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罔替的侯爷,与国同祚,骊山别院也不会有收回去的一天了,里面的东西既然赏了傅尧俞,以后就是傅家的,丢了的那些东西,傅家愿意追就追,不愿意他也不追究。
这事,闹得很大,最后这种结局收尾,是皇帝对靖北侯府的恩宠,反而让孟家和姚家面子上越发过不去。
傅铭和傅锐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孟氏给丢尽了,孟氏和傅钥被送到城外的净水庵之后,兄弟俩只在过年的时候去看了一眼后,再也没有去过。傅尧江背地里也没少教育兄弟俩,傅铭送姚姝去宫里,也就格外上心。
到了宫门口,姚姝下车感谢兄长,傅铭也有十二三岁了,到了要议亲的年纪,姚姝笑着道,“我来前,母亲还跟我说呢,说要我问问姑祖母,有没有好的大家闺秀,要给二哥你留意呢!”
傅铭一下子愣住了,醒过神来,脸通红,他恼羞成怒,抬手就在姚姝的头上扣,“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议亲不议亲的,还不快进去,天都快黑了!”
他一直盯着姚姝,看到宫里出来接的人与姚姝相熟,姚姝喊她付嬷嬷,是皇太妃身边得力的嬷嬷,傅铭才放下心来。等她们在宫墙之内消失,傅铭才转身上马,他也不急着回去,任由马儿慢哒哒地往回溜。
靖北侯府在内城边缘,少有勋贵的府邸能够在内城的。
他望着靖北侯府的方向,心情有些复杂。他去净水庵看母亲和mèi mèi的时候,母亲就是拿了他说亲的事情来逼迫他,让他回来想办法把母亲和mèi mèi接回府。母亲说,她要是不回来,没有人会关心他说不说亲的事,会耽误了他的婚事。
他是有些心动的,可又想,与侯府闹翻了,他还能有什么资本找一个门第高贵的妻子呢?
傅铭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胸口,一直压着石头一样的感觉,一扫而空。他整个人突然精神起来,猛地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朝着侯府飞快地跑去。
他并没有在云涛苑的正门那边下,而是在侯府的正门口下来,门口候着的小厮一脸笑地迎了上来,从傅铭手里牵过缰绳,接过马鞭,“二公子,才刚里头还在问,二公子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呢,夫人那边让您回来了就过去。”
傅铭以为是姚氏这边担心姚姝,二话不说,就朝里走,到了承香院的门口,听到里面还有说笑声传来,傅铃的声音很大,“是真的吗?大伯母,我们是真的可以邀请人来府里玩吗?”
“当然了,你大伯父和大哥哥虽然不在府上,也不能耽误了你们这些小姑娘们玩耍是不是?”姚氏的声音也很响亮,紧接着就听到了傅锦她们欢呼的声音。
门口的丫鬟打起帘子,笑着说一声,“二公子来了!”
傅铭走了进去,笑着道,“都说些什么,这么高兴呢?”
钱氏和徐氏也在,傅铭走过去给姚氏三人恭敬地行了礼,钟哥儿和镇哥儿在一旁玩,傅铭在两个小家伙的头上摸了摸,就听到姚氏在说,“在说你呢,铭哥儿,才刚刚我和你二娘还有婶娘在说,你是我们府上第一个议亲的,可不能马虎了。”
“怎么会?”傅铭到底是miàn pi子薄,他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大哥呢?大哥不议亲么?”
他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大伯母对大哥很好,可如果只是表面上的呢?毕竟,议亲是关乎一生的事,他有些担心姚氏是怎么想的。
姚氏笑吟吟地道,“你大哥的婚事啊,当然要你大哥最后决定的了。他如今在外面,哪里顾得上,你大伯父也不愿意他这么早议亲,倒是你,你父亲跟我说了几次了,横竖我如今也没有什么事做,我呢,就让你mèi mèi们办个花会,邀请几个门当户对的千金来,你偷偷地瞅瞅,瞅得上的,我们就去说,瞅不上,我到时候就让惠妃或是皇太妃帮忙留意,咱们慢慢来!”
傅铭听到“门当户对”几个字,心头一动,他不知道是与侯府门当户对呢,还是与二房门当户对,他父亲只是一个五品官,也没有什么实权,要不是继承了忠勇侯府一半的家业,还有这些年依附在靖北侯府过日子,二房的日子还真不好过。
二房的门第,并不高。
他却听到自己大伯母在说,“锦姐儿明日递了牌子进宫,就把咱们今日商议的跟皇太妃和你大姐姐说一下,听一听皇太妃的意思,让你大姐姐得了空就回来,找个好日子把花会的事办一办,我瞧着就在双溪馆那边的花园子里,我让人去把姚府那边的花都搬过来,养一养,等你们办花会的时候用。”
“这就太好了!”傅锦合了手,高兴得不能自抑,她有多少年没有进过宫了?
