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安静下来。
  凌浩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只不过，等他想要说点什么挽回氛围的时候，秦阳已经若无其事地开口问他：“凌队，不介绍一下自己么？我都不知道我爸生前还收过徒弟——我们离山阴阳师，好像是不能随便把阴阳术传授出去的。”
  “对。”凌浩点头，“所以说只是一个记名弟子。秦凯先生于我而言有着知遇之恩，并且能在我能力不足的时候，挺身而出，全力相助。”
  秦阳见他脸上流露出的神情，一看就是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
  能让他在十多年后依然尊敬的人，想必当年老爹对他真的非常重要。
  既然都是熟人，凌浩的态度也客气了不少。原本还有很多想要追查的细节，此刻也都搁置在一旁的。秦阳无意过多交流——虽然目前凌浩是对他们俩客气了，但难保不会发现一些苏娅的特殊。
  当秦阳再一次提到，家里还有鬼差等着说最近，那些年轻女子阳寿未尽却离奇死亡的事情。凌浩显然是想要参与的，但克制住了。
  “有什么线索我会通知你，能不能拜托一件事。”秦阳看向他。
  “什么事？”
  “别派人监视我们。小情侣之间住一起，总会发生点什么。要是想到有外人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偷看，是个人都会不爽吧。”
  凌浩顿了顿，点头。
  三人一派和谐地出了问话室。
  秦阳与凌浩交换了联系方式，而后秦阳跟他，跟外面一直等着的金静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局。
  开着车回家的秦阳一路上都沉默不语，脸色明显沉重，跟平时的他不同。
  “怎么了？”苏娅问。
  秦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道路。
  “我家藏有大秘密，只是我不知道。”现在，他想要把那个父亲来不及说出口的秘密，亲自挖掘出来。
  突然，一只手按在他的腿上。
  秦阳侧过脸去，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一点宽慰的笑容。
  “没事。”
  回到家里，秦阳第一时间进了那间房子。
  归尘在里面已经等了有段时间了。
  “王大哥，我有很多事需要向你请教……”
  他们在房间里谈了很久。
  “王大哥，你一定是知道我家到底这么多年来，每个阴阳师身上背负着什么使命的。我爸为什么会在当年大学还没毕业之前匆匆回家，为什么再也没有离开过离山？为什么匆匆回家之后还能娶到我妈……”
  归尘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有些像衣架子，高高瘦瘦的，还披着黑袍。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秦阳。
  “吾非告之此事而来……”
  “我知道，但是我想知道这些。我都不知道我爸什么时候收了几个徒弟。就连茅山……茅山那些人了解的都比我多。”秦阳知道自己的情绪现在有些起伏波动，可他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我爸、我大伯、我爷爷……我总觉得他们有事情瞒着我。”
  归尘沉默了许久。
  “天命如此。”并不是隐瞒。
  秦阳也沉默了很久，然后，屋子里响起两声凉薄的冷笑。
  “呵呵……天命。”
  每个人都生来有命如此，每个人以为自己在拼命创造出自己的未来，却不知道，生死簿上早有每个人的结局。
  所有的“逆天改命”，其实只是命理之中，天意如此。
  他既然生而为人，自然也无法逃脱这个道理。
  “连你也不能告诉我么？天命，王大哥，你也受天命约束么？”秦阳整个人陷在沙发椅里，眼眸瞥向归尘。
  “嗯。”归尘给了个回应。
  秦阳想想也是。
  如果没有约束，归尘就不用在这阳间阴间日夜来去，永无止休。
  他其实跟那些永世不得超生的也没什么差别。
  “王大哥，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鬼差么？”这个问题，他从来没问过。
  空气又是一片安静。
  而后。
  “知道。”
  秦阳抬眸看他，有些意外。
  “吾曾忤逆天命，从此永世不得入鬼门关。”
  不知为何，秦阳听着这句话，总觉得这句话很沉重。
