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建国这样的商人最是阴险,出尔反尔的事肯定也没少做过。
蒋建国笑道:“你也不打听打听整个H市谁人不知道我是一言九鼎,从不食言之人。”
我在管家的带领下上了二楼,蒋总的儿子叫蒋海,此刻正安静的躺在床上,呼吸很浅,白白的皮肤,红红的脸蛋,长长的睫毛,只是眼睛紧闭着,嘴唇泛着苍白之色。
我先将屋子里的门窗关好,又在屋子里的角落里,点了一根香,这可不是普通的香,乃是混合了犀牛角粉末的香,叫做犀角香。若是这屋子里有阴魂作祟,一会儿自能现出原形。
一缕淡淡的烟袅袅升了起来,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看着香上的一点红色的火星,在香燃到一半的时候,原本垂直向上的烟,似是被风吹了一样,像西边倒了过去。
除了我之外,屋子里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连之前一脸淡漠的蒋总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在这样密闭的环境下,烟居然无风自动了。
我食指放在了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又过了一会儿,蒋海床头的位置上出现了一道虚影,若隐若无的看不真切。只是蒋总却露出了惊恐之色,颤抖着手指着床头的方向,喊了句:“雅琴……”
老管家的脸色也瞬间变的惊恐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了蒋总的后面。
“生死乃是天定,你又何必执着缠着一个孩子?还不速速退去。”我将众人推到门边,然后将黑曜石的佛珠手串拿在手里对着那鬼影喝道。
那鬼影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气质温婉的面容来,只是脸上却满是错愕的表情,然后在确定我能看到她之后,眼里又露出了哀求之意。
神色凄然,我见犹怜。我将手中的佛珠又收了起来,道:“你既然已死,为何不去投胎?如此对待一个小孩,就不怕因果轮回,将来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吗?”
“雅琴,是你吗?”蒋总拨开众人,走上前问道。
那鬼影见到蒋建国之后,脸上露出了狠绝之色,原本若隐若无的虚影变的凝实,身后的长发飘动起来,眼睛冲满了血色。
屋子里的氛围一下子就变的冲满了戾气,原本拉着的窗帘也被气流吹的上下翻飞。
我暗道不好,连忙将黑曜石手串扔了出去,嘴里念着六字真言。然后将愣在原地的蒋建国给推出了门外。然后将门给关了起来,贴了张符箓在门上,防止这个叫雅琴的女鬼出去行凶。
谁知蒋建国一走,原本满是怨气的屋子里慢慢的就恢复了平静,女鬼又坐回了床边,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蒋海的头,虽然这透明的手每次都只是直接的穿了过去,并不能实质的摸到。
我心里疑惑着,明显这女鬼与蒋建国是认识的,女鬼虽然对蒋建国恨之入骨,一见面就发狂,但是对着蒋海倒是温柔至极。
我虽从来没有感受到母爱,但是看着女鬼的那似水的柔情,心里想着这就是母爱吧?
