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我们应该怎么做？如果早知道妮妮会死，我当初绝对不会那样对她。”
  说话的是一个接近四十岁的男人。虽然说他接近四十岁，但秦阳猜测他的实际年龄应该已经超过四十岁了。只是因为长期健身的原因，看上去比较年轻。

第303章 镜中的自己（3）
  这个健身房里的破事，秦阳原本是不想去搞清楚的。因为实在是堪比宫斗。
  但既然单子已经接下了，他也就动动脑子，为了赚钱而费点神吧。
  “一定要报警么？”一个看上去最年轻的妹子眨着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为难。
  秦阳想了想：“报不报警这随便你们。反正谁也没证据指证你们是杀人凶手。只不过……”
  他在那些人面前缓缓走过。
  “……你们应该都知道，她想你们怎么样吧？”
  众人再次沉默。只有吉慕勋一人看看秦阳和苏娅，再看看自己的那些健身房伙伴。
  “到底怎么了？还有，李哥，为什么要装鬼吓我一个人？”
  那个被称为李哥的中年男子瞥了一眼吉慕勋，而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了不让人把闹鬼的事情一下子联想到我们几个人身上，所以，当我们发现你从洗手间出来却什么都没感觉到的时候，就打算把你骗进来。说到底，还是我们心虚了。”
  苏娅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洗漱镜。
  上面是一个可怜女子最后的独白：
  “我是岳倩妮，三天前还在这个健身房健身，现在，我死了。
  所有人都说我是自杀。可事实上，我一点也不愿意就这样死了。我没有自杀。他们搜出来的遗书，也是我以前情绪失控的时候写来泄愤的，并不作数。但我也明白，想要让害死我的凶手伏法，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他们没有直接害死我，只是以各种手段，导致我心脏病发作而已。所以，很抱歉我用了这样的方式，来为自己鸣不平。
  那些害我死去的健身房里的‘伙伴’，他们会在这张镜子面前看到我死去的模样。而所有看得到反光的地方，我都会如影随形跟着他们。我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害我死去的人，最好永远活在恐惧里。
  愿神明唾弃他们。”
  这是一份陈情书，一个女鬼写给Ｙ阳师的陈情书。上面写得很明白，害死她的人会在镜子里看到她，会永远被她盯着。只要有反光的地方，水面、玻璃、手机屏幕……她都会看着他们。
  这真是一种特别的报复模式。
  秦阳觉得这种温和不暴力，有效又实用的报复方式实在应该被推广。大家都这么文明地进行报复，就不需要他拍出一张又一张的黄符了。
  “喂，一个个都杵着干嘛。要不要解决了？不解决的话，小吉，给我一百费用，我们这就回去了。反正你们害死了人家，人家报复你们，这挺公平的。要是想我解决的话，除了小吉给我一百，你们几个每个人给一千，我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让你们跟人家姑娘道个歉。人家原谅你们了，你们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连上个厕所都要躲着镜子了。”
  现场有六个人，除了吉慕勋之外，那就是两个女人三个男人。不过，听说还有一个姓苟的摔断了腿，在医院躺着。所以说，施暴者总共有六个。
  高马尾女子有些犹豫，似乎是被秦阳张口的一千块惊到了。
  “我们……能稍微考虑一下么？”
  秦阳爽快点头：“随便啊，反正我的电话小吉有，要叫我随时打电话就好。我也不重复收费。小吉，先把一百块付了吧。”
  吉慕勋点头，去更衣室那边的储物柜里取自己的钱包。
  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秦阳能够理解他现在的感受。
  “小吉啊，岳倩妮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到秦阳身上。
  “她说谢谢你对她那么好，其实一直以来，她都很喜欢你。只是很可惜，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她就死了。”
  吉慕勋看上去难受得快哭了。他抬眸，朝着秦阳身后的那群人看去，一言不发，转身拿着自己的双肩包就走。
  看得出来，他其实也很喜欢岳倩妮。
  只可惜，原本这两人或许能在一起。却被这些“同伴”硬生生毁了这份幸福。
  “你们可以单独来找我，也可以集体叫我过来。我家在……”秦阳报了一遍自己的地址，“媳妇儿，我们走吧。”
  两人边走边讨论。
  “……我觉得应该给那些孤魂野鬼们上一课。把小岳同学的这种报复方式发扬光大，最好变成一种报复的传统方式。这样的话，我们的黄符可以节省一大笔钱。房贷就能尽快还清了……”
  离开健身房之后，苏娅这才开口。
