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开枪，忽然顿住，盖因陈一元枪口突然蓦地一转。

    砰！

    一枪击穿赵东来脑袋，从额头射入，后脑贯出。

    赵东来应声毙命，向后摔倒。

    他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恐怕到死都想不明白，陈一元为什么会开枪杀自己。

    林凡眉头轻轻皱起，略显惊诧的看着陈一元。

    一枪射杀赵东来，陈一元枪口一转，对准自己胸口，没有任何犹豫。砰！又是一声枪响，贯穿了自己的胸膛，黑星手枪穿透力大的吓人。

    他缓缓向后瘫坐在地，靠在了墙上，嘴角的小酒窝绽放的格外灿烂。

    “咳咳……”

    陈一元剧烈咳嗽，不停吐血，一口湾湾腔，断断续续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输了便是输了，何必给别人添不快哎。不伤一人，全歼悍匪，临走前送你这份大礼怎么样，赞吧？”

    他还在笑，看着林凡笑，笑容依旧灿烂。

    明晃晃的，好刺眼。

    林凡微微错愕，只感觉胸口有种很古怪的情绪在酝酿，慢慢的往上升，快到嘴边却又扑棱一下，落了回去，眼前浮现一张张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站起来的黝黑的脸。

    专诸、要离、豫让、聂政……一张张沾满黑灰的脸，冲自己嘿嘿直笑。

    陈一元灿烂笑着，艰难的抬起手臂，冲林凡伸出了手。林凡走了过去，也伸出手，笑道：“很赞。”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陈一元眼睛缓缓闭上，脸带笑意的离去。

    ……

    胖子一家三口吓得不轻，两个小孩不谙世事，倒也罢了，胖子也算是阅历数十年，此刻却嗔目结舌的看着这两个人，心中满满全是莫名其妙，这都什么鬼？

    妈蛋的，两个神经病！

    林凡松开手，森寒的目光在胖子身上一扫，冷冷道：“如果有人采访你，你知道该怎么说？”

    胖子忙不迭的点头，讨好的笑道：“知道、知道，一名悍匪挟持了我和我女儿，阿sir不顾安危，冲了出来，中了好几枪，幸亏阿sir穿了防弹衣，才没有光荣。陈一元被阿sir风采倾倒，良心发现，干掉了同伙，然后自尽。阿sir，我懂的，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不会乱说……”

    “嗯，跟我出来。”林凡点了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待走下楼，抬起头，看了看天，阳光白的刺眼。

    “好、好、好！”

    待林凡带着胖子一家三口走下楼，迎接他们的，是自发聚拢过来的人群，以及排山倒海的死寂。

    掌声响起。

    ……

    十余天后，油麻地警署，署长办公室。

    “阿凡啊，劫匪事件的评级下来了，你看下。”李铁柱将一份评估报告递给林凡。

    林凡接了过去，没有看那些具体的条条框框，而是直接跳到了最后：“林凡，A级。张志恒，B级。梁启恩双a……”

    他点了点头，大致了解，基本参加的反黑组伙计，每个都有功劳捞。

    李铁柱看着林凡，恨铁不成钢道：“阿凡，我早跟你说了，暂时先委屈下张志恒他们，只要你评个A++，立马就能荣升一级警司，哪像现在，只是区区一级荣誉警司。”

    说着话，李铁柱将一份委任状递给了林凡。

    林凡接了过去，看都没看。

    李铁柱忽然一拍桌面，爆了一句粗口，气冲冲道：“我靠他娘，其实根本不需要A++，你得了A，就完全够格升职，可审核部那帮扑街觉得你升职太快，向一哥提建议，最好压一压，所以才只是个一级荣誉警司。还有那个关悦诚说你嚣张跋扈，目无上司。明明是自己无能，还怪别人！傻叼一只！”

    林凡云淡风轻道：“署长不必生气，案子多的是，他们以为自己想压就能压得住？”

    李铁柱点头，呵呵笑道：“那倒也是，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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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大会议，大方向