傅铭便知道,是要以侯府的名义请那些闺秀们,到时候来的,怕都是些勋贵了,钱氏和徐氏的娘家或许会有人来,但那些亲戚女眷都只是陪客。他有些不安,提醒姚氏,“大伯母,不能太隆重了吧?”
钱氏忍不住笑了,“铭哥儿这是害羞还是怎地了?你在前头,锐哥儿还在后头呢,咱们府上的少爷可不少呢。”
姚氏却是知道傅铭的顾虑,她坐在榻上,望着站在他面前的傅铭,“铭哥儿,镇哥儿还小,帮不了你大哥什么忙呢,以后要靠你和锐哥儿他们的,几个小的兄弟也要你们帮衬着的,侯府以后要靠你们呢!”
她笑着对钱氏和徐氏说,“所以呢,还是要好好挑一挑,我也不是非要挑什么门第,我自己就是个拎不起来的,但你还不得不说,这人的教养啊,见识啊,还是脱不开门第的。”
谁敢说姚氏不是出身门第?她是姚思廉的女儿,姚思廉自己就能代表一个世家,还是绝对的书香世家。姚家当年虽说把姚氏撵出门,但究其原因,还是傅尧俞的错,姚思廉从头到尾也没有说不认女儿。
钱氏忙道,“大嫂这么说,这是让我和三弟妹无地自容呢。”
徐氏可不管,傅镌过两年也要议亲了,傅铭议亲议得好,她只有跟着沾光的份,掩了嘴笑,故意逗傅铭,“铭哥儿,婶娘可就指望你了,你两个弟弟以后也要你多看顾着的。”
傅铭心里揣着一团火,他回到自己院子里,云涛苑虽然分出去了,可二房和三房的几个公子还是在侯府的前院住。傅锐一听说自己哥哥回来了,一溜烟地就跑过来,“哥,我听说大伯母他们把你叫过去,是有什么事吗?”
82.第82章
傅铭把话说了, 如果说, 以前, 他还有一点私心的话,如今是一点都没有了,他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这事还暂时和你没有关系,以后师傅教的功课,你要好好学,学不好,我是要抽你的。”
傅锐不明所以, 傅铭就把心里的话说了,“以前,母亲总说,靖北侯府再好和我们没有关系, 可弟弟,你细想想,真是这样吗?当年祖父不在, 祖母把忠勇侯府分家的时候, 大伯父是什么都没有得到的, 可如今靖北侯府又有多大一份家业?”
“三房和我们二房一样,也不过是得到了一份家业,我们两房离了靖北侯府, 就什么都不是了。”傅铭略有感慨地道。
傅锐听了个似懂非懂, 问道, “二哥的意思,以后我们还是要跟着大哥混的?”
他不由得想起当初母亲也说过,大哥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就算有,也不是一个娘生的,容易起嫌隙,不必他们多巴结,傅钰也有求着他们的时候。那如今呢?
傅铭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认真地对自己兄弟道,“以后不能傻了,你看看大伯母是怎么对大哥的?遥遥得了封地,大伯母就在蓝田县那边挨着遥遥封地的边上买了好几百亩地,都是给大哥留着的,如今在起庄子,说是儿子可不能比女儿差了,没得让人笑话。”
“这些钱,还都是大伯母拿出来的呢。”
要知道姚姝的封地是皇帝赐的,可没有花侯府一分银子,可傅钰名下的田庄,一亩都是好几十两银子,真金白银可是姚氏自己拿出来的。
傅锐也不傻,他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们是拍马都赶不上大哥了,以后镇哥儿有大哥还有大姐姐,也不会差,我们要是真跟母亲一样儿,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
侯府这边在商量花会的事,宏微殿里也很是热闹,皇太子和楚王都来了,给皇太妃请了安也不走,留在宏微殿里陪皇太妃说话。姚姝坐在一旁有些无聊,她急等着皇太子和楚王走了,她好从姑祖母那里得些信息,看表哥在安州那边到底怎么样?
他一去就已经三个月了呢。
姚姝趴在桌上写字,皇太子凑了过去,俯身过来,把姚姝整个人都罩在了自己怀里一样,“姝妹临的是谁的贴呢?”
