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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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死尸喂奶
王婆子因为剧烈的恐惧,连个马灯都没拿。只能依着感觉在黑夜里不停的跑着。
摔倒,爬起,脑海里都是那双头婴孩怪异而森冷的笑。
家,这个字此时给了她无穷无尽的力量。只要回到家了,她就安全了。
家里有昏暗却温暖的灯光,有热乎乎的被窝。还有那个爱絮叨的丈夫。
一路上跌跌撞撞,王婆子终于回到家中,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摆设,王婆子抵着门剧烈的喘息着,心里稍稍的安定了些。
喝了几口热水后,全身这才有了点点暖意。到底是年纪大了,受了惊吓不说,又跑了这些路,眼皮不住的打着架,打着哈欠就往被窝里钻。
都说男人身上火气大,此话倒不假。此时的被窝里热乎乎的,虽然里头带着些老伴的脚臭味。但是却无比的让人心安。
王婆子靠着丈夫睡下,才挨着床就打起了呼噜。
这是一片带着阴冷气息的地儿,似是黏腻的蛇,缓缓爬过肌肤的感觉。恶心而又让人害怕。
灰暗的天空上挂着一轮血色圆月,似是一只巨大的独眼俯视着大地。
王婆子有些诧异的四下看了看,自己明明已经回家睡觉了?那么这里是哪里呢?怎么没有雪呢?
静,死一般的寂静。
王婆子吞咽着口水,试探着双手拢到嘴边轻声喊道:“有人吗?”
声音突兀的在树林里响起,只是除了越来越弱的回声,连个鸟叫虫鸣声都没有。
“咯咯……”
有婴孩咯咯的笑声突然响起,王婆子尖叫着朝着一个方向没命的跑去。
“你来呀,你来杀我呀……”
“你不是要杀我的吗?”
婴孩奶声奶气的声音似是跗骨之蛆般,跟在王婆子身后,忽远忽近。
近到王婆子几乎可以感觉到耳后温热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王婆子终于力竭了,倚着一棵树软软的滑坐在地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嗓子如同破败的风箱般,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
王婆子嘶哑着嗓音对着夜空喊道,声音如同夜枭般。
回应她的是咯咯的笑声,笑声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得意。
“你问爸爸保大还是保小?这样的问题还需要问吗?当然是保我咯。”
依旧是带着奶音的婴孩声。
王婆子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声音也尖利了起来,大叫着:“我最后不还是把你们弟兄两给平安的接生出来了吗?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耳后有黏湿的触感,王婆子感觉脑后有人,却不敢往后看,浑身颤抖的如同筛糠般,一颗心剧烈的跳动着,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般。
“我乐意……”
王婆子只觉全身一片冰凉,所有的神经都紧绷的如同拉满的弓弦。
只是到底是活了半辈子了,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王婆子咬了咬牙,猛然回头。
几乎与那双头婴孩脸贴着脸。
这是一张皱皱巴巴的脸,巨大的眼睛几乎占了脸的三分之一。鼓鼓的凸出眼眶,像是个癞蛤蟆长了一张人脸一般。
只是主生的头,带着可怖的笑,露出一排跟食人鱼一般细密的牙齿。而偏生的头却双眸紧闭,似是睡着了般。
王婆子有一瞬间的失魂,几乎忘记了害怕与尖叫。
“明天见。”
王婆子看着双头怪物开合的嘴巴,鼻端传来一股夏日里暴晒后死鱼死虾的腥臭味。
“啊……啊……”
王老头使劲的拍着王婆子的脸,却怎么也叫不醒。他原本睡的正香,却被王婆子这又是尖叫,又是胡乱踢打给折腾醒了。
王老头想着可能是梦魇了,于是叨咕着披了衣服下床,取了些凉水,又盛了满满一碗的大米。
接着找了块黑色的布将盛满大米的碗包裹住,然后倒扣在王婆子的边上。
最后,又一边以手蘸水往王婆子脸上洒去,一边嘴里还念叨着些佛家六字真言。
不出一刻钟,王婆子就尖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般,都是带着酸臭味的汗水。
在看到老伴关切的眼神后,才死死的抓住老伴的手,大声的哭喊道:“他来了,他要杀我。他来了……”
王老头有些吃痛的甩开了王婆子的手,一脸不悦道:“整天神神道道的,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说完也就不再管愣楞发呆的王婆子,打着哈欠补觉去了。
没有人知道,黑布蒙着下的大米,正在急剧的减少。
三天后,王婆子,死了。
听说是上茅房时,不小心掉进粪坑里被淹死的。那时候的农村条件自然不比现在高楼大厦,抽水马桶。农村里的茅房都是及其简陋,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坑。
又听说王婆子被捞上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爬满了蛆虫。一双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来。
而村西头的凌二瞎子说,似乎是被恶鬼缠身,给生生吓死的。否则那么浅的粪坑怎么就能淹死人了呢?
