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也不管乱叫的佛掌,自顾的回屋睡觉,佛掌见我没有去山里的意思,在门被关的只剩一条小缝时,噌的一个钻进了屋子里。
北风呼啸,外头飘起了雪花,很快地上便积了薄薄的一层雪,将地上的白石灰给掩盖了。
我也偷了个懒,没有打坐,抱着佛掌,躺进温暖的被窝里。
被窝里有阳光的味道,显然即使我不在家,父亲也都是准备好了的。
约莫两点多钟,我正睡的香甜,却被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给吵醒了,手往怀里摸了摸,却没有摸到想象中柔软的皮毛。
我一下子惊醒了,掀开被子后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分佛掌的影子?
我心里不由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佛掌以前最是贪睡,从来没有半夜跑出去的?
外头的叫喊声,杂乱的脚步声,扰乱了这个寂静的夜…
“有鬼啊……”
“诈尸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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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与尸体对峙
听到叫喊声,我心里咯噔一下,随手拿起床边的衣服,穿上鞋子后就跑了出去。
寻着声音跑到了村中央陈家的屋子前,我停住了脚步,陈大爷家的门上挂着两个白色的灯笼。被北风吹的左摇右摆咯吱作响。
我见大门敞开着,就自己走了进去。门中央摆了个长条桌子,上面摆了个香炉,和一些供品。桌子后头是一道白色的帷幔。
我往里走了走,里头一片杂乱,帷幔后头停尸的竹床似是被大力撞斜了。用来烧纸的盆也滚了老远,被风刮的到处都是黄纸的灰烬。
穿堂风呼呼而过,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屋子里有浓郁的阴气。
“陈叔?婶子?”我朝着屋里头叫了几声,却没有回应。我正要抬腿出门再去找找,一出门就碰到村里的人乌泱泱的拿着农具闯了进来。
赵黑铁手里拿了把铁锹,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冷不丁的瞧见个半大的小子,吓的大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我笑道:“黑铁叔,你咋胆子还那么小呢…”
赵黑铁看了看我,才拍了拍脑袋道:“你是凌家小子吧。啥时候回来的?当初你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害得我家那小子到现在都记恨着你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我师傅那人,你是知道的,高来高去的,我能有啥办法?对了,黑铁叔,这到底是咋了?”
赵黑铁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陈老爷子诈尸了,可把陈家几个守孝的给吓的不清,这不拉了全村的人来瞧瞧。”
我皱着眉头,“我听着叫声就赶过来了,屋子里头别说是人,连个鬼影都没有。陈老爷子的尸体也不在啊?”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黑铁一把捂住了嘴巴,又神叨叨的对着空气道:“路过的各位神仙大哥们,童言无忌,切莫怪罪。”
我都被捂的透不过来气了,一把拽开赵黑铁的手。
说话间,从人群里挤出个穿着大花袄子的妇女,瘫在地上,对着竹床就嚎啕大哭了起来,“我可怜的爹啊…怎么死了也不得安生,连个尸体都没有了啊…”
我悄悄的将赵黑铁拉到一边问道:“黑铁叔,这到底咋回事啊?”
赵黑铁有些不耐烦道:“你个小屁孩打听那么多干啥?一边玩去…”
我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这一声我稍微加了点内息,念出来颇有几分振聋发聩的感觉,屋子里的众人突然就静了下来,五数双眼睛看向了我,目光由疑惑转为惊喜再转为失望。
可能他们以为这佛号是我师傅念的,后又看见是我这小屁孩,见指望不上,又都收回了目光。
赵黑铁倒是搓着手问道:“锋子啊,你这跟你师傅走了也有三年了,可学着些本事了?”
