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了一块不大的骨头带走，想了想，又把几支零散的筷子也装了起来。回去找人化验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又转回客厅，苏南发现老刘从卧室里出来，口罩一动，问道“发现什么了吗？”老刘摇摇头，说道”地面上都是水，看不出来是否有他人来过的痕迹，而且死者身上好像没什么外伤，似乎是在泡澡时突然死去，不像是有人为侵害的样子。“苏南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过还是本着职业道德。进浴室里看了看。浴室窗户正打开通风透气，排气扇也在奋力的工作着。房间里的空气流通了很多，这让苏南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浴缸里的水已经都放掉了，肿的像个大馒头似的刘伟也被弄走。浴缸壁上却还黏着一层恶心的物质，苏南很清楚那是什么。他朝着浴缸里望了望，浴缸颜色整体发暗，很像一个被层层腐蚀的棺材。不过这个浴缸确实是棺材，刘伟的棺材。
  在满是臭气的屋子里待了好一阵，苏南还是没能坚持太久，同样，也是由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他来到窗台旁边，点了根烟，准备喘口气，驱驱味，顺便让自己清醒一下。不一会，找不到他人的老刘也来到了这里。靠着窗台幽幽的说道”唉，才二十八岁，还是个大公司里的职员。租个小房子，节衣缩食看着就像个有上进心的小伙子。结果就这么死了，连一个能关心一下他的人都没有。真是可悲……“老刘虽然对这种事情见得多了，但还是觉得有些可惜，虽然人会随着时间变得麻木，但总有些东西的价值是不会变的。人命，就是这样。
  ”小苏啊，以后晚上早点睡吧，别熬夜什么的。”老刘语重心长的劝道。苏南苦笑道”刘哥，我哪有时间熬夜啊，说不定半夜突然就起床出任务了。“苏南看着被人弄走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刘伟，心里要说没什么感觉那是假话。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也会躺在冷柜里，让人拉出来，低着头边记笔记边说道”死者苏南，公安局法医。”干了这一行之后，就慢慢认定了，“所有的生命都是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消散在天地间。”这样一种事实。人的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
  苏南回到了单位，自己一路上开着车，脑子颠颠簸簸了一路，不过差不多把事情想明白了。苏南觉得事情大概是这样的“一个单身男青年，平时不注重锻炼，身体经常处于亚健康状态，大病没有，小病缠身，洗个澡，突发急病，无人施救，死了。”现在只要再去解剖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可能的死因就成了。
  就在苏南歇口气，准备去医院尸检时，又一通电话打来，打断了他的行程。就在离刘伟家附近几百米处，又发现了一具尸体，同样是男青年。死在浴室，苏南一惊，想着“这似乎太巧了吧？连续两个年轻人，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浴室里。”苏南对刚刚泡好茶叶的老刘苦笑道“老哥，又死了一个。也在浴室里。真特么邪门。”这下子，老刘也觉得有点蹊跷了。连忙催促道“走走走，快去看看。”
  苏南来到第二名死者的住处，正赶上刚刚把刘伟驮到医院的几个民警脸色发黑的赶上楼，谁知道他们的辖区内怎么这么倒霉，连续两起室内死亡案件。“谁报的案，提供一下具体情况吧。”苏南问了问围观的人群。其中一个穿着一身篮球服的男生走出来。看得出来，他刚刚运动完回来，身上还有许多汗。”是我报的案，我……我今天回家，打开门，发现屋内有很多水，我赶紧去关水龙头，就发现……就发现我同学倒在水里。我不敢碰他。就赶紧打电话叫警察了。”苏南听完，拍拍篮球男的肩膀。说了句”节哀吧。“就不再讲话，低下头思考了一会。然后一言不发的进了两人的出租屋内。
  第二名死者叫张斌，发现的早，尸体还不像刘伟那么吓人。不过脸色煞白，看起来也不好看。苏南来到张斌旁边，看看眼珠子。瞳孔透明度逐渐消失，眼中一片混沌。张斌泡在水里，还没完全硬掉。看起来死了不过半天。戳戳身上的尸斑，很像养在水里的海洋生物球，按一下，颜色就淡了一点。苏南默默的得出结论，估计是今天凌晨没多久。
  苏南又在屋内转了转，终于，客厅的纸篓里发现了一包拆开的杜蕾斯包装袋。这让苏南不禁怀疑，是不是张斌和女友啪完之后，洗澡时，突然出事的呢？