  “你让鬼阿姨留在那里干什么？”
  “听八卦。六个人弄死了一个姑娘。镜子上没写明恩怨是非，到时候他们肯定是一个一个过来的比较多，到时候谁都带着主观思维讲事，我就比较难还原真相了。”
  果然，他们俩走了以后，健身房内的五人开始争吵。
  “李哥，这件事最开始还是你引起的吧。要不是因为你乱造谣，我们也不会误会她。”
  “我刚才就承认了我有错。这件事，我明天就会去找大师让我跟妮妮道歉。”中年李哥垂头，很是自责的样子。
  “李哥，这里就我们几个，你也就别装模作样了。你那点心思，我们谁不知道。不就是看着岳倩妮长得纯良了一点，好拿捏嘛。现在装什么诚心悔改的样子，你以为变成鬼了的岳倩妮，还是以前那个，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小白兔么。”短发女子嘴巴又快有毒，一针见血，犀利无比。
  李哥旁边一个二十七八岁模样、一米七五左右的男子看向短发女子：“姓曹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对付起岳倩妮来，你本事可不小呢，对吧。岳倩妮跟你是一起来的，她有心脏病史你能不知道？还故意说她怕鬼，让我们以为她只是胆小，这才有了捉弄她的念头。”
  短发女子一下子被踩中了脚，当即目光刺过去：“那你呢。一边跟我眉来眼去，一边又去勾搭岳倩妮。后来为了跟李哥套近乎，你又把岳倩妮故意介绍给他。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人？”

第304章 镜中的自己（4）
  在镜子面前，人会毫无保留地暴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美丽的自会盛开，丑陋的无所遁形。
  当人们剥落了自己的假面，很多血淋淋的人性就Ｌ露在空气中，曝光在所有人面前。
  那肮脏的灵魂，那污浊的社会。
  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人内心的取舍问题。
  “曹燕，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你不也为了讨好王思琪，告诉她吉慕勋喜欢岳倩妮么。这里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么。”
  “好了，都不要吵了。现在把事情都抖出来还有什么用。人都已经走了。我们现在该想的是怎样解决这个问题。”
  “还能怎么解决。给钱，道歉呗。”另外一个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寸头男凉凉开口。他面带嘲讽地一笑：“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差钱，一千块就一千块，买得了一个平安就没事。我现在比较想了解，那个姓苟的知道这件事之后，他会怎么做。毕竟，如果岳倩妮要最恨我们中的一个人的话，应该就是他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苟仲文干了什么？”短发女问。
  寸头男轻蔑地笑：“他那小子，三十二线小农村里来的，穷怕了，平时群里就抢红包从来不发。也不知道怎么给他考上的教师资格证，怎么让他混进的学校，还成了你跟岳倩妮的前辈。明明平时古文、成语、诗词一窍不通，竟然还能当上语文老师，被那么多家长投诉还照样这么混日子。他这种人，你们以为，这次为什么就他会摔断了腿？还不是因为心虚。”
  “他对岳倩妮做了什么？”李哥也看了过来。
  “你们知道他平时在干些什么勾当么？”寸头男没有回答，反而提到了另一个话题。
  “经常看他在玩手机。不知道他怎么回事。”
  “你们看他那样，是来健身的么？人家根本就是看准了咱们健身房里的妹子。看中了，拉过去，骗到***场所，让那边的人把一个大好的姑娘调/教成了***女，他就可以收提成了。”
  “卧槽！？”
  不光两个女生变了脸色，就连另外两个男人也非常意外。
  “所以他来这里，就是盯上了岳倩妮？”短发女瞪大了眼睛，“难怪前几天的一个晚上没看到她，该不会……”
  “多半就是了。”
  “然后我跟李哥还特地去找她，吓她……”矮个子男后悔不已，“我早就应该注意到的，她平时不会无缘无故不来健身房报道。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既然岳倩妮认为我们几个人都是害她的凶手，而事实上，她的死我们也确实责无旁贷。那就尽快道歉去吧。好在，法律不用把让我们付出代价。”高马尾女子迈开腿离开。
  看着高马尾女子笔挺的背影，短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那个人永远都装作那么清高。现在还故作姿态有什么意思？搞得她好像没做什么龌龊的事一样。
  高马尾女王思琪，自从在短发女曹燕那边得知了岳倩妮喜欢吉慕勋，而吉慕勋却也是对岳倩妮蛮有好感，只不过自己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之后，她就多次有意无意地把岳倩妮推荐给李哥。
