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竟然会有如此可怕的影响力。竟然让他不敢去接听。
  苏娅替他接通了电话，放的免提。
  “祝相宜死了。”
  姜浩泽的声音。
  虽然沙哑，透露出无可奈何的疲惫，但秦阳还是第一时间认出来了。
  祝相宜是谁？
  秦阳在脑子里飞快搜索了好几秒，才想起祝相宜是谁。
  就是当初在动漫创业园里遭遇“同伴”迫害，后来被姜浩泽邀请进入他新成立的公司，专门负责星沉老师漫画作品的影视化的女子。
  “怎么回事？”
  “她工作很拼命，效率很高，昨天是她负责的正式开机的日子。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把全五季的剧本全部完成、审批通过了，摘选公开出去的部分反响特别好。我原本以为，她会渐渐好起来，却没想到，她只是在完成自己的遗愿……”
  祝相宜是一个对人温柔，内心刚烈的女人。她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追求。她当年背井离乡，来到a市参与星沉老师作品的相关衍生品制作，本身就是与传统观念的父母通过激烈争吵之后决定的。
  她其实很有能力，在公司里面，可以说是最受欢迎的上司。对人不端架子，该办事时候要求严格，跟她相处，所有人都说很好。
  就是，看着有点心疼。
  “我早就应该察觉到的。她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全部精力都在工作上，每天都加班……”
  现在，属于她的那一块，她已经全部完成了。
  通过她的审核与修改，会是一部非常震撼、非常原汁原味的国产大剧。
  但是，今天，她却被发现在自家床上割腕自杀。
  祝相宜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体还带着沐浴Ｒ的清香，头发梳得顺滑，安静地披在肩上。
  她盛装而卧，仰躺安详，一只手伸出床沿，下面是一个脸盆，里面盛满了血。
  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有一个盛放安眠药的空盒子。
  就连死，她都要体面地死去。
  “我知道了。她有什么遗言么？”
  “她留下了一封遗书。”姜浩泽的语气严肃起来，“她说，通过网络，她知道了我和你最近发生的事情。她死后，会以鬼魂的形式帮我们去查探，算是对我们的报答……”
  秦阳的眼神一愣，转而变得咬牙切齿。不知道是在痛恨，还是在无奈。
  “这个蠢女人！”
  a市的鬼差在这一天全部聚集了起来。
  因为，a市没有鬼魂了。
  所有原本还在游荡的孤魂野鬼，还有执念遗留阳间的冤鬼怨鬼，甚至是安分老实，打算带着通行符前往鬼门关的正常鬼魂，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一片麦田，所有的小麦全部都被收割了。
  秦阳觉得自己的脑子快爆炸了。
  刚挂断姜浩泽的消息，归尘突然出现在他的车子里，告诉了他这个事情。
  还有，之前谢亦欣那起案子的所有罪犯，全部死亡。
  查了监控，查出来的直接就是一段恐怖血腥录像——那些罪犯，突然开始挣扎，而后被生生戳得眼珠变成一团浆糊，流出了黑色、白的、红的、透明的Ｙ体、粘稠体。而后他们的嘴巴仿佛被人上下掰开，越来越用力，最后整个下巴直接被掰了下来。
  再之后，四肢被一条接着一条旋转，直到扭断，做成了人彘之后，还不算完，下面那根罪孽之物，像是剁千刀Ｒ一般剁成了Ｒ泥。最后，整个身体被切割成了两半，乱七八糟的内脏、器官、鲜血掉了一地。
  当调出这段录像的时候，即使只是看着屏幕，那几个已经有了几十年经验的老刑警们，都没能忍住，夺路出门，去厕所狂吐。
  一切都乱了。
  秦阳不禁开始怀疑了——这真的只是一个人的手笔吗？
  只是一个人，就能把他们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除了喻思茜，没有其他帮手了么？
  秦阳一路飚车，终于赶到了市区。正值下班高峰，他根本放不开车速。
  而苏娅的提示，早就已经停了。
  凌浩的车，停在了他家楼下。
  苏娅刚才第一时间通知了夏野，归尘也在那个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可是，等秦阳到的时候，房子里面空空荡荡，一个呼吸都没有。
  这是彻底撕破脸皮了么。
