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血肉模糊,看上去很吓人,但他多年练武,也知道,这并没有伤筋动骨。他趴在榻上,到了晚间,皇太妃又亲自拿了药,帮他上药,他听到皇太妃长叹短吁,眼泪都滚落在他身上,跟旁边的付嬷嬷说,“宫里就是这么不成样子了,别的孩子们怎么样,我不知道,他十六岁之前敢碰那些狐媚子,我就抽死他。”
“我叫他不走正道!”
这些事,如今想起来,让这么多年来,已经变得坚硬了的心,又软得一塌糊涂。
皇帝在皇太妃跟前膝行两步,像小时候一样,趴在皇太妃跟前,陪着小心,“母亲,儿子中宫无人,湖阳也没有人教导,养成了她这样的性子,母亲,您看,要不要把湖阳送到您这里来,您帮儿子好好教她?”
皇太妃叹了口气,“你说说看,是我不肯教她吗?”
皇帝也知道,湖阳不懂事,以为自己是文德皇后生的,而皇太妃并非是皇太后,她并不知道,文德皇后曾经是多么敬重皇太妃,而皇太妃是以死相逼,不肯得皇帝封她为皇太后。
靖北侯府有今天的荣耀,也从来都是为新唐鞠躬尽瘁。
湖阳被皇太妃箍在了宏微殿,她的一应东西都被搬了过来,安置在西配殿中,每日里陪皇太后吃斋念佛,她想办法去求了皇帝几次,皇帝不但不肯帮她,还下了圣旨,给傅钰和豫章赐婚。
儿时的梦想破灭了,她曾经多少次幻想着做傅钰的新娘,如今,再也不能了。
皇帝下圣旨的那天,湖阳在宫里哭得直打嗝。付嬷嬷很是担心,皇太妃却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事?如今在她眼里千好万好的人,再过个一年半载,你看看,说不定就没一只猫儿狗儿好了。”
皇太妃在宏微殿的后面,劈了一块地出来,到了秋天的时候,傅尧俞从外面给她送了麦子进来,她撒下了麦种。
一开始,湖阳并不以为然,等到地里的麦子长出了芽的时候,湖阳就不哭了,天天守在地里,看着麦芽慢慢地长出了叶片,到了起朔风的时候,绿油油的,嫩得发亮的麦苗,起了波浪,看着就让人欣喜。
《括地志》被送到朝堂上来的时候,傅钰已经人在江洲了,豫章打扮成小厮的模样,骑了马跟在他的后面,一起赶赴江洲。
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傅尧俞和河间王商量好了,他们未婚夫妻,结伴而行,傅钰在外面,豫章还能和他做个伴。姚姝格外羡慕,想着,他们去做同样的事,将来成了亲,在一起也不像那些第一次见面就是夫妻的人生疏。
她也不由得想到了赵峥,他们从小儿一起长大,如今分开最久的就是这一次,已经一年半没见面了呢,而她,如今进了十二岁了。
到了冬月里,《括地志》已经被弘文馆的师傅们推崇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境地。皇帝下了旨意,改封赵泰为秦王,并受封为扬州大都督,越州都督,督常、楚、夏、卫、黎等三十四州。
皇太子在东宫把一张梨花木的桌子都砸坏了,如果说之前封赵峥,他有气,赵峥远赴安州,并不在京城,他心里那口气,就出完了。
而如今,赵泰被改封为秦王,就意味着,赵泰永远不用之国出京了,秦国所在地就是如今的京城。
次日的大朝会上,皇帝再次嘉奖赵泰,把临近弘文馆的武安殿赐给了赵泰,进一步意味着,赵泰也永远不用搬到宫外去住了。内城之中,正在兴建的三座王府,临皇宫最近的那一座,原本是准备给赵泰的晋王府,如今在赵衍的眼中,成了一个大笑话。
这一切,来得似乎有些早。
腊月里,收到了傅钰来的一封信,得知傅钰在江洲过得很不错,住在曾经的姚宅里,下人们伺候得很尽心,今年赶种的这一季水稻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产量,但有收成就是好事,只要来年再好好地把握一下,两季稻还是很有希望的。
这样一来,傅钰一个金贵的公子,都忍不住地想,那时候的江南一带,还会有饿殍吗?他手里抓着从地里收上来的金色的谷子,脑海里出现了盛世的局面,他忍不住一把将豫章搂进怀里,开心地喊,“豫章,豫章,我一直幻想的国富民强的新唐,新唐的军队开到哪里,新唐的粮草就送到哪里,永远不会有粮草不济的时候。”
豫章跟在傅钰身边半年,亲眼看到他如何辛苦的,他一个金贵的世袭罔替的侯门世子,挽了裤腿亲自下到田地里撒秧种,撒得多了少了,一粒粒地捡,一粒粒地补。此时,他忘情地抱着自己,豫章泣不成声。
傅钰不明所以,他松开自己的手臂,低下头看豫章的脸,“豫章,你是不是在怪我?”他顿了顿,愧疚地道,“你跟着我辛苦了,都晒黑了!”