  在人前以玩笑的形式给两人牵线搭桥，说一些暧昧的话。吉慕勋家境不算富裕，而李哥刚好还算小富，王思琪正好再有意无意地提到“钱”这个概念，让吉慕勋多次望而却步。
  而李哥也听多了她的话，才对岳倩妮越来越关注。岳倩妮本来就是一个比较简单、干净的人。任何一个人只要接近她，尝试着去了解她，都会被她吸引。李哥也不例外。只不过，他并不是岳倩妮的标配。在感受到岳倩妮对他有所抗拒，并没有恋人方面的打算的时候，他想到的不是放弃，而是仗着自己有点小钱，采取了强硬的方式，自以为“霸道总裁”，其实只是让岳倩妮感到困扰。
  这里每个人都是有罪的。被全部称之为凶手，并无大碍。
  ……
  秦阳和苏娅回到家里以后，很快就等到了第一个上门的人。
  “这么快就来了？”秦阳拉上阳台那边的窗帘，叫苏娅给客人倒一杯水，自己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零食碗，招呼苏娅一起过来嗑瓜子。
  王思琪看着秦阳这个样子，眉眼之间有些不满，但还是忍了下来。
  “可以让她出现了么？”她催促道。
  秦阳点头，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出来之后，朝着归尘住的那个房间喊了一声：“王大哥，麻烦把还没过头七的岳倩妮带过来吧，这里还有她的一桩心事没了结，趁着还没去黄泉路，赶紧解决。”
  王思琪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而转过去。而后，她亲眼看到一个次卧的房间门自己缓缓打开，又缓缓关上。
  “噼噼。”秦阳提醒她回神，“人已经在你面前了，你就这样说吧。还是说，要给你准备一面镜子，你看着自己真实的嘴脸说？”
  王思琪似乎是想到了从镜子里看到了什么，当即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但她看了看面前，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由得又有些怀疑。
  “你说她已经在这里了？”
  秦阳点头：“岳倩妮，要不你展示一下自己的存在？吃瓜子么？”
  王思琪亲眼看到一枚瓜子腾空而起，缓缓悬浮在她的面前。
  “因为她没有太大的恶意，没打算让你们一命抵一命，所以她没那么大的怨气来在你们面前展示自己的存在。拿着这嗑瓜子已经是她的极限了。你有什么话就这样跟她说吧。”秦阳解释。
  王思琪在有旁人在的情况下，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
  “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得到你的原谅。但是，我真的没想过要害死你。我只是想、想让小吉更多地注意到我。如果你有男朋友了的话，他就不会只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了。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结果，真的对不起……”
  王思琪面对前眼前的空气，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第305章 镜中的自己（5）
  秦阳和苏娅磕着瓜子，这个声音一点也不遮着掩着。原本沉重的氛围，被他们不间断的嗑瓜子声破坏得乱七八糟。
  王思琪听到这样的背景音，眉头更加皱了起来。
  她站起来，看向秦阳他们，看样子是在提醒他们不要这样破坏气氛了。
  然而，秦阳却耸肩：“你看我干嘛？我又不是你要道歉的对象。你继续……”
  “别人在做事的时候，你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氛围？”王思琪说道。
  “原来你也知道做事要讲氛围啊。”秦阳眼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王思琪瞬间浑身僵住了。
  秦阳这意有所指的话，让她背脊从下而上腾生气一股凉意。
  那感觉，仿佛有一只冰凉的手在轻轻抚过她的背，想要从她的身后，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拖下地狱。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脸色已经微白，嘴唇紧抿，呼吸用力，神色极不自然。
  秦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在鬼魂面前，你对她做过的一切都将无所遁形。你要道歉，可得先认识到自己错在哪儿呀。”
  王思琪半晌没说话。
  秦阳不再看她，一边嗑着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