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大霉。”
道儿啐道:“除非我丈夫武功比我高,否则我怎会看得上他?”两人相视而笑,道儿眼中情丝扰动。
盘蜒又问道:“都说‘打死会拳的,淹死会水的’,姑娘这般好斗,可是因此遇险了?”
道儿点头道:“先生说的好准。那天我在前夜山上追踪一大野猪时,遇上一凶残狂暴,手段狠毒的疯子,我敌不过他,中他一刀,从山坡上滚落下去,等大伙儿找到我时,我已然断气了。”
小默雪想起此事,不禁哭了起来,道:“姐姐,当时我心都碎了。你下回别再独自乱跑了,成么?”
道儿笑道:“胆小鬼,别哭,别哭,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说笑几句,将小默雪劝得破涕而笑,才道:“当时大伙儿说我中了邪,虽身有刀伤,可却并不致命,别处更无其余伤势。就算滚下山时脑袋受撞,可别无淤青,也不该死啊?大伙儿猜测不透,依照习俗,将我埋在杜若树下,小默雪这傻丫头,不吃不喝的,守了我三天三夜,这才被人拉走。”
盘蜒道:“默雪姑娘善良至极,连我这素味平生之人,都善待有加,何况是相亲相爱的姐姐?”
小默雪得旁人称赞,见阳问天投来赞许目光,羞得低下头去。
道儿叹道:“到第四天晚些时候,这位...小王爷路过那杜若树,见树下有墓碑,这人胆大包天,竟在黑灯瞎火时于墓碑旁坐下,瞧我墓碑上文字。就在那时,我低哼几下,爬了出来,可把他吓得魂都没了。”
阳问天道:“我是见突然天降美女,喜出望外,这才魂不附体。”
道儿抿嘴一笑,道:“你总有俏皮话说。”又道:“我当时虽转醒,但虚弱至极,人模鬼样,哪里称得上美貌?若换做旁人,身怀武功,非将我当僵尸杀了不可,然则这小王爷呀....真是....混球,他将我制住,竟...竟与我亲嘴儿...哼,你不是胆大包天,你是色胆包天啦。”
阳问天申辩道:“我听师父说过这等死人还阳之事,那人实则并非真死,不过是假死罢了,需得由男子嘴对嘴吹入阳气,方可救人。莫说姑娘花容月貌,就算....就算....”
盘蜒道:“就算是我这等没脸没皮之人,小王爷也照救不误?”
阳问天倒也实诚,苦苦挠头道:“这恐怕...恐怕....大有难处。”
道儿再说:“他吹了几口气,我心肺间暖洋洋的,睡了过去。他照顾我至晨间,我气血复原如初,连脸上疤痕也就此消了。”
小默雪神色向往,道:“没准....我这么死上一回,活转过来,也能....“
道儿花容变色,道:“胡说,人死之后,哪有这般容易复生?我是运气太好,机缘太巧,死因莫名其妙,更无外伤,这才侥幸复生,你这傻丫头如此娇嫩脆弱,不许给我胡来!”
小默雪甚是听话,连忙答应一声。
道儿又说:“你若怕自个儿嫁不出去,有什么关系?我嫁给小王爷之后,让他也把你娶了,咱们不分彼此,友爱如初,连丈夫都是同一个人。”
小默雪惊羞无比,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行!”阳问天惨叫道:“这...这如何使得?”
道儿瞪他一眼,道:“你敢嫌弃我妹妹?你若不答应,我也不同你好了。“
阳问天低低说道:“不好便不好吧....师父说要我守着纯阳身子,不到三十,不可破功...”
道儿又惊又急,饶是她性情刚强,也不禁迸出泪花,一把拉住阳问天耳朵,道:“你....你说什么?你这负心郎,你答应要我的。”
阳问天龇牙咧嘴,陪笑道:“我....愿将姑娘视作红颜知己,可....可娶亲之事....颇为艰难,我娘亲未必...”
道儿怒道:“你娘亲如若反对,敢与我比划比划么?我若输了,把脑袋割下给你,她若输了,便答应我俩婚事!”
阳问天道:“这如何使得?我娘不是舞刀弄剑之人。况且我如何能让你死去?”
