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阳身子一歪，差点没压到旁边登山包里的牌位。
  “不是……你一姑娘家家，随便住我这么一个大男人家里……让人看了多不好你说是吧……”
  姜浩泽在前面边开车，边偷偷地笑。
  “笑屁啊。”秦阳没好气地甩了他后脑勺一眼，“你不是在我们学校附近也有房子么，让她住你那儿。”
  “别啊阳哥，人家苏大美女想跟你住一块儿，我哪儿能让她失望呀。再说了，人家苏大美女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虽然性格冷淡了一点，但在这男人比女人多出三千多万的现代，这么个大美女肯屈尊住你那狗窝是你的福分……那什么……机会来了就得抓住对吧。人家之前也说了，在这偌大的A市里只认识你一个，你说说，你身为一个大男人，不照顾一下这说得过去么？”
  秦阳懒得理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跟苏娅是兄弟呢，净坑人。
  见苏娅目光坦率地注视着他，秦阳叹了口气：“行行行……你厉害你说了算。”
  下车之前，他从钱袋子里拿出一万，塞进了自己的钱包，看着那整整齐齐红红的一叠，心情很好。
  下馆子的时候，秦阳才想起一件事。
  “对了，苏娅，你待会儿是不是还得去买点衣服？我那儿可没有女人穿的衣服。”
  姜浩泽端着饭碗又偷笑：“顺便再买点套套，以后总要用到的……嘿……”
  “我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满脑子黄色废料？就你这点觉悟，还想要功德圆满……啧啧……我看愁啊。”
  姜浩泽咽下嘴里的饭，一脸鄙夷：“当我傻啊，说什么都能唬倒我？渣渣！男欢女爱，本来就是人之常情，何罪之有？你说说，你说说？真要算起来，为了人类文明，为了社会进步，这个世界需要我们为了未来的更美好发展而努力开枝散叶。按我说啊，像你这种基因优良的就该生个十个八个娃，个个培养成绝世高手……”
  秦阳直接夹起菜盘子里的一个鸡腿往他嘴里塞。
  “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姜浩泽筷头接过鸡腿，嘿嘿一笑，专心啃了起来。啃了几口，他突然瞪大了眼睛，猛地抬头，盯住了秦阳：“唔呜，吾祥告一干贺！”
  “咽下去再说。”
  姜浩泽皱起脸来，用力往下咽，结果吃得太快被噎住了，赶紧又灌了两口可乐，结果又喝急了，差点喷出来。
  苏娅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推向另外一个没人的方向，这才避免整桌菜遭殃。
  “咳！——咳咳咳……”
  呛够了，姜浩泽眼眶红红的，抽了两张纸巾擦眼睛、擤鼻涕。
  “哎妈……差点死了。”
  秦阳不缓不慢地喝了口饮料：“谁跟你抢了，有什么话这么急？你的性子要一直这样下去，我都替你爸担心。那么大一个企业，你能管得过来么？”
  姜浩泽把纸巾丢到脚边的垃圾桶，又从桌上抽了两张，一边擦，一边空出一只手来冲他摆摆手。
  “不是……我是突然想到，之前你跟我说过，你认识一个裁缝师傅，还说要给我定制衣服的，说能延年益寿。你说，你是不是给忘了。”
  秦阳还真给忘了。
  姜浩泽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了。
  “每次我姐给我送衣服来的时候，我都会想起这件事，可第二天老忘了要提醒你。今天可算是想起来了。一年了，整整一年，只多不少，你说的衣服呢？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秦阳一拍大腿，然后食指指向他：“今天就给你做。吃完就走。”
  这事也算是缘分，秦阳当初刚到A市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在A大附近循着阴气瞎走，结果来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巷，里面有一家更不起眼的裁缝店。
  这年头大家买衣服都去商场、网上买，要么就是私家定制，手工打造。但那些都是更加高档的地方，而秦阳找到的这家店，主要是给人做寿衣的。
  就在这家名为“长寿衣庄”的店里，秦阳发现了两个男性鬼魂——他们是一对父子，正是这家店裁缝奶奶的丈夫和儿子。

第10章 长寿衣庄

  “长寿衣庄”的裁缝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奶奶，随夫姓方。在跟秦阳聊天的过程中，她提到过自己以前是云南那边的苗族人，她老伴儿也是苗族人。
