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她站在原地，看着秦阳。
  秦阳注意到她的目光，猛地想起：“平时该怎样，你继续怎么样。”
  黄思雨点头，去关电闸。
  当大灯一排一排被关掉的时候，秦阳明显感觉到，原本空荡荡的室内游泳馆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了。
  秦阳下意识去看泳池，可是面前的泳池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又一排白炽灯被关闭的时候，整个室内游泳馆就只剩下一点昏暗的楼梯处的灯光了。
  不管信不信这世上有鬼，当心里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面对此刻的情景都还是会有点心里发毛。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息，悄悄围在一起，小心地观察着周围。
  可是，他们在原地等了好久，整个游泳馆都没有任何布偶娃娃出现。
  小女孩看上去有些遗憾：“怎么今天不来了呢……”
  黄思雨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目光担忧地注视着邓程欣：“囡囡，现在有那个娃娃么？”
  邓程欣摇摇头。
  黄思雨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抱紧了孩子，情绪看上去有些不平静。
  夏永亮胆子确实大，到处看，什么都没有看到。
  “兄弟，你说的鬼呢？”
  秦阳摇摇头：“今天看来是不会来了。我们先走吧。”
  黄思雨半蹲着抱着孩子，听到秦阳的话，睁开水雾朦胧的眼抬头看他：“秦大师，会不会是那个东西跟人一样聪明，知道有陷阱，所以今天没有来？”
  秦阳点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鬼魂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活人变成的，会使用计谋策略很正常。”
  “那……那可怎么办好啊？今天没事，明天来了，我们娘儿俩可怎么办啊？”
  不等秦阳开口，夏永亮凑了过来，拍着胸脯笑着说：“不就是点不干净的东西么，我阳气够足吧，有我在，有什么事就来旁边叫我。”
  秦阳点头：“这是个好主意。夏哥身强体壮，阳气十足，确实能阻挡一些阴气较重的东西。”
  又等了一会儿，泳池还是什么都没有。时间实在不早了，夏永亮困了准备回去睡觉。
  秦阳也建议黄思雨她们先回去。
  “可是万一那个娃娃在家里等着……”黄思雨显然还是非常担忧。
  秦阳把两块桃木片护身符递了过去。
  “随身带着。”
  这次的护身符，他多加了一点咒文，比上次给金父的抵御鬼魂的能力更加强些。
  不管黄思雨的脸色还带着多少哀求，秦阳还是当作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的样子，轻松地告辞了。
  离开蓝天游泳馆，秦阳跟苏娅聊着聊着，慢慢走远。
  刚拐弯，他就收敛了谈笑风生的假象。
  苏娅看向他：“怎么了？”
  秦阳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其实，今天那个鬼魂来游泳池了。”
  苏娅脸色微变：“我没看到。”
  秦阳飞快绕到了蓝天游泳馆的后门——这是他今天在室内观察一天之后发现的一个暗道。从这个后门的小巷道走进去，翻过一个两米多高的墙就能有办法上游泳池的顶。
  这泳池的顶是半透明的，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画面。

第120章 泳池里的恐怖娃娃（5）
  昏暗的小巷道非常狭窄潮湿，甚至还有着一些食物的腐败味道。
  秦阳双手攀住了两边的墙壁，双脚撑着两边的墙壁，呈大字型飞快爬了上去。边爬边解释给苏娅听。
  “刚才灯光一开始暗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整个游泳馆的阴气和阳气有点波动。但是非常隐蔽，你现在还只能光凭着你的眼睛看到鬼魂在不在，自然是感觉不到。”
  飞快爬上围墙，转身准备去接应苏娅，却发现她早就站在了围墙上面，就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
  秦阳转身，朝着游泳馆的屋顶靠近，继续讲道。
  “确实有那个东西，但是它很聪明……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反正躲在了鬼域里。我的锁魂阵还是太小了，她没有进去。这个东西可能会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小心地跳过两个建筑的屋顶，终于成功来到了透明的游泳池的屋顶。