  “逆天命……”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脸色微变，“你记得以前的事情？！”
  归尘又是沉默许久。
  “孟婆汤于我无效。”
  “为什么？”
  “惩罚。”归尘看向他，“吾曾轮回九世，只为错过一人。如今鬼门关外，永世不得相见。”
  好沉重。
  秦阳想：身为鬼差，这世间所有人死后都能见，又怎么会因为无法进鬼门关内而永世不得相见……她……永远在鬼门关内的女人……
  孟婆？
  “孟婆？”他小心试探。
  似乎听到了归尘的一声轻叹。
  “世间真绝色，黄泉路上，奈何桥边。”
  从零碎的话语中，秦阳整理出了归尘的过去。
  孟婆还是人的时候，是个绝对的美女，与他有着轮回九世都无法磨灭的孽缘。他们彼此相爱，却轮回九次都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她干脆当起了孟婆，这样至少每一世，她都有一次机会看到他。会在递过去一碗孟婆汤前，看到他恢复前世记忆，听到他冲着自己说一句“想你”。
  可是，他们之间只有孽缘，没有红线。孟婆私心被发现，男方被罚为鬼差，名为归尘。
  永远只能在鬼门关外，再也无法相见。
  孟婆汤对于别人是忘情水，对于归尘，只是心上人苦涩的泪水。他此生所求，只不过想要……再来一碗。
第187章 跳楼自杀的女人们
  所以说，忤逆天命者最终不得善终。
  秦阳从来不知道，原来看上去比较冷漠的归尘，竟然还有过这样一段前尘往事。
  “要是你能喝酒，或许我现在能陪你喝上一壶。”秦阳说道。
  归尘把阳寿未尽却提前消失的魂魄都给秦阳说了一遍。
  “虽不可多说，不过……汝之命格匪夷所思。不知是祸是福，好自为之。”
  归尘消失之后很久，秦阳都没有动弹。
  连归尘这个鬼差都说出他的命格匪夷所思，他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
  他也知道自己的命格。
  祸命孤星入，乱世百鬼出。阴山千载里，阳门守心处。
  只是不知道如何解读罢了。
  反正看表面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命格。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要查。那些被掩埋起来的使命……冥冥之中，总觉得必须得去了解。
  时间不早了，秦阳起身准备去休息。
  刚开门，就见苏娅静静地站在门外，不知等了多久。
  “怎么在这里？”他拾掇起情绪，上前，双手按在她的肩上，微笑。
  苏娅的视线直挺挺对上了他的视线。
  “陪你。”
  秦阳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虽然他中了情咒，或许这辈子跟眼前这个女人也不得善终吧。可现在，他真的很喜欢有她在的感觉。
  还有无数迷雾遮住了他的眼睛，但至少此刻，他身边有她。
  嗯，比归尘幸运多了。
  把这个瘦瘦小小的身子抱到怀里，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苏娅也平静地抱住他，尽她全力在传达“安抚”的意思。
  即使所有人都认为，苏娅就是他命里的那颗“祸命孤星”，他也不想放开。
  既然命格都有她了，忤逆天命可不好不是么。
  突然，苏娅被打横抱起。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之色。
  秦阳低头看她：“我们再试一次。”
  说着，大步走进了对门卧室。
  ……
  结果还是没能成。
  苏娅红了脸，身子缩成虾。
  秦阳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惆怅。
  “要不还继续吧？”他侧头。
  “休想！”苏娅当即反驳。
  秦阳再次问候她家大姨妈一百遍啊一百遍。
  他一直以为苏娅是不用来那种每个月一次的……果然还是太蠢了。虽然她是生化人不假，但她也确实是个女人。
  只能抱不能吃，太难过了。
  “媳妇儿，那你用手帮我呗。”退而求其次总行了吧？
  苏娅转过身来，伸手就往他关键部位探出手。
  ……
  不一会儿，屋里传来疑似秦阳的娇喘？求饶？
  “哎呀……轻点轻点……对……快点，嗯……啊啊啊太快了太快了……”
  最终就是两人彼此被撩起了一身火，却不得要领，无法释放。
  秦阳两三点再跑到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唉，攻略媳妇儿的道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好歹迈出了第一步不是。