她这两年,临的都是赵峥找给他的贴,先是他自己写的字,赵峥走的时候,又把他天天练的贴给了她。皇太子从姚姝写的字下面把字帖翻出来,竟是《兰亭集序》,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不是父皇收藏的吗?”
怎么到了姚姝这里来了?
姚姝不敢随便接话,她虽然对很多事不上心,但前世今生的一些经历也知道,皇室里父子兄弟倾轧得格外厉害。她对皇太子忌惮得很,他一靠近,她就全身都其鸡皮疙瘩,不动声色地往窗边挪了挪,离皇太子足有两步的距离了。
赵佑呵呵一笑,“前些日子,父皇把这本帖子,赐给了三哥的。”
他说完,深深看了姚姝一眼,没想到,这份至宝,倒是被三哥毫不吝啬地送给了姚姝。他并不知道,赵峥也从姚姝那里得了几本孤本,说好了等赵峥回来后,两人再交换过来的。
皇太子又想到,这一次去安州的差事,父皇一直是和靖北侯在商量,最后商量的结果不是让他或是四弟五弟去安州那边办差,反而是三弟。他低头盯着姚姝看,不得不坚信一点,靖北侯是真疼爱他这个女儿,所做的决定完全以她的喜好为主。
这样一来,只要姚姝进了东宫,还怕将来靖北侯不站在他这边支持?
傅钰也是一大助力。
想到这里,皇太子把帖子还给姚姝,道,“我那里还有几本真迹,回头让人给你送过来,没想到姝妹的字写得这么好!”
姚姝忙摆手道,“不用了,皇太子,我平日里也是不喜欢多练的,送给我糟蹋了,这一本是表哥让我帮他保管而已,他怕带出去弄坏了,才放在我这里的。”
为了拒绝皇太子,姚姝可谓是不遗余力。
皇太妃的注意力一直落在这边,此时有些不高兴地道,“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太子这是准备让她写好了字出阁拜相?”
皇太子心里在想,皇祖母这是有多偏心?三弟送给姝妹字帖,他还听说,姝妹之前都是用三弟的字来临帖的,皇祖母从来都不说什么,偏生等到他要送字帖给姝妹,皇祖母就出言阻拦了?
赵佑看出了点眉目,也就不再做声,稍微坐了一会儿,起身告退。
等皇太子也走了,皇太妃要进去去歇着,姚姝起身扶她过去,她还没来得及找机会开口,皇太妃坐在镜子前,付嬷嬷帮她通头发,她让付嬷嬷把梳子给姚姝,“今日让姝姐儿给我通,你去瞧瞧燕窝好了没有?”
内殿里只有皇太妃和姚姝两个人,姚姝一下一下慢慢地让象牙梳子穿过皇太妃的发丝,皇太妃年纪不轻了,可头发却没有几根是白的,比起老夫人来,倒像是两个年纪的人。
“你也快十岁了,前朝时候,你这个年纪的,都要议亲了。是如今,新唐的习俗不同,女孩子非要到了十岁才开始议亲,十四岁之后才嫁人,你姑祖母我服侍太上皇的时候,才十三岁。”
姚姝知道,父亲说过,她是要十五岁及笄之后,才许嫁人的,说身子骨都没长全,怎么嫁人?
“江洲那边习俗,若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女孩子都是十六岁才嫁人,姑祖母那时候那么小呢。”姚姝听着心疼,十三岁进宫,在宫里该是多么难熬。
“南北的习俗不一样。关中的女子哪有南方那么娇柔的?”皇太妃像是想到了很久远的事,“你是靖北侯府的长嫡女,又是跟在姑祖母身边的,将来不拘怎样,你要答应姑祖母,是不能给人做妾的。”
皇太妃的声音极为严厉。
姚姝全身一颤,什么都顾不上,跪了下来。她不懂为何姑祖母突然之间就不高兴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惹得她不高兴,只一味地答应,“遥遥不会的,遥遥会听姑祖母的话,听爹爹和娘的话,遥遥绝不会做令侯府蒙羞的事。”
皇太妃头一次没有叫起她,她俯下身子,离姚姝很近,抚摸她的头,“你记得就好,姑祖母当年是忠勇侯府的嫡xiǎo jiě,却一生给人当妾,你要记住姑祖母的话,贵妃与皇后虽说只有半步之遥,可一个是妻,一个是妾。”
“遥遥……明白!”她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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