    搞定王宝这个双花红棍，林凡便得了B++，这次得了A。

    从高级督察升到一级警司，需要5-6次B级，1-2次A级，一个A加双B怎么也够了，更何况，不论是摆平王宝，还是此次行动，评级全都是往下压。

    原因也很简单，都觉得他升太快。

    这简直已经不是快，而是超快、特快、极其非常快，才两个月，特么从高级督察升到一路飙到警司，纵观港岛警方近代百年史，还从来没有这种妖孽。

    对，就是妖孽！

    尤其是最近这次案子，惊艳了整个港岛，关悦诚动用飞虎队都摆不平的事，林凡居然单枪匹马就给解决了，已经被奉为港岛警方的传奇案例。

    不伤一人，全歼悍匪！这不是传奇，还是什么？

    继“罪恶克星”以后，媒体又给林凡冠上了“超能警察”的美誉，现如今他不仅是西九龙的一面旗帜，更是整个港岛警方的。

    这个当红炸子鸡走出了西九龙，燃爆港岛，成为无数立志投身警界的热血青年的偶像。

    超能警察！

    每每听到类似说法，林凡都会在心里感叹：陈一元，你送给老子的这个大礼，太赞了。

    话说回来，林凡当真不生气？

    怎么可能！

    他简直就像一只河豚，快气炸了。

    可没办法，谁让他并不是本土出身，港岛的排外思想是根深蒂固的，谁来都不成。再加上他破案速度太快，运气也好到了极点，上边一直认为该压一压。

    别看李铁柱辣么生气，林凡心里透亮的很，知道他也就是在自己面前做做样子。

    这家伙跟其他人一样，也觉得应该给林凡来个前列腺刹车，他业务能力还不如关悦诚，他也担心啊，鬼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关悦诚。

    功高震主，大抵如是，必须委婉的敲打敲打这个行事出人意料的下属。

    不过林凡的表现让他很满意，跟关悦诚说的完全不一样好伐，对自己还是很尊敬嘛。

    关悦诚？

    那家伙就不提了，下场很是凄惨，差点连警装都脱了，从二级警司一路挎到了总督察，此次行动得到的评价是-S级。他小舅子黄子洋比他还惨，被誉为警界耻辱，驱逐出了神圣的警察队伍。

    除了这两个鸟人，再就是何尚生。

    他也没好比关悦诚好到哪儿，从高级督察降到了见习督察，等于是从头再来。以后想升职，还需要将功补过，这还是念在他人才，才给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否则早跟黄子洋一样，像扫垃圾一样扫出警察队伍了。

    升职难呐，林凡凄凉一叹。摆在他面前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整个本土势力构成的一座大山。

    娘的！

    又想用老子，又担心老子不受控制，时时敲打，那老子就做到完美，做到让你们全都无话可说！他心里发狠道。

    好吧，其实他是有些被迫害妄想症，现实并没有那么糟，时间还有，慢慢来。

    “对了，你确定要那个何尚生？”李铁柱问道。

    “当然，这是个人才。”林凡道。

    李铁柱皱眉道：“他的确是人才，可也能闯祸啊，否则他早就做到总督察了，甚至警司了，哪像现在还只是个高级督察。既然你想要，那就没什么问题，他自己也递了申请书，你准备好接收。”

    林凡心中一喜，笑道：“多谢署长。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哎，阿凡你等等。”李铁柱忽然叫住林凡。

    林凡疑惑地转过头。

    李铁柱道：“你手头工作先放一放，跟我去一趟港岛总部。”

    林凡奇怪道：“去港岛总部干什么？”

    李铁柱笑道：“去港岛总部除了开会，还能干嘛，这次可是一哥亲自点名要求你参加，咱港岛你小子独一份，了不得。”

    林凡点点头，怀着异样的情绪，跟着李铁柱去了趟港岛。

    ……

    港岛总区，警署总部。

    会议室内。

    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桌，两端呈椭圆形。李铁柱这个坑爹货，会议时间是上午十点半，他担心迟到，十点就拉着林凡屁颠屁颠赶到，结果来了没几个人。

