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录里寻了半天,我最终选到爷爷的号码,并按出了拨通键。
显示正在拨打···
呜···呜····
也不知道到底响了几声,无人接听后自然挂断。
再拨,还是如此!
再拨,还是如此!
我的手晃的厉害,在通讯录里好一阵翻找,最终找到了老爸的号码,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他,关于爷爷的,关于苏家的,甚至是关于那两块罗盘····我有太多太多的问题。
可就在我将要按出拨打键时,本就拿不稳的手机一下被人抽走,我惊慌抬头。六神无主的望着对面抢走我手机的人。
“苏世,你你你···你别着急,你先要淡定,啊···淡定。”早已道破了所有的鲁深生怕我瞬间支持不住,更怕我会跟抢走我手机的林旭打起来,一把将我扶住。
“很显然,这件事你还是暂时不要让你父亲知道为好。”林旭语气冷淡。
此时此刻,我觉得他竟像个极为冷血的人,他从来都不关心任何的除他之外的事情,他心中隐藏的秘密太多了,多到再没有一分一毫的空间能容的下别的人,别的事。
这一点让我极为不舒服!枉我觉得他外冷内热,其实不一样。
“可那是我爷爷,难道我不应该问一问吗?是不是你的心里就只想着自己的事,别人的死活你都不曾放在心上!”
我近乎将心中所有的怒气喷射而出。
“别···别别,苏世,有话好好说,林旭他定不是这个意思的啊,定不是。”
鲁深和事佬的身份更加明确。但我更顾不得这些,只管着自己一吐为快:“不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是处心积虑的呢?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爷爷的事,可你只为自己考虑,这一路过来都不打算告诉我,是不是····”
“谁?”
林旭的眼神一下变得凌厉,目光犹如一道极其阴寒锐利的光,直直看向头顶。直到一个身影利落的从几米高的房顶落下,皎洁轻快,落地极稳。宽大的连帽衫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里,甚至分不清楚是男是女,长得如何,我们是否认识。除了看起来极瘦之外,只能看见一双眼,近乎挑衅的望向这边。
我和鲁深相视一看,都很是惊讶。这里怎么还有别人!
他就是地上那些脚印的主人?方才一直都藏在了房梁上?
林旭条件反射的挡在前面,一副随时就要打起来的样子,他虽长着一副理工科男生的样子,但体格是真的不差,他的身手我可是见证过的,虽不露底,却深不可测!
“你是谁?”
我勉强摆出一副是这个屋子主人的样子,虽站在最后面,还是没有什么底气的问。
只能怪对方的气场太过强大!
只见那小小的身子一扭转,从宽大的衣服里抽出只细白细白极像女人的胳膊,又很是轻快的挑去头上的帽子:“不用管我,我只是来偷个东西而已。”
我望着对面拿掉帽子后,露出的一张极其秀美的脸。既惊讶于对方竟是个小姑娘,更惊讶于她说话时的直接与毫不顾忌。毕竟像‘我只是来偷个东西而已。’这样的话,不是谁都可以堂而皇之、理所应当的说出口的。
显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姑娘的惊讶,我身边的二位没有一个比我少一点,只不过林旭比我表现的要更加淡定一些。
“对,就是你手里的那个东西。那本来可是被我看上的。”连帽衫姑娘朝我扬了扬下巴,一脸的可惜:“算了吧!既然你们都已抓到我,我就不垂死挣扎了,不如这样,我跟你们回去,到时要怎么处置,悉听尊便。”
对方鬼马精灵一般。
离开苏家的老院子,坐在车上我们一路无话。我把爷爷留下的信封,以及此番得到的东西都继续装进了背包里。鲁深开车,我坐上副驾驶,林旭在后面。他从被我怼了一顿之后就闷闷不乐,回去的路上我也一直在反思是不是自己话说的太重了些。可事实就摆在那儿,我质问的那些都是事实!