既然不是女鬼作祟,那蒋海为何又一直昏迷不醒呢?这个叫雅琴的女鬼跟蒋建国之间又有什么纠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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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噬心蛊
人死化为魂魄,魂魄又非实体看不见摸不着。只是犀角香的作用不仅仅是能让魂魄显形,更能与鬼通。
活人有活人的言语,鬼有鬼的话语,要想人与鬼通,这犀角香便有这样的作用。
我见这个雅琴对蒋海并无伤害之意,于是劝道:“你可知你若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只会让他阳气渐弱,最终生机殆尽而亡…”
雅琴的眼里依旧带着复杂的情绪,看了看床上的蒋海,忽然转身朝我跪了下来,“大师,请你务必救救阿海,就算让我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虽然鬼魂无实体,但是看着雅琴磕头的频率,我都替她感觉着疼。
“蒋总请我来就是为了救小少爷的…我自会尽力,你不必如此…”我虚虚的抬手示意雅琴起来。
雅琴冷哼一声,“算他还有些良心,只是先前那些人……”
我知道雅琴是担心我跟先前那些人一样都是徒有其表的骗子,我也不辩解,走到床边,将被子给掀开。
蒋海穿了件机器猫的卡通睡衣,像是熟睡了一般,只是有时候睡的太久,也不是件好事。
我咬开中指的血,分别点在蒋海的眉心,人中,心口,丹田,双掌,双脚处。
然后盘膝坐在床边双手合十,嘴里念起咒语。
点了中指血的位置在咒语的加持下泛着淡淡的血光。
随着咒语的念动,原本熟睡的蒋海突然发出了闷哼声,脸上冒出斗大的汗珠,似乎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一张小脸扭曲的揪成了一团。
一旁的雅琴见到这样的场景,头发无风自动,长长的指甲朝着我的心口抓来。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瞧见蒋海的心口处有西红柿大小的鼓包不停地顶着蒋海白皙的皮肤。
我暗道不好,连忙停止了念咒语,身后的情况我不看也知晓,将袈裟披在了身上,念了六字真言。
雅琴的一抓被袈裟挡了过去,雅琴被佛气所伤,身形淡了一点。
“你干什么?要是我死了…这小子也得死…”我朝着雅琴大吼。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念咒最讲究意念集中,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只怕胸口处就被挖了个透心凉。
雅琴趴在地上双眼里满是血水,狠狠的看着我,搞得我像是那个负心郎似的。
“我想要杀你,或是他…只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我指床上的蒋海陈述道。
雅琴这才恢复了过来,对着我鞠躬道歉道:“还请大师勿怪,我只是关心则乱罢了…还请你看在我无心的份上,救救他吧,他还只是个孩子,还没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
我这人吧,最受不了这样悲情的场面,于是摆手道:“刚才我用指尖血做为引子,检查了蒋海的全身,只怕事情有些棘手了…”
我指着蒋海白皙的心口处道:“问题出在这里,一个不好就是一条人命。我没有十足把握。”
“也好在你一直用阴气护着他的心脉,否则他也撑不了那么久…”我继续说道。
都说鬼是没有眼泪的,只是此刻雅琴的眼里却蓄满了泪水。
“你也别太伤心,我去找蒋总商量商量,如果我猜的不错,蒋海是中了蛊。南疆蛊术的解法,非行家是解不开的…”我劝了句,然后拉开房门出去了。
蒋建国这次对我客气多了,许是刚来我露的一手让他心里信服了些。
“凌峰…大师!那个犬子…”蒋建国的脸色有些发白。
我摇了摇头道:“蒋总,实在抱歉,小少爷的问题我虽查出了一二,但是却束手无策。实在爱莫能助,蒋总还是另请高明吧…”
蒋总身体一震,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墙才稳住了身形,拳头狠狠地捶在墙上,“到底是什么人?”
“噬心蛊,乃是南疆蛊毒的一种,中蛊者整日昏睡,直至窝在心脏里的蛊虫将中蛊者的精气被吞噬殆尽而亡。蛊虫才会破体而出…”我解释着。
蒋建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蛊毒?是她…一定是她…”
“谁?”我着急的问道。既然是认识的人,那么问题解决起来也方便许多。
蒋建国的双手插进头发里,整个人蹲在了地上,喃喃道:“冤孽啊,冤孽啊…”
果然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事,看来此事的源头在蒋建国的身上。
“屋子里的雅琴是你什么人?你可知道要不是她,你那宝贝儿子早就死了…”我直接问道。
蒋建国抬头看了我一眼,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气势,额头上布满了皱纹,“她…她居然肯…”
我在一旁急的只差跳脚了,这蒋建国还沉浸在自己的往事里,我可是最爱听故事的,看着模样,蒋建国年轻时肯定有不少故事。
我又催道:“蒋总,你这不说清楚,我也不好提意见啊…这多拖一天,小少爷可就多一分危险…”
果然一提到蒋海,蒋建国就来了点精神,缓缓将年轻时候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蒋建国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穷小子,后来去南方山区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姑娘,叫雅韵。