“不,不!”豫章猛地摇头,“这是我这么多年,最开心的日子!”
傅钰写了信给赵峥,把自己这边的产量说了。很快,他收到了赵峥的回信,赵峥在信里说,他找到了一种新的种苗的方法,等秧苗长起来,约莫有一扎那么长的时候,就分株栽种,他觉得,这就跟菜农们把菜移株,增加行距,“我观察了一下,密林里,那些挤在两棵大树之间的树苗都成不了器。”
傅钰猛地一拍大腿,他觉得赵峥说得非常有道理。
翻了年,赵峥和傅钰,一人在安州,一人在江洲种地时,京城里迎来了皇太子的喜事,靖国公府的大xiǎo jiě嫁进了东宫,场面虽然不是那么大,程幼佳只能穿水红的嫁衣,可去往东宫赴宴的人,都喜气洋洋。
去岁一年,交趾、安州、合浦等七个州府大丰收,不仅百姓安居乐业,还上缴了不少钱粮,一时间,国库的压力顿减。满朝文武觉得,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轻松。
皇帝高兴,皇太子进言应该嘉奖吴王,把吴王一万户的食邑增加到一万两千户。
吴王给皇帝上奏,满纸泪痕,说要是皇上真的这么做,他这辈子都没有脸回京城了。他什么都没有做,所做一切,不过是为父分忧,为人子尽孝而已。
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眼泪都出来了,说“朕有此孝子,此生足矣!”
又嘉奖了皇太子和赵泰,说他们兄弟情深,能够怜悯自己的弟弟如今在外面面朝黄土背朝天,说得楚王都动了心,恨不得也去找个地方种地去。
楚王的婚事,迟迟都没有动静,皇太子如今看他如眼中钉,生怕三个实力强大的弟弟,到时候只有吴王在外面,其余的两个都留在京里和他抢食。
91.第91章
东宫里的荣华园中, 程幼佳坐在新房里头, 流着蜡泪的龙凤喜烛, 在风中轻轻荡荡地摆动着,烛火也跟着摇曳, 在雪白的墙壁上, 带动着影子。
房间里,渐渐地平静了下来,皇太子还没有来,她有些不耐烦,也不再等,把头上的盖头,凤冠全部都拆了下来。
她身边服侍的丫鬟进来的时候,看到了, 不由得吓了一大跳,扑过来, 跪在她的脚边,战战兢兢地劝, “xiǎo jiě, 这样是不吉利的。”
“吉利?”程幼佳嘲讽地说了一句,声音尖利, 她瞥一眼扔在床上的凤冠,盖头, 如果今天, 她嫁的是另外一个人, 她该用怎样喜悦,激动,充满了憧憬,还带着羞涩的心情等在这里,想象他穿了大红的喜袍在前院和人喝酒,最后酒醉熏熏地回来,用颤抖的手,挑开她的喜帕,与她喝交杯酒,最后……
眼泪就这样,没有任何预兆地流了下来,程幼佳想到自己最后同意嫁过来的初衷,她突然觉得,想这些,实在是没有了意义,只能让自己的心一遍一遍地被凌迟。
她冷着声音,吩咐丫鬟,“去打水来,服侍我沐浴。”
她并不准备等皇太子来和她洞房,甚至,如果可以的话,她都不想洞房,但她要一个儿子。嫁给皇太子的目的很单纯,程幼佳是想和姑姑一样,将来母仪天下。
虽然她现在只是一个良娣,别说皇太子妃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就算是有儿子,又能如何?
晚上,皇太子还是醉醺醺地来了,进门就喊表妹。
程幼佳腾地就从床上做起来,她刚才睡的迷迷糊糊的,看屋里的喜烛,烧了一半了,此时约莫是三更天,皇太子怎么这会儿来了?
赵衍往床上一扑,程幼佳一个侧身躲过,他趴在床上,抬起手,捏着程幼佳的下巴,啧啧地叹,“表妹,我知道你心里装的是三弟,你从小儿就喜欢他,怜悯他,觉得他可怜,我也很可怜呢,你瞧,他这模样儿是不是很可怜?”