我点了点头道:“佛法无边,我只学了点皮毛。”
赵黑铁的眼睛瞬间就睁圆了,拉着我的手道:“锋子啊,你也是咱村子里的一分子,打小也都是村子里的人照顾着长大的,如今村子里出了这样的怪事,你看……”
被一个老男人这样紧紧的握着手,着实感觉不自在,我抽回手,拍着胸脯道:“黑铁叔,你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
倒不是我吹牛托大,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三年的时间太短,学的东西又杂。只是这从小在村里长大,到底感情是不一样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得试一试的。
“咯…咯……”后院里似乎传来了动静,是鸡被掐住脖子后发出的尖利声音。带着翅膀扑棱的声音,像是在做垂死的挣扎。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带着恐惧的目光,透过敞开的后门看着黑黢黢的后院。
一只接着一只,鸡的惨叫声凄厉无比,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有人不觉的往后退着,不知是谁带的头,人群里传来一声尖叫,像是一道撤退的信号一样,所有人逃也似的跑出了陈家的屋子。
赵黑铁拉着我的胳膊向外跑去,却被我挣脱了,“黑铁叔,你先走,我去后院看看。”
说完不待赵黑铁反应过来,就往后院跑去,赵黑铁见我一个人,倒也没有犯怂,剁了下脚,抄起了门边的铁锹也随我进了后院。
农村小院的布局都差不多,鸡棚在主屋的西后边,我垫着脚慢慢的靠近鸡棚,里头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是嚼东西的声音,间或有清脆的响声。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光束,一道圆形的光照进鸡棚里,有一个人形的东西正抱着一只鸡,大口的嚼着。嘴角满是鲜红的血喝鸡毛。
许是对手电筒的光束有感应,那人形怪物停止了动作,抬头死死的盯着我的方向。
借着手电筒的亮光,我看的清楚了,这正是死去的陈老爷子。脸上的皮肤如同松树皮一般粗糙,原本浑浊的眼睛如今却变成了惨白色,嘴里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嘶吼声。
黑铁叔吓的手电筒都掉在了地上,骨碌碌的滚了好远,光线又暗了下去。
我将胸前的舍利子拿了出来,握在手上,向前走了几步,黑铁叔抓着我的手臂颤抖着声音问道:“那是个啥东西啊?咋跟山里的狼似的…”
我没有回答,其实是不知道咋回答,尸变有很多种,我不知道陈老爷子这样的情况属于哪种,但是我知道吸血的是一定不能留的,否则今天吸的是鸡血,明天就该伤人了。
我双手合十,嘴里默念六字真言,手上的佛珠感应到我体内的佛力,发出淡淡的光,在黑夜里分外的显眼。
陈老爷子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嘶吼着一声,一个跳跃,如同扑食的饿狼一样,扑倒我的跟前。伸手就是一抓,好在我这三年,基本功倒也练的扎实,身体本能的往后退了点,躲了过去,这一抓要是落在身上,只怕是要连皮带肉留下个五爪印的。
而陈老爷子的手无意间碰到了佛光,顿时就发出了一阵肉被烤焦的味道。陈老爷子发出沉闷的嘶吼声,围着我不停的转圈。似乎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只是又有些惧怕我身前的点点佛光。我也不敢放松,收摄心神,嘴里反复念着六字真言。
飘着雪花的冬夜里,我与陈老爷子的尸体立在雪地里对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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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首战告捷
陈老爷子双膝弯曲,双手按在地上,如同猿猴一般。跳到了鸡棚的顶上,嗓子里发出一阵阵低吼。
通常情况下,人死后全身的肌肉很快会变的松软,然后开始出现肌肉僵硬。按着我们这的习俗需要停尸三天。
“黑铁叔,陈爷爷什么时候过世的?”我转头问道。
赵黑铁手里拿着铁锹,如临大敌的样子,只是全身却抖的像筛糠一般。
“昨儿个晚饭前吧,说是从地里回来,突然就没了…”
我心里大惊,按理说此时正是尸僵最厉害的时候,全身的关节该是僵硬如铁,可是眼前的陈爷爷却是灵活无比。
那么问题便大了,这不是一般的诈尸。
许是我说话分神,舍利子上的光顿时暗了下来,陈爷爷见有了空隙,双脚猛然发力,直直向我们扑了过来。