那时候的蒋建国按现在的话来说,那也是小鲜肉一枚。即使是现在,蒋建国看起来也不得不承认,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
而雅韵有个妹妹叫雅琴,长在深山里的姐妹二人同时对蒋建国动了心。
而蒋建国那时候对气质温婉的雅琴动了心,私定终生。谁知姐姐雅韵却心生记恨,认为自己认识蒋建国在先,是妹妹夺了她的幸福。
于是悄悄的给妹妹雅琴下了蛊,雅韵虽念及姐妹情意,只下了子嗣蛊。她倒要看看不能生孩子的妹妹,蒋建国是否能一直疼她如初…
在茶米油盐的日子里,消磨殆尽的何止是爱情,蒋建国的生意越做越大,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孩子,成了两个人之间无休止争吵的源头。精疲力尽的雅琴决定用孩子来挽留住蒋建国…
子嗣蛊,虽说是鸡肋,只要雅琴这辈子不生孩子,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只是对于走投无路的雅琴来说,她不得不铤而走险,她不能眼睁睁的把蒋建国拱手送人。看着他与别的女人欢好生子。
于是雅琴拼了自己的命,给蒋建国生了个儿子,就是蒋海…
我听的入神,一边唏嘘不已,一边觉着无比的狗血…为雅琴的痴不值,对雅韵的毒不满,对蒋建国只有两个字,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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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被掳
“大师,还请您务必要救救犬子啊,多少钱您开个价。只要您开个数,我蒋建国绝对不还价。”蒋建国拉着的胳膊求道。
而我擅长的乃是佛门功法,对于蛊术那也只是听师傅说过,算不得精通。
“要想救蒋海,还是得去求你的老相好。蛊术下起来极为复杂,也只有下蛊之人解蛊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我提着建议。
蒋建国像是疯魔了一般,就往外冲去,“雅韵,对,我去求雅韵。阿海毕竟也喊她一声大姨。”
“苗雅韵,有什么怨气你冲我来啊…当年是我负的你,你为什么不给我下蛊,你这个毒妇,你已经害死你的亲妹妹了,难道还要害死阿海吗?他可是你的亲侄子啊…”
“苗雅韵,只要你放过阿海,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蒋建国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经久不息。
“哈哈…哈哈…”
一阵女子张扬的笑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是她…她来了…”蒋建国的脸色微变下意识的往我身后躲。
我将如意棍握在手里,朗声道:“前辈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哒……哒……”重物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齐在了楼梯口处。
自楼梯处走下来一位身穿刺绣苗服的白发女子。银色的头发用银簪固定在脑后,留下两缕垂在额边。
女子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俏丽的容颜跟满头的银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细长的眼睛里倒映的都是蒋建国,再无别人。
妇人的右手握着一根似金非金,似铁非铁的拐杖。拐杖的头部是个面目狰狞的兽嘴。
“韵儿,你的头发…”蒋建国的眼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苗雅韵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表情,“当年你不顾我的苦苦哀求,跟着雅琴那个贱人就私奔了…何曾想过我?如今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去救你儿子的命…”
苗雅韵似乎是在说旁人的事一样,云淡风轻。只是那埋在眼底深处的被压抑着的恨…
时间并不能磨平一切。比如恨…
苗雅韵的恨如同酒一般,时间越久越是醇厚。
“雅韵,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放不下吗?况且当时是我喜欢上的雅琴,你要恨,为什么不恨我?你要杀,为什么不杀我?”蒋建国的眉头皱在一起,几步走到苗雅韵的跟前厉声质问道。
苗雅韵的手臂被蒋建国抓的有些疼,脸上的表情几近扭曲道:“你以为我不想恨你?所以给雅琴下子嗣蛊,给蒋海下噬心蛊…都是对你的惩罚…我要你带着内疚,孤独终老…”
说到最后,话语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三九天里的寒意。蒋建国猛然退了几步,身形瞬间佝偻了起来。
苗雅韵仰头大笑着,末了扔了一把匕首在地上,“我要你在我面前自裁谢罪。你死的越是受尽折磨,我越是高兴,我这心情一好,说不定就会放过你们的孽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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