  秦阳小心地凑过去，从裤兜里拿出一张餐巾纸，开始擦玻璃上的灰尘。
  “你早就想到了这些？”苏娅对于他从裤兜里拿出餐巾纸这个举动很是意外。
  秦阳冲着她笑：“我爷爷以前告诉过我爸，我爸又告诉我：现在想要把阴阳师这个职业继续继承下去，可能会令自己陷入困境。以前人跟人之间比较简单，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勾心斗角那都是宫廷里的把戏。可现在不同，可能我哪天接到的单子，到最后挖出真相，还是人为导致的。所以当阴阳师的，第一就是要保护好自己。所以我早上看这个游泳池所在的地图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考虑很多事了。比如这条路。”
  苏娅脸色有些怔然。
  秦阳见她不说话，又看了看她。
  “怎么了？”
  苏娅似乎有些怅然：“我以前……也是差不多的任务。”
  “是么。”秦阳已经把玻璃擦出一块干净的地方，“那你上手起来应该会比较容易。”
  他说着，随意地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一个染血的布偶娃娃裂着半个脑袋都要裂开的笑，正隔着这层玻璃，直勾勾地看着他。
  “卧次……奥……”
  纵使胆子再大，突然这么一下，秦阳还是被吓了一跳，差点往后仰去。
  苏娅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秦阳稳住身体，看向玻璃。那个布偶娃娃贴着玻璃，玻璃上很快就染上了血。他注意到了娃娃湿漉漉的头发跟整个布偶的形象很不一样。
  就感觉……
  像是真的头发似的——整个头皮都被剥了下来，套在了这个布偶娃娃的头上。
  “能出来吗？”秦阳朝着里面那布偶娃娃说了声，“我是阴阳师，人神鬼怪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可是，那个布偶娃娃似乎不买他的账，吓了他一顿之后，突然消失了。
  秦阳当即飞快爬上玻璃顶：“快，去正门。”
  最快的速度穿过玻璃顶，来到正门，只见黄思雨拉着小邓程欣离开的身后，一个湿漉漉的染血布偶娃娃跟在身后，忽隐忽现。
  苏娅严肃着脸：“怎么办？”
  “等等……不急。”秦阳双目紧紧盯着远处越来越远的那个布偶娃娃。
  突然，看到前面的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来看，正好看到那个娃娃，冲着它开心地笑了起来。
  邓程欣拉了拉黄思雨的手，似乎在告诉她，那个娃娃又出现了。黄思雨非常紧张，手中死死攥着那个护身符，而后慌忙去翻手提包里的东西。
  原来是手机。
  不过有一张名片似的小卡片掉了出来。黄思雨很紧张，当即把那张卡片捡了起来。
  “那是你的宣传卡片。”旁边的苏娅突然出声。
  秦阳一顿，看向她。
  不是说，是在网上的论坛里看到的照片么？既然有卡片的话，何必隐瞒这一点呢？
  很快，他的手机响起。
  “喂，秦大师，我家囡囡说又看到那个娃娃了，我们才刚走出游泳池一会儿啊……怎么办？”
  秦阳远远看着母女俩，道：“我也看到了。那个娃娃，似乎很喜欢您女儿。”
  有越来越多的信息出现，这些信息看似无用，可放在一起，总让秦阳感觉古怪。
  昨天、前两天……黄思雨匆匆离开，回来之后的反常表现，以及那异常多的电话、邓程欣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她却那么在意她、染血的娃娃那真人似的头发、对邓程欣的善意……
  电话里，黄思雨的声音急切地快哭出来。这也让秦阳感觉哪里来的不对劲。
  为什么会这么着急？就好像有人会带走她女儿似的。
  “黄姐，如果您真的想解决这个问题，恐怕我了解到的消息还不够多。”
  “你……这是什么意思？”远处的女子似乎紧张起来。
  秦阳看着她：“我的意思是说，那个娃娃是专门为了您女儿而来，就在一分钟前，它才警告过我不要插手。所以我想，如果我要继续帮助您的话，或许您得告诉我更多的真相……关于您的女儿。”
  远处路灯下的黄思雨身子微微发颤，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看向旁边的邓程欣，抱紧了她。
  小女孩很乖巧地回抱住她，像个小大人似的，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似乎在安慰她。
  “你怎么想？”苏娅问道。
  秦阳反问向她看：“先说说你的。”
  “那个布偶娃娃上附着邓程欣亲生母亲的魂魄，黄思雨前几天或许是接到了她的电话，或许那个女人想要回邓程欣，黄思雨不肯，痛下杀手，结果昨天听到邓程欣说有个娃娃之类的话，相信鬼魂索命之类的，所以……”苏娅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不对。”