  秦阳感觉周围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了下去。
  他的右眼皮在狂跳。
  这就是……预言中的“乱世”么。

第395章 鬼门关
  方爷爷曾经给秦阳说过四句话。
  祸命孤星入，乱世百鬼出，Ｙ山千载里，阳门守心处。
  当时，他还跟秦阳说，这所谓的“孤星”，就是苏娅这位天外来人。而后来，秦阳自己也知晓了，自己能活下来的原因。
  他就是那个“祸命”。
  看着街上那车水马龙的景象。所有人都跟往常一样，该下班下班，该买菜买菜，该去接小孩去接小孩……太阳每天照常升起，照常落下。可是，如今确确实实已经到了乱世。
  a市的Ｙ气骤降，这里的Ｙ阳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秦阳甚至能预见，未来几天，突然上火、中风、脑血栓等各种毛病的人会持续性增加，死亡的人数会一下子增加。
  原本这样的小规模死亡率上升，那是自然规律下补充Ｙ气的一种方式。
  可是现在，整个a市的Ｙ气都被带走了，无影无踪。新的死亡的人，也面临着随时可能会被收了魂的情况。
  Ｙ气长时间无法得到补充，死亡人数就会越来越多。自然规律下，就会实时出现一种新型疾病，易传染，且死亡率高。
  这些，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很多都被记录进了秦家的之中。
  这个世界一直都是有天命的。
  当任何人试图破坏天命的时候，天道就会出手干预，抹平那些波澜。就像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那些记录在史册中的战争，其实隐藏了另外一个战争。
  Ｙ阳师之中的战争。
  不是所有的Ｙ阳师，天生就有着维护世间Ｙ阳平衡的觉悟的。人性本恶，一个人拥有别人无法拥有的能力的时候，他的内心难免会膨胀。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能力，获得一些***方面的满足，这很正常。
  但总是有人越来越贪婪，变成了一个无底Ｄ，甚至做一些完全不切实际的美梦。
  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一直都是互相依存的。有恶人自然会有好人来对抗。
  为什么会有大规模的战争，其实在那些被隐藏着的历史之中，Ｙ阳师之战与那些大大小小的战争是完美重合的。
  直到后来，几大Ｙ阳世家全部隐匿，这个能力被科学文明渐渐黯淡了光彩。
  人们开始追求安逸，甚至又开始琢磨长生。
  比如现在的细胞再生研究，比如五百年后的生化人研究。
  ……
  归尘也不见了。秦阳召唤不到他，只好召唤来了当初有过几面之缘的女鬼差。
  他向女鬼差询问了祝相宜的魂魄下落，果然没有得到消息。
  他干脆地把整个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这位女鬼差，让她通知其他几名鬼差。甚至可以的话，把附近几个县的鬼差也一并通知了——如果那个人真的要把事情闹大的话，一个a市，恐怕不会是他的结束，只会是他的开始。
  女鬼差的鬼差名叫冥七，她不记得自己以前的一切，与归尘不一样。
  后来，秦阳又接触了几个鬼差。
  虽然他们的装束都跟归尘的一样，可归尘却比他们多出了一丝人情味。
  毕竟孟婆汤唯独对他不起作用。
  跟这些鬼差交流，秦阳才有一种在跟鬼中警察交流的感觉。这些鬼差，没有一个关心归尘，连问都没问一句。
  这个时候，只有苏娅陪在秦阳旁边，握住了他的手，给予他一丝温暖。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归尘也被带走了。
  鬼差之于恶鬼，就像警察之于犯人。他们本身也是鬼，只不过又被赋予了职责，成为了一个“佩枪的警察”。
  可是，很多时候，当犯人足够穷凶极恶的时候，佩了枪的警察都会受伤，甚至死亡。
  鬼差也不例外。
  秦阳现在特别担心归尘。
  鬼差的魂魄自然是比普通鬼魂强大的。如果他直接被撕裂，被控制，被融入成为那个Ｙ阳师的战斗力，那绝对是极大的不幸。
  他们又消失了。
  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无论是鬼差，还是他，还是这世上的监控系统，都无法捕捉到他们的踪迹。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凌浩，至少他应该还带着金静、夏野。