鸡棚上的顶,被陈爷爷这一蹬,整个都散架了,发出一声倾倒后的轰鸣声后,扬起了漫天的灰尘。
我见陈爷爷来势凶猛,想着还是暂避锋芒,施展着大挪移的身法往后退去,只是我这一退,黑铁叔就挡在了我的前面。
我见黑铁叔被吓的脸色发白,楞楞的站在原地,都忘记了要跑。
眼看着陈爷爷就要扑倒近前了,我只得咬着牙折回了身子,一脚踹在黑铁叔的屁股上,将其踹倒在地。
我也就势滚地葫芦般的滚了好远,才堪堪化解了陈爷爷的攻势,只是陈爷爷的速度太快,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就算反应再快,爬起来时,才感觉胸口处一阵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才发现胸前的衣服破布似的挂在胸口。
我正暗自庆幸,好在平日里练功没有偷懒,否则陈爷爷这一抓要是抓实了,我只怕不死也得只剩半条命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蹭破了点皮。
陈爷爷见一击落空,又折回来身子向着已然昏倒在地的黑铁叔发起了攻击,嘴角流着淡黄色的粘稠液体。
显然黑铁叔,已被他当作盘中大餐了。
此刻,我要再念咒肯定是来不及了,我只得仗着自己念了三年的佛门基本功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我过完年十三岁,身高也有一米五多,而陈爷爷已经七十来岁,身体早就佝偻了,算起来也比我高不了多少。
我伸手一掌挡开陈爷爷的手,与他缠斗起来。只是这一拳一掌下来,不过几招。我便找了个机会与陈爷爷拉开了点距离。
这才原地蹦哒着甩着手臂,擦,我居然忘了陈爷爷是死人,不晓得疼痛。我他妈还是活人啊。我这跟他硬碰硬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陈爷爷似乎察觉到我有些难缠,又似乎是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畏惧我身上的气息。
我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陈爷爷就往后退了一步。
我心下大喜,连忙将手腕上的黑曜石佛珠给拿在手上,心里默念着:天地无极,诸佛借法。困!
手中的黑曜石佛珠立刻发出幽暗的光,如同一颗颗子弹一般迎风飞了出去。落在了陈爷爷的周围,其中两颗,一颗落在陈爷爷的眉心,一颗落在陈爷爷的丹田处。
陈爷爷原本蹲着的身子,在感受到威胁之后,猛的直起了身子。仰天发出一声长啸。接着便拼命的撞着佛珠围城的光幕。
我见尸体被围困住,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免不了得意起来,于是走到光幕前对着尸体指着:“陈爷爷,不管你有什么心愿未了,死了便是死了。死人该去的地方是阴间。你若强行留在阳间,伤害的不止是你自己,还有可能殃及后代子孙。佛家常说因果循环,便是这样的道理。”
我双手背后,像是个大人教训孩子一般絮絮的说道着,恨不得将我三年来看的所有佛经理论给说了一遍。
丝毫没有察觉到原本就很淡的光幕上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痕。
黑曜石佛珠,是师傅给我的法器。只是法器虽厉害,也得看使用的人。比如同样的法器,我用跟师傅用肯定是不一样的。
小孩子嘛,心性总归是容易自满。比如此刻的我就感觉自己是能拯救地球的超人。
忽然一阵浓烈的带着鸡屎味的腥风袭来,我躲闪不及,双肩被陈爷爷死死的按住。
陈爷爷口角流下的淡黄色腥臭粘液滴到我的脸上,我一个没忍住,偏头便吐了起来。
模糊间就看到陈爷爷张着大嘴,所剩不多的牙齿呈暗黄色,朝着我的脖子咬了过来。
我一时挣脱不开,只能闭眼等死。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有父亲的,有师傅的,还有佛掌…
我还没有娶媳妇呢…难道真的要天妒英才,让我英年早逝…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我悄悄的掀开了眼睛,只瞧见陈爷爷的脸上趴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我心下一喜,喊道:“佛掌。”
佛掌也吱吱的叫换着,声音有些喘。
我见状知道佛掌也撑不了多久,连忙将舍利子放到陈爷爷的怀里。然后闭目开始念着六字真言。
随着我念经速度的加快,压在我身上的尸体似乎是受到了烈火灼烧般,双手抱着头,嗓子眼里传出低沉而痛苦的声音。
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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