  因为当年种种，方奶奶刚嫁给方爷爷没多久，就随着丈夫一起辗转，最后来到了A市。靠着方爷爷的一手精妙的裁缝手艺，他们在A市勉强讨得了生活。可是，刚在A市定居下来，开了这个“长寿衣庄”的前身“迎客笑衣庄”没几天，方爷爷突然暴毙。而那个时候，方奶奶肚子里已经有了六个月的孩子。
  办好这家衣庄是方爷爷生前最大的心愿，所以方奶奶挺了过来。她大着肚子帮前来定制衣服的客人做衣服，价格也公道实惠。后来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供他上了大学，衣庄的生意也已经稳定了下来。
  可苍天无眼，她儿子小方刚毕业上班的第一天就被路上高空坠物砸得头破血流，当场横死。
  方奶奶当时几乎哭瞎了眼。
  后来，她就把“迎客笑衣庄”改成了如今的“长寿衣庄”。她做出的第一套寿衣穿在了她丈夫身上，她做出的第二套寿衣，穿在了她儿子身上。这个“长寿衣庄”成了如今她唯一的念想。当年很多常客在看到店名改成这样之后，很多觉得晦气，渐渐不来了。但还有一些实在喜欢方奶奶手艺的，他们也同情方奶奶的经历，经常照顾着她的店。
  秦阳带着姜浩泽和苏娅来到这家店的时候，姜浩泽差点没跟他打起来。
  “延年益寿？！”他指着“长寿衣庄”那块牌匾，瞪着秦阳，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眼神。
  秦阳对此见怪不怪，上前掰下了他举着的手臂：“虽然现在这家店确实做寿衣为主，不过这家店的裁缝手艺真的很好。”
  苏娅在他们身旁，从外面超里面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内堂处坐着的两个身影。
  她看向秦阳，正好秦阳也看向她：“店长的老伴儿和儿子。”
  说着，他抬起脚迈过门槛，朝着两位男鬼微微点头示意，这才看向里面的裁缝奶奶：“方奶奶，您近来身体怎么样啊？”
  “长寿衣庄”门面是以寿衣为主，整体打扮都挺古色古香。里面全部架子、家具等等都是木质的。主厅和客厅之间还有珠帘隔开。一进入这里，就像是一下子从科技进步的现代穿越到了上个世纪。
  方奶奶就坐在客厅里的一台旧式缝纫机前，缓慢踩着脚踏板。她的鼻梁上面架着一副老花镜，还眯着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针脚下的方位是否精确，按着布料的手虽然满是褶皱，却依然非常稳当。
  听到有人来，她也没有第一时间停下手头的这一针，还是按照原来的节奏，一手扶着布料，稳稳地把布送完，这才暂时收针。抬头，取下老花镜，看向来人。
  方奶奶虽然已经年过六旬，可身体还是很好。岁月佝偻了她的背脊，带走了她的花容月貌，却沉淀下了手艺和内心的平和。
  心态好的人往往身体好。
  “是小秦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来，坐坐坐。”方奶奶一见是秦阳，当即喜笑颜开，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她起身，想要从缝纫机那边走过来。
  秦阳上前扶住她：“您走慢点。又不是外人，慢慢来，不用客气。”
  看得出方奶奶很喜欢秦阳。她双手握住秦阳的手，看向另外两位：“这是你的朋友？”
  “对。我想请您给他们两人各做一件衣服吧，什么款式您看着办就成。”
  方奶奶笑着点头说好。
  “坐，要喝水么？”她说着就要起身给他们倒水。
  姜浩泽忙起身：“不用了奶奶，我们自己来就好了。您是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倒水的。”
  饮水机就在角落，他拿了木案上的两个玻璃杯去接水。
  秦阳跟方奶奶唠了会儿嗑，问了些她最近的情况。方奶奶最近看来过得挺好，生意虽然清淡，但也还能勉强糊口饭。到了她这个年纪，也没什么牵挂的，能吃饱饭就满足了。
  苏娅被方奶奶拉过去量三围尺寸，和蔼地软声询问她是学生还是什么工作，然后解释自己做得速度不是很快，等到成衣出来可能得一个礼拜之后了。还询问了是喜欢马甲还是套装之类。
  秦阳趁他们在忙，来到两位男鬼身边。
  “方爷爷，小方叔，你们最近还好吧。”
  小方叔笑了起来，露出整齐的大白牙：“挺好的。我妈最近生意挺好，你知道的，她一忙起来就没空想我们爷俩了，挺好。”
  方爷爷脸上也有笑，只不过他看向秦阳的脸色，却是敛去了些许笑意：“小秦啊，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小姑娘的？”
  秦阳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了丝郑重：“您看出了点什么？”