同时,坐在最后面的,还有死乞白赖要跟我们一起回去的连帽衫姑娘,她在车前磨了好久,无所不用其极,我们最终没有办法,又不能把人一个丢在那无人的老宅子里,只好把她也带着。
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我很想接着质问林旭一些事情。可坐在后排的连帽衫姑娘总给人一种不安好心的感觉,毕竟她来路不明又身份可疑,她打死都愿说出自己的来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忍着。
第十七章 死讯
回到研究所,每个人都累的够呛,所以话都没多说几句就各自回房睡觉。
对了忘记提到,那个连帽衫的姑娘并没和我们一起回来,而是中途溜掉了。
因为此行回苏家老宅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但明面上我们这次是要去化验所测量东西的,为了回来时不在院子里其他人面前暴露,鲁深让一朋友替我们跑了趟腿,回来时去取。就是停车的空档,那小丫头比鬼跑得还快,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反应过来时,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鲁深要追,被我拦下。
像这种多事之秋,事情本就一件缠绕着一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人一小丫头,没必要跟她置气。
鲁深笑着说行行行,反正院子是你家的,偷的也是你家的,你说不管那就不管。还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我也懒得理他。
晚上躺在床上,我怎么着都睡不着。
自从来到这里,怪事就一件接着一件发生,根本不给我喘气的机会,这些不断蹦出来的事情就跟一团乱麻似的搅得我不得安宁,脑子里乱糟糟,心里也乱糟糟,睡觉都睡不着,越想还越清醒了!
细细从头理来,打我刚入这村子,遇到的第一件怪事,就属那湖底,暂不说别的,就拿湖底的石头,一会儿软一会儿硬的,就跟能让人产生幻觉一样,诡异的很。还有那浑身红点的怪蛇;被蛇咬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又活过来的老陈;研究组研究的神秘家族;山林中的古尸;爸爸的罗盘;还有这次····
这些个怪事都刚刚好的被我给遇上,就跟事先就被安排好了一样。
而这里面,我最在意的,就是爷爷留给我的信。
我不知道那封信是否是真的,我现在连爷爷究竟还是不是活着都不知道?信里面提到的约定,究竟是什么约定呢?他像料定了会有人带我去那间院子,料定了我去时他已不在这个世上!真的难以想象,他当年写下这封信时是怀着一种怎么样的心情!
我看着手机里反射出自己的脸,我的眼睛,我漆黑的瞳孔。
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我大概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么为某件事烦忧了!我有种预感,预感自己不需要多久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连我自己都不认识。
突然,手机屏幕毫无预兆的亮了,一条短信闪现出来。
是鲁深。
‘你爷爷的事情,林旭之前也不知道。虽然认识不久,但我们今后还需要在一起很久,希望你能看开!’
很笃定,也有点煽情。
鲁深大概不怎么跟别人说很温柔的话,也不怎么习惯安慰别人。他不知道安慰别人时,语气最好要亲和,就算是一条简单的短信,也最好不要用感叹号之类的,太过严肃。
我的嘴角不自觉堆起苦笑,鲁深不了解我难过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他以为我在生气林旭知道事情的真相却瞒了我一路,所以才会发来这样的安慰。
对,我确实因为林旭的态度而很失望!我以为我们拥有共同的秘密,关系会不一样,至少不像个陌生人。但是对于我爷爷或许已经不在这世界上这样的大事,他竟可以瞒我那么久,这会让我觉得很失望。
但是最终,也只是失望而已。我最难过的,是事情的本身。我不清楚爷爷的情况,就连询问一下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这才是我最揪心的难过。
我回复了一个微笑。将手机忍到一边,翻身看着墙边的轮廓发呆,也不知夜里究竟几点钟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说到底还是不放心,爷爷的事情我必须要回去亲自了解。和老陈请假说是家中有急事要回去几天,找鲁深借了车,临走时他反复交代说不要冲动不要莽撞,我勉强在嘴边挤出一个微笑:‘说知道的,我去几天就回来。’
他愣了一下,点头说好。