赵衍抓着程幼佳的手,就往他胯下摸。
程幼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掌心里握着一个火热的,喷着腾腾热气的棍子,细而长,她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气得全身都在颤抖,猛地抽出手,骂道,“下流!”
“下流?”赵衍已经喝多了,他很享受女子在他身下这种羞涩的模样,把程幼佳压在身下,笑着道,“表哥今晚上要是不过来,才是下流呢!”
程幼佳身上穿了水红的中衣,赵衍把自己剥干净了之后,三下五除二,在程幼佳哭得泪涟涟的时候,把她也剥了个干净,两具赤,身,裸,体的身体,就交/缠在一起,程幼佳拼了命地挣扎,无奈,她哪里挣扎得过赵衍练过武的男子。
赵衍并不以为程幼佳是真的不想,他便往她身体里挤,边安慰,“表妹,别哭,我要不来,你才真该哭呢,你放心,以后我多在你这边待,早早儿让你怀我的种。”
程幼佳后来跟死鱼一样,任由赵衍折腾,赵衍要过一局之后,也没有了太多兴趣,把她搂在怀里拍一拍,“睡吧!”他自己累惨了,很快就合上了眼。
程幼佳偷偷地起来,双腿被人撕开了一样,疼得直打颤。
她喊了贴身的丫鬟进来伺候她,洗过一番,就很不想回到床上。屋子里没有地方可以睡,她让丫鬟多抱了一床被子,重新换上了中衣,睡到了床的里侧,一晚上,就躲在被子里,簌簌地流泪。
从此以后,她连想那个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中秋节那天晚上,皇帝开了家宴,皇太子带了皇太子妃和程良娣一起去赴家宴。惠妃还是像以往一样,坐在皇帝的左手边往下一点的位置,另外一边坐了许婕妤。她之前是才人,一个多月前,流了产,伤心不已,皇帝为了安慰她,晋升了她的等级,如今是婕妤了,看上去气色不是很好。
许婕妤对程幼佳并没有太多兴趣,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安安静静地坐在皇帝的身边,对中秋团圆,似乎也提不起兴趣起来。
皇太子妃和惠妃在说话,聊一些衣服首饰之类的,恰巧楚王过来了。自从出了程幼佳荷包那种乌龙事件之后,楚王好似有了心理阴影,再也不戴荷包了,两侧,只挂了玉佩。
他给皇帝请安,又给自己母亲行礼,之后朝皇太子妃拱手,喊了一声“大嫂!”
程良娣只是一个妾,并没有资格得他行礼喊“大嫂”,他只是淡然地扫过程幼佳一眼。却见程幼佳,面色暗沉,像是陷入了某种悲痛的情绪之中,不由得心里嗤笑一声,想当皇后想疯了,居然嫁给大哥做妾。
不得不说,程幼佳嫁给皇太子,对他的压力还是很大的。如今,靖国公府几乎是倾全族之力,在护着皇太子了。
之前的晋王,如今的秦王赵泰,哪怕再得皇帝宠爱,也无法撼动赵衍的位置。
听说,大哥如今,夜夜都歇在程幼佳的屋里,呵呵,还装什么情深,之前寻死觅活地想嫁给三弟,转眼还不是夜夜和人颠鸾倒凤?女人,都那么肤浅。
赵佑是绝对想不到,此时的程幼佳,满脑子想的都是当初在宁安伯府的海棠树林里,当时赵峥是如何想要伤她的心,她还没有嫁给赵衍,就悖了身份,地位,喊她是“大嫂”。
她心里在问,你是在恨我吗?你是在恨我吗?不就是一个荷包吗?就算不小心掉了,到了别人的身上,你要真的爱我,又怎么会计较呢?
她挑起了眉头,朝赵佑看过去,笑着问道,“五弟,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不议亲呢?”
这一句话,有些突兀,把所有人的心思都拉了过来。这也是惠妃一直都很操心的一件事,她正要寻了机会去跟皇帝说呢,恰巧这时候,元宝公公亲自扶了皇太妃过来了,皇帝迎着皇太妃坐在了自己的旁边,她就凑了过去,行礼,笑着道,“佑儿的婚事,还要母妃操心才是呢!”
湖阳瞪大了眼睛,盯着程幼佳看。
她与自己这个表姐,说不上是什么关系,好的时候能穿一条裤子,不好的时候,她看她百般不顺眼,就像现在这种时候。
湖阳嗤笑一声,“表姐,也难怪我五哥这么大一把岁数了,还没有议亲,话说,如今的女孩子都不兴送荷包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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