  第二天，秦阳准备去找凌浩的时候，迎面遇上了来找他们的姜浩泽。他来找他们要户口本、身份证、护照等办签证需要的东西。
  把材料交给他之后，又扯了一会儿。姜浩泽走后，秦阳又开始了每天的锻炼。
  在苏娅的严格把控下，他这段时间的气色恢复了不少。虽然说昨天晚上差点被掐死，喉咙到现在都还有点疼。甚至熬夜到几乎没睡，可身体底子还是好了不少，不碍事。
  等中午吃饭前，秦阳把从归尘那边得到的消息微信告诉了凌浩。
  很快，得到回复，一起去查探。
  归尘只是告诉了他有哪些人，那些女子是怎么死的不知道。秦阳想要了解，还得依靠这些人民公仆。
  到了刑侦大队，见到凌浩之后，简单交流了几句之后，秦阳便说道：“抓紧时间吧，今晚我可得早点休息。”
  “有什么事么？”
  “明天要参加一个婚礼。”秦阳笑了笑，“昨天熬夜太晚，年纪大了，竟然有点吃不消。”
  凌浩点头，移过来一块白板，上面已经用吸铁石贴上了一些受害人的照片。
  “根据你提供的情况，我去翻了一下档案，找出了这三起事故。这是资料，你可以看看。”
  秦阳接过凌浩的文档，翻了一会儿。
  这三位死者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是跳楼自杀。
  第一个是吕雪玲。A市郊外的一个初中生。成绩不错，长相不错，家境一般。据调查，是因为学校学业压力大，家庭条件不怎么样，父母不支持她继续上学，同时，又因为学校同学取笑她早发育，胸大，用各种侮辱的言辞攻击她，导致她性格封闭内向，最后不堪其扰，留下遗书，跳楼自杀。
  第二个是钱雨彤。外地考入A市另外一个重点大学的准大学生。秦阳一眼看去，竟然跟姚怡菲有点像。同样是学霸，知书达理的，而且很懂事。但是调查报告里提到的自杀动机只有一封遗书。据说是因为抑郁症。尸检结果也证明，她确实属于自杀，并没有其他什么伤。
  第三个是安雯清。一个二十四岁的白领。曾经也是A大的毕业生。她的死亡原因，也是因为跳楼自杀。根据同事和家人的反映，她一直是一个很成熟很温柔的人，只是不怎么热情，不会主动表达她的善意。而她的遗书中也说明了，她自杀的原因是因为遭遇了奸人女干辱。她性子太烈，被侮辱并且拍了视频之后，不愿屈从那些流氓的威胁，宁死不从。
  凌浩说，他调查了三个女子的人际交往圈子和家庭背景，完全没有交集。
  “也就是说，除了都是跳楼自杀这个共同点之外，没有别的线索了？”秦阳眉头紧锁，觉得这事有点难办。
  “对了，第三个死者遗书中提到的流氓，找到了么？这应该算是犯罪吧。”
  凌浩摇头：“根据出警记录，当地派出所有去查过那几个强x犯是谁，但是根据遗书中的线索去找，他们发布了通缉令，但至今没有发现那几个流氓的身影。”
  虽然认识金静等一些刑侦大队的人，但秦阳对如今的派出所公安还是带有一定的个人情绪。
  真的要去找，又怎么会找不到。
  
第188章 献祭
  或许是看出了他对公安的一些意见，凌浩看向他。
  “关于那些罪犯，我到时候会一同重点关注。目前就找到这三起。”
  秦阳点头：“三起已经不算少了。王大哥今天凌晨跟我补充了一些细节：这几个女子死后的魂魄消失不见，没有去鬼门关报道，好像是被阴阳师收走了。还有几个年轻男子是阳寿未尽却已经到了鬼门关报道……这些女的警方有记录，那那些男子呢？”
  “根据你说的，我去查了一下，那些地方没有任何人报警说有人死了。附近去世的也只有一些喜丧的老人。”
  秦阳皱眉起来：“一个都没有？”
  凌浩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差点忘了说。我今天早上把你的事报告上去了，我们局长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特殊调查局。”
  听到这个，秦阳有些意外。
  想了想，好像也不错的样子。但是，他现在身上有太多事情需要调查清楚，未必有那精力去为国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个事暂时不提。等我把一些私人的事调查清楚了再说。”
  凌浩点头：“行，这个不急。”
  突然，他们所在的会议室被敲门。
  开门。
  是金静。
  站在门口的金静朝里看了一眼，而后跟凌浩报告：“凌队，你说的那几个地点，刚才接到报案，有目击者称发现了几具尸体。”
  原本坐在位置上的秦阳顿时站了起来。
  “几具！”
  金静还以为他在问是几具，看向他：“目击者情绪有点激动，没有说清楚究竟有几具。你们要去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