  一个人，带着两个人，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瞒住了所有鬼差和Ｙ阳师的眼睛……
  秦阳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彼此之间，实力的差距。
  就算现在与之正面交锋，他也绝对不敌。
  “我需要你们的配合。”秦阳转头，看向身后那越来越多出现的鬼差。
  对方能不断吸取Ｙ气，强大自己手下的战斗力，他手里只有鬼差。这些个鬼差单枪匹马虽然未必能敌得过血煞，但实力却也不会差多少。若是全部配合在一起，或许也能成为一支足够强大的战力。
  秦阳提出了这个想法，却没有底气指望他们能答应。
  “我们有自己的工作。”
  果然被拒绝了。
  秦阳无奈之下，只得提议，看好生死簿中即将要去世的那些人的名字，在他们死的时候守在他们身边，这样或许能碰到前来强行带走那些刚死魂魄的恶鬼。
  这个提议，倒是被他们接受了。
  没办法，如果Ｙ气持续没有回升，他们也不会好过。
  鬼，是无法在满是阳气的环境里，生存太久的。
  乱世百鬼出……
  秦阳不断默念着这句话。乱世即将到来，百鬼，这里的百鬼究竟指的是什么呢？
  莫非鬼门关又要再次打开了吗？
  他的脑海之中突然一道灵光闪过。脸色顿变。
  “收集那么多Ｙ气，组成一股强大的战力，会不会……到时候冲破了鬼门关，把已经入了鬼门关的所有Ｙ间里的鬼，全部给放出来？”
  秦阳的旁边，只有一个苏娅。
  苏娅握紧了他的手：“鬼门关，真的存在么？如果在，在哪里？”
  秦阳不知道。
  华夏确实有一个地方叫做“鬼门关”，但并非Ｙ阳之道中的鬼门关。
  事实上，所有人死后，魂魄自行前往鬼门关，但具体往哪条路去，没有人知道。
  这里面就像是有一个传送阵一样，捏着通行符就能到，或者被鬼差牵引着，就能到。
  秦阳问了鬼差，鬼门关在哪儿，鬼差却是什么都不肯说。

第396章 告知噩耗
  冥七只说到，鬼门关不存在于阳间。
  但秦阳总觉得，鬼门关与阳间肯定有联系，准确来说，是至少跟阳间的某个地方有联系。
  或许，那里是Ｙ气最浓重的地方，或许，又是其他。
  “你是怀疑，那个人想以活着的Ｒ身进入来到鬼门关？”
  等诸鬼差离开之后，苏娅说出了秦阳的猜测。
  秦阳点头，而后走向那辆凌浩的车。
  刚才，他的车在路上狂奔，苏娅虽然抹除了监控录像里的一切画面，但有不少路过的车辆都看到了。他们若是报警，怕是还会给秦阳带来不少麻烦。
  凌浩的车既然停在了这里，就连车里面的钥匙都没有拔走，说明这辆车那个人已经不要了。
  “这上面有指纹吗？”秦阳要开门的时候，突然停下手，看向苏娅。
  苏娅的眼眸中闪过一瞬即逝的绿光。
  “没有。”
  他就知道，只是存着侥幸问问而已。
  坐了进去，启动，前往刑侦大队。
  停在码头的警车少说有七八辆，秦阳在那个废弃工厂二楼看到的尸体是十来具。一个刑侦大队，一口气失去了大半人手，这件事情已经彻底闹大了。
  他得赶去那边。
  那边还有斗篷少女。
  这真是分身乏术的一天。
  那个人跟丢了，凌浩、金静、夏野、谢亦欣、鬼阿姨、归尘全部消失，斗篷少女也怕是已经凶多吉少，祝相宜死亡，大半个刑侦大队遇害……
  “你来开吧。”秦阳坐进的是副驾驶。他整个人窝在了座位之中，呼吸都带着沉重。
  那么多条人命，全部都是他的同伴。
  他本身力量就不敌对方，现在又损兵折将——这样的自己，还能对抗得了那个人吗。
  秦阳一时间脑子里混乱不堪。
  他好想逃，好想不管这一切，好想离开这里……
  可他不能。
  他是现在已知的Ｙ阳师中，唯一有可能打败对方的人选。如果连他都放弃了，后果将如何惨烈！他们秦家的家训，他又置于何地！
  ……
  他们再次来到刑侦大队。
  以前，他三天两头来这里，简直就像是在这边上班一样，熟门熟路的，连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宵夜都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而现在，熟悉的建筑物就在面前，他的脚却突然失去了往前迈出的力气。
  苏娅停好车，走了上来。
  “进去吧。”
  她拉着他的手，带着他走了进去。
  只不过，他原本以为，里面会变得空空荡荡，但真的进来之后，却发现里面的各位还是在各自忙碌。
  不停有电话响起，有人接完这个接那个。
  没有一个人脸上带着悲痛，只有严肃与忙碌。
  只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