  他是知道的，方爷爷来A市之后是以裁缝为生，可他毕竟从小是在云南苗族群体里长大的。偏僻的山区里，关于苗族的那么多传说，有些是真，有些是假。但正是因为苗族那边有人确实在这玄乎的方面有点本事，才会有那么多传说传播出来。方爷爷当初死得实在蹊跷，刚死连前往鬼门关的通行符都没有。他也干脆放弃了轮回，专心呆在方奶奶身边，天天看着她，守着她。
  而小方叔的死也不是意外。方爷爷当时就心生预感，感觉到了儿子有危险，可是他提醒不了儿子，只能听着噩耗传来，看着方奶奶哭得好几次晕过去。
  跟他一样，小方叔死后也没有通行符，似乎是有人刻意让他们爷俩留在阳间，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方爷爷就算被人算计，他死后却体现出了不一样的地方——当一个人站在他附近的时候，他能隐约看到一个人的命格。
  “这个女人要不得啊。小秦啊，你最好离她远点。”方爷爷的语气听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在吓唬人，“我看不见她的命格。”
  秦阳心想，她是生化人，人造人，本来就不是老天爷计划里该出现的存在，没有命格也正常。
  方爷爷见他没什么反应，叹了口气：“祸命孤星入，乱世百鬼出。阴山千载里，阳门守心处。”
  骤然听到这古怪的诗，秦阳愣了愣。

第11章 商场尬行

  对于方爷爷突然说出的诗，秦阳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方爷爷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再不避开那个小姑娘，刚才我说的就是你以后的命格。至于如何参悟，我说不得。”
  秦阳被他这么直白又严肃的态度怔了怔，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苏娅。苏娅心生所感，抬头看过来，正好跟他的眼神对上。
  这边的声音很轻，看苏娅的反应，应该是没有听到的。秦阳的脑袋转回来，心中开始做起了考量。
  等姜浩泽、苏娅两人的衣服尺寸量完，天色也不早了，秦阳不好打扰方奶奶休息时间，简单聊了几句就要走。临走前，他把皮夹子里刚放进去的近一万块钱交到了方奶奶手里。
  “你这是干什么，做两件衣服哪里用得着这么多！拿回去。”方奶奶脸色微变，板起脸来，态度坚决，一定要让秦阳收回去。
  “方奶奶，您就当我是您孙子，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孝敬孝敬您，您就收下吧，拿去吃点好的，也不用这么辛苦赶制衣服。”秦阳说话语气虽然温和，可态度也是一样坚决。
  最终，方爷爷和小方叔也来劝，说最近方奶奶生意还可以，赚的除了吃穿住行还有多的，这钱真的没必要给，秦阳这才作罢。
  走出“长寿衣庄”好一会儿，姜浩泽才脸上带笑地打探着他，调侃道：“阳哥，看不出来啊，你对老人家还挺有孝心的。欸……她是你谁啊？不会也是你老家的人吧？”
  “干嘛非要是我的谁我才能对人家好？我最开始救你的时候也没见你是我的谁啊。”
  秦阳拍了拍他的肩：“时间不早了，你家不是还有门禁么，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别又睡过头了。”
  姜浩泽一看时间，确实快十一点了。自从三年前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他爸姜敏豪大发雷霆，要他除非特殊情况通知他，否则每天必须晚上十一点之前到家，否则家法伺候。
  三人回到车旁。秦阳从车里拿出了他的包和钱袋子。
  姜浩泽摇下车窗，冲着秦阳笑了笑，又向苏娅打了声招呼：“苏大美女，我先走了。”
  两人目送悍马绝尘而去。
  秦阳把手头的钱一半存进了自助存取款机里。
  “走吧。商场在那边。”秦阳没有忘记要给旁边这位买换洗的衣服，当下迈开了脚步。
  身后传来苏娅的声音：“你们刚才在说我什么？”
  秦阳脚步顿了顿，转身看她：“没什么。我跟方爷爷还有小方叔也好久不见了。方爷爷他有点特殊。他看出了你也比较特殊，担心我不知道，特地提醒了我一下。”
  苏娅得到了答案，没有再说话，跟在他身后。
  其实秦阳的出租房不大，但他因为自己是阴阳师，有些东西总不能客厅里随便摆着，所以租下来的房子不是普通学生租的单身公寓，而是普通那种三室一厅，除了他自己睡的主卧室，一个卧室被用来专门安置那些东西，还有一个卧室可以用来住人。
  一路上，秦阳跟苏娅说了几点要求。
  “我对门的那个房间你不能进去，那是我放我亲人牌位、遗照的地方。除了那里，别的地方你随意。你会做饭么？住我那儿我也就不收你房租了，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