  苏南坐在沙发上，他面前站着的是李复，就是张斌的室友。“张斌这个人怎么样？有没有女朋友？”苏南问了个这样的问题。“他？他不像是有女朋友的人啊？而且我们关系很好，有妹子的话，他早就拉出来装1逼，让大家互相认识认识了。”李复显得很奇怪，他不明白为什么苏南会认为张斌有女朋友。“好吧，第二个问题。昨天夜里你在做什么？”李复听完。老老实实答道”我在网吧和公会里的人包夜。我怕吵到张斌，就跑出去玩了，结果……唉。若是我没出去。他说不定就不会……“苏南脱掉手套，揉揉自己的头发。陷入思索。过了一会，开口道”你有女朋友吗？“”有，怎么了？“”你们平时在哪里……过夜。“李复听完，有些不爽的说道“警察同志，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宽啊。”苏南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你知道吗？我在屋内发现了一包杜蕾斯。只找到包装袋。“李复立马摇摇头说道“一定不是我们用的。会不会是张斌？他昨晚趁我不在找女人了？”苏南听完，暗暗点头，心里觉得有这个可能。“你们这里治安好不好？有没有监控？”苏南准备调看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

第三章 美女与狐狸

  张斌，李复二人所住的金星小区比刘伟的家好太多，两人还是学生。家里也不差钱，当初看中这里的张斌就是想着，楼下有夜总会，有烧烤街，出去high十分方便。所以才把公寓定在了这里。没想到居然会出这种事情。苏南仔细确认所有房间都调查过一遍之后，就回单位去了。他准备明天一早，对张斌和刘伟进行尸检，看看能不能发现更多线索，若是什么也没发现，那就不了了之咯。交上一张公安局出具的死亡证明就行了。尸体火化之后，就消散在天地间了。也不用自己操心。
  警察是很忙但是很无聊的。尤其是像苏南这样年轻气盛喜爱胡思乱想的年轻警察。”刘哥！我觉得这俩人死的有蹊跷。“吃晚饭时，苏南端着饭碗，来到烧开水的老刘旁边，老刘最爱喝茶抽烟。一嘴大黄牙一呲，谁看了都不觉得这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老刘比苏南大两轮，还差两年就五十，是苏南的老前辈了。苏南参加工作两年，多亏了老刘，才慢慢适应法医的生活。老刘摸了摸茶杯壁，不是很烫。他吹吹茶杯，抿了一小口。”小苏啊，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呢？“苏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第一，他们都是男青年，第二，都死在浴缸里，或者说是毫无防备的死去，第三嘛，都是单身？都会受到女孩的吸引？第四，“老刘已经打断他。”年轻人，没有第四了，你别瞎胡想。这就是两起很普通很平常但是有些巧合的意外事故。“青州市和大城市比起来还是比较平静的。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一笔交易成千上亿的超级大毒枭，连续作案多次手段残忍的变态杀人狂，蒙面持枪悍匪杀退特警强抢银行之类的新闻。普通法医苏南每天还是比较无聊的。难得碰见一次比较奇怪的案件，自然会多加关注。虽然说苏南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两件事有关联。但是他有着一种感觉。两起浴室死亡案件的背后一定有着什么联系。
  苏南草草休息一夜，第二天早上，他来到青州市第一医院进行尸检。青州市不是什么大城市，并没有专门给法医尸检，存放尸体的地方。苏南换了身衣服，提着器材箱跟着一些其他的同事，来到了已经躺在解剖台上的刘伟旁边。虽然已经做过外部检测，但是仅仅是粗略的看看，所以还需要更细致的检查。
  苏南把刘伟翻来覆去，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记下了刘伟的基本信息之后，开始在他身上上开一个Y形豁口以便于能清楚的观察内脏器官的模样。其实苏南个人更喜欢佐罗的Z，比较帅，但是并不好用。
  胸腔检查完毕，刘伟并不是溺死的。那么有可能他是死了之后无力的躺倒在浴缸内。此时的刘伟和超市里卖的鸡鸭骨架很像。不过他要大很多。忙活一上午，一堆人没什么收获，不过好在认定了，刘伟是心脏性猝死，最最最普通的一种，一点也不特别，大家热情也不高。中午回去休息一下。下午继续来处理张斌。
