉：“高慧酱，怎么可以对德川桑这么不礼貌呢，赶紧扶他起来。”

    高慧俯瞰那谢顶的老者：“抱歉，摩子小姐，抱歉，德川先生。”

    说完，她一把拎起椅子，单臂将它擎了起来，并稳稳摆正返回地面。可怜德川身体被绑，眼睛更被蒙住，全然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突然感受到过山车般的刺激，当即就叫了出来。

    “叫个……”

    如此，就是这样，氏家双叶站在旁边，全程努力憋笑。真的是一遍又一遍啊，踹到再扶起来，踹到再扶起来，然后踹到再扶起来，摩子和高慧这两人，甚至连台词都懒得更换，就这么一遍遍地重复。

    “叫个屁啊！”

    “高慧酱，怎么可以对德川桑这么不礼貌呢，赶紧扶他起来。”

    “抱歉，摩子小姐，抱歉，德川先生。”

    “你们够了……”

    等这个轮回持续到第10086次时，双叶终于再也忍不住：“你们真的够了。”

    “哟，我错过什么了？”

    她话音刚落，仓库突然被开启了，卷帘门运转中，一个高挑美丽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并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屋子。

    “哎呦喂，这位老人家是怎么回事啊？”

    青山美冬笑盈盈地按下开关，关闭门扉中：“高慧酱，他怎么摔倒了呢，你赶紧把他扶起来啊。”

    “抱歉，美冬小姐，抱歉，德川先生。”

    然后又是那一套，不过好在这一次，任凭德川哼哼唧唧，高慧可算没再补上一句“叫个屁啊”了。

    “美冬～”

    同一时刻，摩子已笑盈盈地向她扑了过来，乳燕投林似的往美冬嘴角一吻：“你可算回来了，那个韩国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美冬使劲点头：“当然了，一个吃泡菜长大的瘦巴巴的家伙，能有多大力气，一脚就踹飞了！”

    说完，她挑眉看向空地上的德川。

    如今可是寒冬腊月时，甚至再过一整个月，就该是中国春节到来的时刻，天气离乍暖还寒都还早得很。这里又是码头的仓库，哪怕库房里隔风，但温度又能高到哪里去，没看众人穿得都很厚实吗？

    所以美冬说道：“呜哇，不愧是每晚都要跑步的运动健儿，身材不错啊！”

    裤头，这是德川现在全身仅剩的东西，其他衣物全被高慧扒光了，以此姿态被绑在椅子上。可怜这老伙计被踹倒无数次，脑袋早被嗑得不行了，身上也青一块胀一块好不狼狈，甚至嘴角都有留着口水！

    “什……什么人……”

    “两……两个声音？”

    “宫本……小姐……”

    难得这个老家伙耳朵这么好使，不但听出了两女完全相同的声音，更完全知道身份，只是一时间难免糊涂而已。不过，美冬却没有立刻找他茬的打算，而是招手将高慧唤了过来，朝她低语。

    “我们的情绪控制仪，可不要再出现上次的情况了啊，你又没有试验过？还没对他用过吧？”

    “你不在的时候，双叶和摩子小姐一直在使用它，催发担忧和恐惧的心理。事实证明，这个改良版的运行效果很好，调成恐惧一类的档位，最适合用来审讯了。”

    美冬目光狐疑地看向某两位女子。

    “嗯……呵呵。”

    双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讪笑着向仓库尽头看去。

    在那里，一台改造成路基式扩音器的庞大设备，显然依然还通着电源。这就是情绪控制仪第二代，美冬上前三步走，操作触屏界面观看操作记录，果不其然，这仪器在德川被送来前的那一会儿，被两女反复使用了个遍。

    美冬翻起白眼。

    “你们两个，干脆给我把档位调到‘渴望爱情’上好了，然后相由心生，在这儿开个豆腐坊啊！？”


------------

第四百一十章、秘密，审讯，持续

    审讯是在一种怪异的氛围下进行的。

    首先是德川，在知道究竟是谁绑架了自己后，呈现出了极为怪异的状态。他并非像影视剧里的底层反派那样，惊呼着“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你、你居然还活着”这样的台词，也没有想决心为革命牺牲的烈士般死咬着嘴不开口。他诚然感到十分惊讶，但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便很快地冷静了下来，整体态度上是很配合的。

    然后是美冬一方。其实直接地讲，美冬对这老头儿的仇恨也是有条件的，甚至并非同伴们想象得那样激烈。

    但这不等于她会选择原谅。

    因为秘密，因为那个美冬始终都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也没有必要透露的秘密。她是重生者，在2017年的中国意外死亡，并紧跟着附身到了现在的身体上，以一个婴儿的身份长大。所以从这个几乎快被遗忘的角度考虑，其实德川并不是美冬的仇人，而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婴儿的。