  她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秦阳倒是点头：“其实有些地方还是说到点子上了。布偶娃娃跟邓程欣……或者说娃娃上附着的魂魄跟邓程欣，肯定有非常亲密的关系。或许就是你说的，亲生母亲。但这个魂魄绝不是要来复仇。她是来找孩子的。”
  他指向小女孩：“你看，小姑娘笑得多开心。”
第121章 泳池里的恐怖娃娃（6）
  秦阳安抚了黄思雨，说有护身符在，绝对不会有事。第二天，他们会再来。
  见他转身要离开，苏娅有些疑惑。
  “就走了？”
  “不然呢？”秦阳笑着回头看了看她，“不要急，这件事还真急不来。总之，现在确定那个娃娃并没有恶意就好了。至于黄思雨的反应……那是她自己的事情，我是阴阳师，又不是心理医生，不管人的情绪疏导。反正，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跟这个娃娃上的魂魄肯定是有点什么事了。等着吧，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秦阳两人开车回家。
  在路过步行街附近等红绿灯的时候，他的视线被一个电子屏幕吸引了。
  “他就是毛竣锋。”
  电子屏幕上正在播报着a市的经济新闻，万盛餐饮的继承人毛竣锋正式亮相，准备接管他爸的一个子公司。而电子屏幕上，那个西装革履、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正是4号范青请他吃饭之后，他看到的那个从笙歌湾大酒店门口走出来的男人。
  脑海中一瞬间的构想到了很多可能性。
  身后的喇叭声响起，回神，已经是绿灯了。
  秦阳当即启动，却是转向另一个方向。
  “我们去哪儿？”
  秦阳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去耗子那儿。”
  那一天的鞭伤，虽然有特效外伤膏药飞快治愈了，可受下的那些苦，可绝不能就此罢了。
  姜浩泽说那天有人设计他，在他的饮品里下了药，作为那天晚上party的主人，毛竣锋想要完成这点再容易不过，而且，他家又是经营餐饮的，直接就可以把人送到楼上房间……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天毛竣锋从笙歌湾大酒店走出来的时候，嘴里可是清清楚楚地说着什么“照片洗出来”、“露出正脸”之类的话语。
  如果是他拍了照片，邮箱给了乔芃的父亲，那乔芃的父亲做出前两日那些举动也就说得通了。
  车子被秦阳开得飞快。秦阳两人很快来到了姜浩泽目前暂时住的地方。
  一般公司事情比较忙的时候，姜浩泽是不会回家住的，这一点秦阳早就已经摸透了。
  打电话给姜浩泽，果然，他就在这套公寓里。
  秦阳停了车直接上楼，把他了解到的整个事情告诉了姜浩泽。
  “不会吧？”
  一反常态的，姜浩泽没有像往常那样，绝对相信秦阳的话，反而非常犹疑。
  姜浩泽暂停下手中的工作，盘腿坐在秦阳面前。
  “阳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毛竣锋那小子除非是要上电视，否则平时绝对不会穿着西装那么装逼的。他虽然从小就耳濡目染经商，但其实对美食和艺术非常感兴趣，他那双博士学位，其中一个就是绘画类的，具体是什么我也给忘了。我跟他也算有点交情，他平时都穿得特文艺，迷倒万千少女的那种级暖男的打扮，更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他跟我无冤无仇的，何必呢？”
  秦阳见他如此信誓旦旦，也有些疑惑起来。
  “那他有没有双胞胎什么的？我的眼睛是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不是能看错东西啊。我和苏娅都看到的，就是毛竣锋的脸，他旁边还跟着几个下属样子的人。笙歌湾大酒店，不就是他3号晚上举办趴的地方么，你也是在那里被设计的。”
  姜浩泽陷入了思忖。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阳哥，你就别插手了。如果……他背地里真的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就更不能插手了。”
  秦阳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可非常不赞同。
  “是不是兄弟。反正我就一个人，除了你和苏娅，没别的亲人了，我怕什么？”
  姜浩泽目光直直地注视着他：“阳哥，这一点我得反驳你。你是一个心善的人，对付你这样的人，随便一个路人甲就可以了，哪里还需要威胁你亲密的人？”
  秦阳一时间无言以对。
  自己看上去那么像好人吗？一不小心就被套上了圣母……啊不，应该说是圣父的帽子。
  他帮人驱鬼辟邪什么也赚了不少钱，其他也是遇到了就顺手解决。真要想随便抓个人来威胁他，不好意思，阴阳师看透生死，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