  苏南回到单位，准备在午饭时候看看监控。看监控是很无聊的事情，比解剖还无聊。你必须盯着每一处。哪怕一丝一毫都不能落下。苏南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好莱坞，这是美国大片，你要去欣赏，去注意每个细节。”监控探头的画质很差。再加上张斌的死亡时间是半夜。所以苏南只好从李复出门的时候看起。由于金星小区物业线路维修，所以无法看到当时小区的监控，苏南只好从开在附近的几家夜总会找线索。现在看的视频，就是由一家开在金星小区门前不远的夜总会提供的，这个位置算是比较好的，来来往往差不多能看个清楚，除非你这个人有毛病，有小区大门不走，还翻墙出去。苏南一边往嘴里扒拉米饭，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监控。不知不觉间，一碗饭下肚。他按住暂停，收拾收拾碗筷。又重新回来。李复是七点钟出的门，视频里已经到了九点。
  十点，十一点。
  苏南都快放弃了。心道”这个张斌大半夜出来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浪死他活该。“十一点半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终于从金星小区门口走出来。张斌穿着一件外套，苏南没记错的话客厅的沙发上就有他的这件衣服。此时是十一点半，离张斌死亡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张斌离开后，苏南赶紧去换另一个摄像头拍到的录像。录像显示，张斌进了离金星小区最近的一家名为夜魅的夜总会，不到一会，就半扶半抱的带着一个妹子出来。苏南暗骂“妈的，果然不是好鸟，专门逮着这时间出门捡漏。”其实是在抱怨自己。“还没有女朋友，还是小处男。这他妈算什么事！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张斌离开夜总会便带着这名女子直奔回家。此时是十二点十分。张斌进入金星小区。同行的还有那名醉酒女子。
  “宝贝，你慢点。小心哦。”张斌扶着刚才从酒吧里碰见的美人，小心翼翼的上楼。女子一头红色大波浪。脸上化着淡妆，很明显，这是个天生丽质的美女。她身材凹凸有致，露在外面的大长腿踩着高跟鞋在楼道里一摇一晃的前进着，看样子醉的不轻。一条火红的短裙像是天生的皮毛一样贴在身上。整个人看不出一点多余的脂肪，全身的每一处都称得上完美。
  张斌刚碰见她的时候，女孩正被几个男人纠缠着。张斌年轻力壮，同时相比于几个醉汉来说，他很清醒。张斌一把拉住那个美女。”哥几个不地道啊，我女朋友喝醉了酒，你们就想着占便宜？“那几人骂骂咧咧的还准备动手。张斌已经先下手为强。照着其中一个人的肚子来了一拳。一脚提在另一人的胫骨上。拉起妹子就跑。
  女孩醉的不轻，晕晕乎乎的挽着张斌。”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名字？我……嘿嘿……我想想……“女孩想了半天，并没有想起来。张斌领着她从夜总会出来之后就赶紧往家带。心里想着，“今天碰见个极品啊。我这运气真他娘的给力。”
  张斌是抱着女孩进家门的。女孩的身体触起来非常柔软，这让他心里的火焰越烧越盛，恨不得在楼道里就把人给啪了。这么一个极品，绝对算是老猎人既能拿出去显摆装逼，同时又能无比自豪的猎物了。张斌是一个合格的老猎人，老猎人有着丰富的经验，良好的耐心，以及，毫不逊色年轻人的胆识。他敢直接下手抢人，就是由于经常看见那几个被他揍的人在附近出没。”老子出门开荤的时候，你们他妈还在上学呢。“张斌这么想到。先去拿了一包杜蕾斯，然后把猎物扛到浴室里，然后嘛。剥开它的皮毛，尝尝它的肉体。干煸，煮汤。各式各样的花样都能试试。
  浴室里的女孩嘴角挂着一丝捉摸不定的笑容。她站起身，浴室里的水珠浸湿了她的短裙，妙曼的身材让人一览无余。看着在墙边沉浸在幻想中的张斌，眼神里全是冰冷。”人类，你以为，只有你在捕猎吗？“
  女孩从浴室出来，不想再听张斌口中的胡言乱语。她甩了甩身上的水。补好妆。重新变得光鲜靓丽起来。而后，一摇一晃的出了张斌家的门。张斌还没死，不过也快了。
  苏南从十二点十分开始等，他在等那个女孩出来。
  终于，那个女孩出现在屏幕中，一身红色短裙，独自一人，一摇一摆的走出了金星小区。苏南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五十，心里嘲讽道”你真是个废物。秒男。就这水平，年纪轻轻的才这么点时间。真是人生败犬。“不过很可惜的是，摄像头并没有拍到女孩的脸。只知道她是一身红色短裙，留着大波浪卷发。像黑夜里的一团火。张斌的死亡时间是一点多，现在还差几十分钟。他就要倒在浴室里了。不过没办法，苏南明知道他会死，却无力救他。因为监控里的世界，一切都是现实世界的重复。
  苏南又想找别的监控探头，来从中寻找红发女子的行踪，却是一无所获。这个女孩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看了一下午监控，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