    李铁柱果断扔下林凡，去跟其他警署相识的人瞎聊。

    “老李，你最近可是春风得意，说不定退休前还能再进一步，要不我提前喊你一声李sir？”元朗区一个署长打趣道。

    “去去去！咱俩谁不知道谁，跟我还来这一套，侥幸，侥幸罢了。”李铁柱这家伙嘴上谦逊，可脸上却是得意洋洋，谁让最近港岛风头最劲的是他们油麻地呢。

    李铁柱问道：“老郑，什么情况？”

    跟他说话的中年男子喝了口咖啡，摇头道：“不知道，我还当是阿头要训我话，没想到你也来了。”

    林凡闲的无聊，打开手机，玩起了小游戏，坐了一会儿，身子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可没过几分钟，他就惊悚了。

    港岛总区、西九龙总区、东九龙总区、新界北总区、新界南总区、水警总区，港岛六大总区，再加上各个分区的署长、副署长，跟冰糖葫芦似的，一个接一个全来了。

    密密麻麻大几十人，将会议室挤的满满当当。

    李铁柱没说错，他还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到场的人，就只有他警衔最低，只是个一级荣誉督察，其实还是总督察，其他人最低都是二级警司。

    卧槽，真特么是超级大阵仗！

    各个总区、分区的大佬也惊悚了，很明显，这是突发行为，先前谁都没有得到消息，这时聚在一块，瞬间全吓懵了，这特么是要造反吗？

    会议室就那么大，根本不够坐，连副署长级别都得靠边站。

    林凡还是很有自觉性的早早让位，在墙脚画圈圈，妈了个蛋的，一哥你到底是看好我还是要玩我，你肯定是在玩我吧，所以才特意叫我过来，接受你们的凌辱吧？

    不一会儿，一个面容刚毅，嘴巴一圈都留着浓浓黑胡须，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推开门，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男性助理，进门之后，立即将百叶窗全拉下去，跟着又将一沓文件放在他面前，做完这一切，迅速退到他身后，如一杆标枪般挺立。

    他留着短短的寸发，已经渐有由黑转白的趋势，戴着一副黑边眼镜，却仍旧难掩那双如鹰似隼，锋利如刀的眼神。

    不苟言笑，干练果决。

    林凡嘴角微微抽了抽，次奥，梁十三，你又串场了！

    那人站在自己的位置，双手撑在桌面，身躯微微向前躬，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道：“我叫李文斌，警务处副处长，这次会议由我全权负责。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一项重大事情同大家讨论。讨论之前，我想先问问大家对十三天前陈一元、叶继欢打劫金铺的看法。”

    杀气凛然的一番话，顿时震的现场雅雀无声。

    林凡嘴角一勾，看来上层对港岛的治安，已经到忍无可忍的程度，不出意外，今日这次会议必将载入史册，如若成功，日后也必将成为李文斌晋升警务处处长最重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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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倚老卖老

    “不是吧，才升官就玩这么大？”“就是因为才升上来，所以才玩这么大。新官上任三把火喽。”林凡旁边站着的两个副署长嗤笑着，低声议论。

    他先前并不熟悉警队的高层，这其实并不符合他的性格，既然打定目标要做到高级警司，他肯定会调查警方的组织架构、高层管理，没调查，原因很简单，来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

    通过身边这俩长舌副署长的交谈，林凡了解到，李文斌三个月前才从高级助理处长升到警务处副处长，这是港岛警方典型的鹰派代表，从见习督察做起，始终冲在最前线，极得前线警员拥戴。

    他做警务处高级助理处长，管的也是港岛总部行动处，晋升到副处长，管的仍旧是行动组。

    港岛警务处隶属于保安局，最高长官就是警务处处长，俗称一哥，再往下有两名副处长，分为行动组、管理组。至于这俩吐槽李文斌的副署长，都是文化人，上来就坐办公室，属于管理组派系。

    问话很快结束，各大总区的署长都有回答，意识统一。

    李文斌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