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娘让奴才来告诉陛下,到时辰了。”
景熙帝只要一听这句“到时辰了”,便会背脊一僵。
每次这句话一来, 便代表着,他不但要喝她那精心调配的药汁, 还要用她规定的姿势来完成整个过程......
他现在甚至觉得, 好似未央宫那位才是陛下, 而他,是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妃。”
景熙帝烦躁地推了推面前的折子,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最后还是披上大氅还是回了未央殿。
**
不过几日后,傅兮诊脉无喜,再次感受到了小腹的隐隐作痛。
她上次怀长乐的时候,是在不知不觉中怀上的,她当时也没觉着有多难。可这到了这次,她明明如此努力地想着再给他生一胎,小日子却总是如期而至。
傅兮躺在他身侧,双目放空,唉声叹气道:“陛下,臣妾的小日子又来了......”
景熙帝每每看着她捂着小腹叹息的模样,便觉着自己好似也有罪一样。
他捏着她的耳垂,轻声安抚道:“兮兮,孩子是急不来的,总得有缘分在。”
傅兮知道他是在安抚她,但是她依旧放心不下,毕竟,她曾中过那邪门的蛊,天知道那东西会不会在她身体里起些副作用......
傅兮突然转身将他的手臂抱在怀里,眼含星光道:“陛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嗯?嗯?”
景熙帝扶额,他真的头次感到了黔驴技穷......
他除了能按时在她身上卖些力气,按时喝那药汁,他是真的不知,他还能有什么法子......
傅兮看他不答,便低声喃喃道:“如果......如果我再也不能生了,怎么办......”
“兮兮,其实朕有你和长乐便已知足,若是当真再无其他子嗣,届时过继一个便是。”景熙帝泰然自若道。
傅兮听他这么说,除了感动以外,更是感到了阵阵的内疚。
他亲手打下的江山,若是真的交给了旁人,她怕是永远也过不去这个坎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表情,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陛下,若是三年内,臣妾都无法诞下皇子,臣妾便亲自做主,给你纳......”个温婉漂亮的嫔妃。
她还未说完,就被景熙帝直接用嘴堵上了她的后半句话。
景熙帝声线低沉,佯装怒道:“赶紧睡觉!”
他熟练地将手探下去,随即覆上了她的小腹。
他的掌心很热,刚好能暖着她的微凉。
傅兮心里淌过一丝热流,她的小白手攥着被褥的边角,不由自主地抬起脸,眼巴巴地望着他......
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叫景熙帝哭笑不得。
他只好用腾出来的一只手,强行地阖上了她的眼皮。
心道:小祖宗欸,你可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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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除夕夜,比往年来的早些,景熙帝先举行了晚宴,又举行了家宴。
家宴上除了有宫内这些个至亲之人,便只有几位景熙帝的心腹。
场面一直其乐融融。
傅兮手里抱着长乐,一直忙个不停,连用膳都用不消停。
长乐即将快满周岁,早已掌握了到处乱爬的技能。傅兮为了让她老实地在她怀里呆着,甚至还动手做了个背孩子的布兜。
每每长乐要从布兜里钻出来出来,傅兮便给她按回去,顺便威胁道:“你再不老实,母后就给你扔给嬷嬷,不抱你了。”
十来个月的孩子虽还听不懂话,但已经能感觉到话中的语气。
长乐一见傅兮语气不善,立马咧嘴就要哭,傅兮刚要对她说:你哭也没用。
便看到长乐无比势利地冲景熙帝伸了手,磕磕绊绊道:“布......布皇......”
她这一声叫出来,四周的人立马屏声静气......
傅兮瞠目结舌,这个平日里只会叫两声“凉”的鬼丫头,居然能开口叫父皇了?
她连母后都不会!
就先会叫父皇了?!
就在傅兮心里默默吃味的时候,景熙帝突然伸手一把将长乐抱起。
“朕的公主果然聪慧。”景熙帝一脸骄傲。
有外人在,傅兮只好顺着也夸了两句,但实则暗暗下定决心。
她明日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要带着长乐喊母后,她还不信了,父皇都会了,还能不会母后?
景熙帝旁若无人地拿眼神勾着傅兮,那样子,似挑衅,似炫耀。
傅兮虽忍无可忍,但也不敢当着外人的面跟他拿乔。
她抬手抢过他面前的果酒,一饮而下。
这般“亲昵”的举动,让在场的人,皆是感到了帝后二人的伉俪情深。
旁人看不明白的,萧婳倒是能看明白。
她看着傅兮难得吃瘪,不禁笑出了声儿。
长乐十分有“眼力”,在看到了傅兮露出了难过的表情,便又糯糯地喊了几声“凉”。
萧婳身子一僵,她想到了泓儿......
想起了他第一次唤娘的时候。
萧婳突然不由自主地端起了抱孩子的手势,朝空气中掂了掂。
余温尚存,那一声“娘”犹在。
许是今日喝了果酒的缘故吧,萧婳不论如何也忍不住了。
她将身子转过去,背朝着众人,缓了好一会儿。
家宴散后,萧婳回到屋里就睡下了,由于时间尚早,她醒来时,也不过戌时。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感到有些口渴,便起身去拿水。
她察觉到外面好似飘着零星的影儿,便伸手推开了窗。
唔,下雪了......