连我都没意识到,原来我说的是‘回来。’原来在潜意识里,我早已经把这里当做非回来不可的地方了,这里有太多的秘密在等着我,我非要把这些东西都给纠察个清楚才好。
临走时包括鲁深在内只有三个同事来送我,嗯,还有一条狗。其他人都继续窝在研究所里日复一日的做研究。我也习惯,我在这里的存在感本就不强,鲁深能来是因为更熟一点,至于其他两个同事,也是代表其他人来送我的。
我从车窗里伸出手去挥了挥,颇有几分全村老乡送别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的全村骄傲一样。而我,就是那个全村的骄傲。
一路上把音乐开的老大,一个人开车实在疲惫,我有些后悔没把狗剩带着一起,好歹也能多一些乐趣不是。
回到家,安置好一些东西,我在沙发椅上躺了好久,思前想后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回老爸家看看,他看到我会不会惊讶,当我问起爷爷的事情时,我会不会憋不住情绪,会不会忍不住问他关于翻云沟的事,还有那个罗盘····
这个一百多平的房子是在我大学毕业时划到我名下的,毕业后就工作,我几乎很少来这里,不打扫,没人住,都是灰,我这突然回来,根本不能住人,除了我此时此刻屁股下的这个沙发,其他地方都要打扫。我实在懒得动手,一番思量下,提起背包就开门离去。
很难得,老爸并不在家,枉费我一路都在想打开门时怎样避免尴尬。
书房的门半掩着,我很久都不曾进去,突然想进去看看。要说在我们家还能想找到什么关于从前的东西,也就只有在书房里了。我妈嫌难打理,什么地方都不给放,除了书房。她去世后老爸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布局,并没有改动。所以整个家里,就书房最古老,最有生活气息,也最有趣。
我进去后顺手就将门反锁上了,我没记错,那一排书柜的下面有个箱子,里面全是爷爷早年的东西。
第十八章 重逢
那是个有些年头的樟木箱子,当年奶奶嫁给爷爷时的嫁妆,现在放这里,用一把锁锁着。
这次被‘流放’还有一好处,就是鲁深教会了我如何不用钥匙、顺利打开各种锁。虽然我还没学到她那样出神入化,但对付眼前这样的,足够。
我三下五除二的将木箱打开,随便往木地板上一坐,背靠着桌腿,就好一阵的翻找。别说,还真有收获,这里面一堆堆的破纸破书,虽没有很详细很距离的指出,但有厚厚的一打信纸,全部都是收藏起来的,爷爷早年间与同一个人的通信。
这些都不最奇怪,最奇怪的是:所有的地址,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林大!
我后来被父亲安排去实习的林大!
再来,还有非常有趣的一点,就是所有的回信都是一串数字,没有任何一个文字,就连个署名都没有。
比如第一封开始于十五年前,只有一个2002.6.6的日期,信件的正文内容是:39(3.21898.65.3456.4477。莫名其妙的开始,莫名其妙的结尾,不知所云,更搞不清其中的意图。
之后我又将偌大的樟木箱子翻了个底朝天,再也找不出比那些‘数字信’更奇怪的东西了,赶在老爸回来前,我草草将书房的一切恢复如常,再次离开家门。
我想再去一次林大,去找一找‘数字信’中的那个地址,那个早年间与我爷爷通信过那么多次,每一次都不写一个字,每次都用一些乱七八糟的数字来代替的人,我要找到他!如果能找到这个人,那么他就一定知道一些关于爷爷的事情。
信封上的具体通信地址,是在林大校内一个盆景养殖公司的基地,早年间业务不错,不过现在据说荒废了。
我站在这家盆景公司的外面,完全看不出荒废了的样子。大概是校园里青春的味道太过浓烈吧!门口处只有一个门卫,能自由进入里面观赏,越往里走,我大概越能明白,大家所说的,这里已经荒废的味道。
往里直走几十米,是一些高大点的盆栽,比人还要高,有很破的越野车荒废的停在一堆盆栽中间,车上锈迹斑斑。不远处的几个纵列的大棚也是,白色的塑料布破烂不堪,一阵风吹过,发出呼啦呼啦的响声,大棚里已看不出那些是杂草那些是种植的花草。
一路走来,皆是如此。
沿着大路走到尽头,正前方有一棵结满桃子的树,往右看,继续荒废不堪,办事所里窗影浮动,四处妖风。往左看,稍微略有不同。
大片枝横交错、相互纠缠的葡糖藤,虽许久没修剪,倒也长出了别致风味,夏天坐在里面的小石椅上乘凉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再一路往里,还有假山、水池。可谓是一步一景,只不过水池里的水早就不新鲜,这样的水里多半是有水蛇的。
我刚一如此想,只听‘咚’一声,看不清什么搅动了水面涟漪阵阵,我生怕是蛇,惊的往后一退,却听到背后有人“噗嗤”的一声,笑了。
我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人!我以为这里是荒废到没有人烟了的,故而有几分惊讶的转身,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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