凌大军是去镇上买米粉回来的路上,听村子里的妇女们在嚼舌根,才知道了个大概。
手里的米粉险些没拿住,只冲着村妇们悻悻的笑了笑。
有个穿着花袄子的妇女笑着问道:“大军啊,听说生了对双胞胎啊,恭喜恭喜啊,啥时候请咱们乡亲喝酒吃糖啊。”
凌大军胡乱的应了句,逃也似的跑回了家。
难道自己的儿子,小英拼死生下来的儿子,当真就是个怪物吗?当真就只是个克星吗?
小英死的那天夜里,凌大军在地上坐了整整一宿,最后决定不管小英生出的是个啥东西,那都是他凌家的种。
所以,凌大军想着等安葬了小英后,就带着儿子躲到大山里过一辈子。好歹也有条活路。若是在村子里,只怕是要被活活溺死的。
怪胎不详,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凌大军强忍着心里的悲痛,将小英的身体给擦拭干净,又给她换了身像样的衣服。其实说像样,也就是件洗的发白的碎花袄子。
又笨手笨脚的将妻子及腰的长发编成了个麻花辫,垂在身侧。
凌大军原本想着停尸三天,三天后便偷偷的将妻子葬了,然后带着儿子躲进深山。
可是第二天的子夜,凌大军起夜时,却看见了让他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场景。
清亮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屋子,原本该躺在床上的李菊英却坐了起来。手里还抱着一个襁褓。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侧。
碎花的袄子从一侧掀起。露出胸前一片惨白色的光。
借着月光,凌大军清楚的看到那个偏生的头,正拼命的吮吸着。似是那小小的ru头里有琼浆仙液般,引人疯狂。
夜,寂静无声。
凌大军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耳朵里传来的是婴孩吮吸的咂吧声,带着渴望与兴奋。
一个是他已死的妻子,一个是他才出生的儿子。凌大军似是忘记了害怕,忘记了逃跑。
死尸喂奶,到底是妻子的执念太深?还是其他……
凌大军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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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猥琐和尚
不大的村子里,渐渐起了流言蜚语。凌家压根生的不是双胞胎,而是一个双头的怪物。
双头怪物,是天降的灾星。所以凌家媳妇才被吸干了精气而死。根本不是难产而死。还有帮着接生的王婆子,那可是替人接生一辈子的稳婆,论技术水平,那十里八村也是首屈一指的。怎么好端端的替凌家接个生就死了呢?