下雪的当日其实并不冷,空气中刮着湿凉又和煦的风,不仅不刺骨,还会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萧婳推门而出,坐在了门前的长杌上。
她看着天地间原本飘洒着的细密雪花,逐渐三三两两地结成伴,最后变成了如柳絮般大小的一个个白团。
她此时倒是有些厌烦了自己的矫情。
此从那人夜闯了她的寝殿后,她总是心神不宁,时不时便觉着他还会再来。
她开始常常睡的很轻,风一打在窗户上,她便会醒来。
萧婳只要一想起他的脸,便会涌上心头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有怨恨,有难过,有抑制不住的心跳。
有知一,有泓儿,还有那令她难以忘却的窒息感。
她与他之间,就像是错乱纠缠在一起的一团线,早就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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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用膳的时候大家的目光多集中在长乐身上,但傅兮仍旧是看见了偷偷摸摸地背过身子的萧婳。
她放心不下,便特意来景阳殿看她。
傅兮看萧婳正坐在长杌上愣神,便走上前去,坐到了她身边。
“婳婳,你相信来生吗?”傅兮突然道。
萧婳皱眉,她并没有听懂傅兮想表达的意思。
傅兮瞧她一脸不解,便继续道:“前世今生,今生来世,我的意思是说,人若是有下辈子,你信吗?”
下辈子......
萧婳没有立即作答,而是认认真真地想了良久。
最后,她诚恳地点了点头。
“皇嫂,我信。”
傅兮的眼神里好似带着蛊惑,她冲着萧婳笑道:“婳婳,我曾听人说,凡事皆有因果轮回,通常这辈子欠了你的人啊,便会在下辈子的时候来补偿你。”
萧婳没听过这种言论,不禁心里又惦念起了知一,她急急地问道:“皇嫂......那若是......这辈子已经离开了的人呢?”
傅兮双手杵在长杌上,身子向后倾,她仰起头,望着萧婳刚刚看的方向道:“嗯,一样,都会回到你身边。”
萧婳的心跳逐渐快了起来......
78.驸马
第七十六章驸马
自那日之后, 萧婳与傅兮倒是时常背着景熙帝说悄悄话。
甚至就连在南疆那段不为人知的经过,萧婳都在傅兮的软磨硬泡下, 被迫全盘托出了。
傅兮被她说的两眼泪汪汪,心里难过极了。
于是更是下定了决心要给萧婳找一个驸马, 找一个比那南疆皇帝好一万倍的驸马。
虽说长公主已嫁过一次, 又到了双十年华。但就仅凭是景熙帝嫡亲妹妹这一条, 仍旧是会有许多人争先恐后地当这个驸马爷。
景熙帝招驸马的目的不是为了政治联姻,而是为了萧婳下半生。所以提前便与萧婳说好,叫她只管选她喜欢的。
经历了沈越那么一遭,萧婳早就把这事看得淡了,但为了让皇兄和皇嫂安心些, 也为了有个新的开始,萧婳最终还是同意仔细考虑这个问题。
招驸马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蔓延开来。
顺带着, 这消息也就极快地,就传到了南疆。
传到了沈越耳朵里。
***
沈越收到了东央的线报后, 整个人都没了理智。
他失魂落魄地想了整整一天。
他还是无法相信, 她......居然要选驸马了?
他再怎么也是南疆的帝王, 以他的身手, 并不是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抢回来。
他不是不能对她用强。
他是不敢。
他怕她会像之前那般, 眼神里对他透露着无比明显的恨意。
那目光就如一把刀,狠狠地插在了他的胸口。
让他疼得想跳脚。
如果用了手段。他即便是得到了她,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快感了。
抢来的, 终究是抢来的。
这次, 他想与她有个新的开始。
沈越:“来人, 备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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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刚暗下来,萧婳刚准备早些休息,就听到了轻轻地叩门声。
“谁”萧婳道。
“长公主,臣是四方军统领,徐进。”
萧婳皱眉,她不知他来做什么,但还是起身开了门。
徐进并未像从前那般穿着公服,而是身着青色的玄端。整个人看上去如谦谦君子一般,淡雅如风。
人突然改了衣着,有时候仿佛似换了一个人,若不是萧婳与他还算熟悉,怕是都会认不出他。
“你来......可是有事?”萧婳问。
徐进从看见她起,心跳便没停下来过,此刻见她对自己并不抗拒,便连忙笑着点了点头。
萧婳转身坐到了一旁的玫瑰椅上,抬手倒了两杯茶,示意他也坐下。
徐进端起茶道:“微臣谢长公主......”
萧婳看着他那拘谨的样子,倒是率先轻笑出声。
“什么时候,我们也非得这般生分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若是说刚刚徐进还踌躇着不敢向前,这会儿已算是彻底动了心思。
他突然站起身,从怀中掏出来个有些泛旧的荷包,递到了她面前。
他目光真挚地对着她道:“今生还能见到你,已是上苍厚爱,本想默默地守着你,却不想生了贪念。若是你选驸马,你愿不愿给我个机会?”这荷包,还是她曾经做给他的。
此话一出,吓得萧婳把手里的热茶直接洒在了她身上。
本就是冬日,湿了衣裳可不行,萧婳连忙取了个帕子给他擦了擦。
就在这时,两人谁也没主意,窗外多了个人影。
萧婳身上的梨香,离他越来越近,他怕在她面前失了态,便赶紧将萧婳的手臂抬起。
“没事的,湿了也没事的。”徐进连忙道。
徐进是武将,他虽没用力,但依旧是握疼了她。
萧婳的眼神有些闪躲,动了动手臂,轻轻道:“疼,疼了......”
徐进意识到自己还捏着她手臂,脸一红,立马松了开来。
他与她四目相对。
“对......对不起。”
萧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若是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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