    没错，当美冬前世的灵魂附身于现在这个身体时，原本的宿主已经死亡了，这才能让美冬成功附身。所以，这正是美冬断不能原谅德川的原因，因为，他是真的把“宫本奈奈子”害死了。那个在雪夜的冬天被遗弃的女孩，实际上已经死掉了，由另一个人的灵魂取代。

    美冬倒是不能确定，她在附身时是否有“融合”了奈奈子的灵魂，应该是有的吧。

    不过这是件没有证据的事，因为当初的奈奈子毕竟只是个婴儿，出生数月而已，按照部分宗教信仰的说法，这时的孩子甚至都是没有灵魂、无需命名的。确实残忍了些，但美冬向天发誓，她确实没感觉到任何属于宫本奈奈子的记忆，尤其婴儿那么小，本来就没有什么记忆可言。

    不过美冬当然不会把这些事交代出去。但凡她是真的附身于一个长大了的女孩，那个女孩死了，她融合了或者没有融合那女孩的灵魂，美冬都会把这件事交代出来。德川害死了宫本奈奈子，一个善良美丽的女孩，她当然要把这件事交代出来，哪怕暴露自己一直以来最大的秘密，哪怕这个秘密根本没人会相信，而她也没法拿出证据。

    但既然只是婴儿的话，美冬就真的等同于奈奈子了。甚至这件事也可以倒过来解释，即奈奈子的婴儿灵魂魂归天国之际，穿越到了二十年前重生了，在中国生活了二十年。然后，当同一时空下的另一个自己将要死去时，重生了二十年的奈奈子以男人的身份意外死去，回归本体，并自以为是单纯的死后重生？

    都是没有证据的事，怎么理解都可以。

    美冬按捺下了心中的思绪，只管和两女一起对德川展开审讯。

    这个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应该是面前的情况过于离奇，且过于突兀的缘故，德川从冷静下来后，便一副看破红尘的姿态。美冬细想之后，便也理解了他这种态度的原因，无非就是老人回首曾经做过的孽事，现在看到死者在世，临终前感到宽慰？

    美冬是这样猜想的，但并没有发问，因为她心知这个答案没有问题。摩子和双叶诚然会去问这类事，比如“德川你怎么交代得那么痛快”一类的话，所以随她们问去，美冬就不用进行了。而结果果然也不超乎她的预料，德川还真就是因为这样的心态，所以乖乖面对三人的审问。

    其实这个场面真的很肉麻。大概就是言情剧进行到高潮点时，三姑六婆齐聚一堂的那种哭哭啼啼吧，导演和编剧大赚主妇眼泪的时刻。毕竟当前的情况，的确是所有人都以为死去的婴儿，长大后带着双胞胎妹妹前来复仇的戏码，何况还要再加上双叶？

    所以，妥妥的韩剧玛丽苏桥段，而且还要加上科幻元素，可不正是主妇们最爱的东西吗？

    在这一整个过程中，高慧如门神般耸立，负责监督现场，并负责恐吓被审讯者。这个工作显然是非常轻松的，情绪控制仪正在房间里发挥威力，作为第二代版本，它不但可以用喇叭式装置释放电波，也可以通过一个特制的头环。

    所以，只要给德川戴上那个钢圈似的东西，再把控制仪设定出恐惧等元素，审讯便可极为高效地进行。要说高慧还需要负责什么工作，就是时刻监控警方那里的情况，因为随着时间流逝，德川家的人肯定意识到老爷子失踪了，估计随时都会报警，她这里当然要帮忙留心。

    然后，当时间为夜里十点三十分时，审讯暂告一段落，高慧一拳把德川打混，将三女集中到仓库一角，向她们交代情况。

    “德川家已经报警了。老爷子二十多年来，每天固定路线跑步，今天真的还是第一次良久未归。我把报警中心的记录拷贝过来了，你们听一下吧。”

    感谢于高慧内置的各类设备的高性能，感谢于江口真嗣是防卫高官官，感谢于美冬当然有持续渗透警界势力，现在都是派上用场的时候。高慧甚至都不需要打开笔记本，而且连嘴巴都不用张，便直接发出了音频文件中的声音。

    然后，当然就是德川夫人焦虑的声音，和接警员的动静了。不过比起这些事，双叶真心被高慧给震撼到了，居然能这么神奇，简直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终结者嘛！

    “那些事情怎么样都好啦，双叶姐姐。”

    美冬笑道：“高慧，既然警方已经收到报警了，我们这里也稍微准备一下吧，虽然对这老家伙的审讯还没有完工。一切都按计划行事，你把他藏到那个地方去，我们几个就回家了。”

    审讯还有完成就得离去，正是计划的一部分，因为谁都知道这老头知道太多的东西了，当然不是一个晚上就能解决的事。他的确得死，但既然反正都要让公司损失一个重量级人才，美冬自然要让他在临终前，不但多受到折磨，还要把所有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


------------

第四百一十一章、无奈的警方

    东京都警视厅接到从分署传来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