凌二瞎子掐指算过,灾星现世,必有厄运。这不,积雪已经没小腿肚深了,却依然没见停的意思。
恐慌悄然侵袭着这个村子里的每户人家,每个人。
王老头,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不时往地上磕着烟灰,金属烟枪和泥土地面的碰撞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他越想越不对劲,从前老伴在时,日子过的虽清苦,也经常打架拌嘴的,到底磕磕绊绊的走了大半辈子了。可如今,家里冷锅冷灶的,唯一的女儿又嫁到了县城去了,一年都回不来几趟。
这让他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呢?越想也就越气。他的老伴可是被凌家的怪胎给害死的,这事怎么的凌家也得给个说法。
如今黑不提白不提的就想揭过去吗?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王老头拿了件蓑衣披在身上,迎着风雪便出去了。
赵黑铁是村子里的村长,俗话说别拿村长不当干部。因着赵村长为人向来公正,村子里但凡有个事,都喜欢来找赵村长给评个理。
“孩子他爸,我可听说了,凌家这次生的是怪胎,你身为一村之长可得仔细着点,要不回头出了差错,还不得把你这村长之位给下了。”赵黑铁的媳妇阮翠花是个肩宽背后的女人,说起话来也瓮声瓮气的,跟赵黑铁的精瘦样比起来,那就是熊瞎子配给了孙猴子。
赵黑铁不耐烦的回道:“娘们家的成天就知道嚼舌根,现在是什么社会啊?现在已经是社会主义社会了,都已经分包到户了,哪里还有这些封建迷信?你再怎么的也是个村长夫人,别整天的跟村子里那些没见识的长舌妇们混在一起,你得有觉悟,有档次,懂不?”
别看着阮翠花生的那是一个虎背熊腰的,性子倒是有几分小女人的温顺,只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嘭……嘭……嘭……”
赵黑铁正欲就着机会打算给自家媳妇好好普及下新的政策与方针,没的出去让人笑话,再怎么说那也是村长夫人。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门一打开,王老头便冲了进来,哭丧着脸喊着:“村长啊,我家婆娘被凌家那怪物给害死了,这事您也知道,可得给我这老头子做主啊。”
赵黑铁拿着大碗给王老头倒了碗热水,碗面上零星漂着几根自己家种的茶叶,在水汽氤氲的碗里上下浮沉着。
“老王头啊。子不语怪力乱神之说。现在是新社会咯。就算公安局的人办案,也得讲究个证据是不?你这样我也很为难的吗?况且凌大军家业死了媳妇,乡里乡亲的都该互相理解吗?你说是不是?”
王老头的嘴张了又张,终还是没能说得过赵村长,只梗着脖子红着脸道:“我老王头是没读过书,但道理我是懂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说完将原本端起的碗狠狠的顿在桌上,水花四溅。招呼也不打就往外冲去。
隔日一早,雪稍微小了些。王老头找了几个本家的年轻人,抬着王婆子的尸体往村西头去。
看样子是要去凌大军家讨说法。
一路上黄纸不断,在北风中翩翩起舞像是成群的蝴蝶般。后面跟着几个稍稍年轻点的媳妇哭的那叫一个声嘶力竭。
冬日里也无农活可忙,大家正愁着没好戏看,这边一开锣,村子里便都炸开了锅似的,比赶庙会也不遑多让啊。
原本稀稀疏疏的几个抬棺人,几个哭丧人。现在身后乌泱泱的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气势上那叫一个壮观。远远看去,像是一条蜿蜒着身躯的巨蛇,在雪地里缓慢滑行着。
凌大军远远的便听到了声音,他虽为人老实,但也知道来者不善,犹豫再三,抱着儿子就往屋后的山里跑。
连日来的打击,让凌大军忽略掉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孩子从未哭过。即使被凌大军抱在怀里如此颠簸,也没出半点声音。如同死了一般。
王老头自然是扑了空,原本准备好的吵闹似是打在棉花上般,有劲没地儿出啊。屋子里除了停在中央的凌家媳妇的尸体,哪里还有凌大军和那个双头怪物的半分影子啊!
围观的众人有些扫兴的道:“还以为能看见那个双头怪物呢,我活一把年纪还未见过这样的呢。”
有人附和道:“老王头,你也别灰心,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你就安心在这住下,凌大军早晚会回来的。”
又有人失望道:“早知道还不如在家睡觉嘞,鼻子都快冻掉了,结果啥也没看到。”
原本挤满屋子里的人,在见到没有好戏看时,就如同受了惊的鸟兽一样,以最快的速度散了。
待到人都走完,王老头有些傻眼了,屋子里但凡是能带走的,小到茶碗,大到锄头农具,竟如蝗虫过境般,一件都不剩了。
他原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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