道儿气的发抖,拔出刀来,就要动手,阳问天神色紧张,眼望窗口,随时跳窗逃脱,谁知道儿“哇”地一声,将刀抛出,随即伏在桌上嚎啕大哭。小默雪忙抱住姐姐,不停安慰。
阳问天甚是歉疚,又朝盘蜒道:“前辈,咱们吵闹,让你见笑了。”
盘蜒笑道:“男女之情,不可强求。小王爷并非薄情寡义之人,思虑周到,不随口敷衍,乃是正人君子的言行。若当面允诺,谋一时之欢,亲数月芳泽,其后狠心背弃,那才令人心寒。”
道儿抬头泣道:“他...他一见面便亲我,还算...什么正人君子?”
盘蜒道:“在下听闻,这世上有一门纯阳童子功,若功力深厚,阳气充足,可以气血救人。莫非小王爷练得便是这门功夫?”
阳问天微觉尴尬,苦笑道:“前辈真是渊博,不错,在下虽言行荒诞,可这色戒却不敢破。”
小默雪看看阳问天,目光好奇,不明两人说些什么。
盘蜒道:“你是元人贵族,久居皇宫内院,竟能抵受住重重诱·惑,也当真不易。”
阳问天变了脸色,不快道:“师父常说,家父生前乃是堂堂正正的汉人,生性高洁,为国为民,我纵然庸庸碌碌,岂能耽于这花红柳绿之乐?”
盘蜒奇道:“小王爷身世倒也奇特,不知令尊名号?你那传童子功的师父又是何人?”
阳问天犹豫片刻,昂然道:“家父本名阳离,自号九婴,乃是昔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雪莲教教主。”
盘蜒道:“原来如此,久仰久仰。”
阳问天常听人骂其父“认贼作父、汉奸走狗”,每每入耳,非与人大打出手,见红出血不可。此刻见盘蜒神情平和,似没怎么听说过“九婴”,反而放心下来。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我那师父,更是....古怪,他只在梦中传我功夫,从不与我见面。他叫做苍鹰,乃是二十多年前,威震江湖的一位大侠。”
盘蜒咧嘴笑了起来,道:“原来是他,无怪乎小王爷武功这等出众,也无怪乎小王爷看似放荡,实则端正,油腔滑调,心怀悲愤,可谓亦庄亦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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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一言不合刀遇剑
阳问天心头一喜,暗想:“这位前辈对苍鹰师父之事如此熟悉,莫非两人交情不错?”他得苍鹰传功之事万分隐秘,即便他母亲与心腹也不曾得知,想要打听苍鹰往事,却也无从问起,此时听盘蜒述说苍鹰脾气,分毫不差,顿生探究之心。
他问道:“前辈认得苍鹰师父么?”
盘蜒道:“自然认得,此人与我交手,互有胜负。”
阳问天更是惊讶,道:“我只知道恩师武功绝俗,当年人称江湖第一剑,前辈竟能胜得过他?晚辈可....可有些不信了。”
盘蜒喝一口酒,他脸上缠着绷带,旁人也瞧不清他此刻神情。
道儿渐渐收住泪水,只觉脑袋嗡嗡作响,问道:“苍鹰?问天,你师父叫苍鹰?”
阳问天道:“是啊。”心下得意:师父当年定名满天下,连道儿也听过他的威名。
道儿心跳加速,脱口问道:“他....还活着么?”语气急促,又饱含惊喜。
阳问天道:“道儿,你为何急着见师父?”
道儿说:“他...他救过我的命,我...我....”霎时头晕脑胀,思绪沸腾,只想:“我何时...见过这位苍鹰大侠了?”捂住嘴巴,目光恍惚。
阳问天更是震惊,又想再问,盘蜒冷冷说道:“苍鹰此人,最不是东西。他处处留情,却又处处退缩,遇上情愁难关,便抛下恋人,逃之夭夭,算什么狗屁?”
阳问天怒道:“你凭什么这般说师父?你又算什么狗屁?”他只在梦中与苍鹰相见,但蒙他教导,武艺突飞猛进,又由此明了侠义正道,心怀正气,对苍鹰更是敬重万分,如何能忍旁人当面喝骂?
盘蜒“哼”了一声,道:“我煞气书生纵然名声低微,比上这名不副实之辈,自然要好上不少。”
阳问天高声道:“好!好!好!你骂我阳问天,我不过一笑置之,不与你计较。但你辱及恩师,我....我非教训你不可。只是你眼下重伤不便,我暂且饶过你,待三个月后,你我约定在此,一决高下!”
小默雪大惊失色,道:“小王爷,吴奇先生皮肤全失,莫说三个月后,便是....一辈子也好不了,你何必与他较真?”
阳问天道:“那我就替你找灵丹妙药,助你痊愈,叫你没借口逃脱!”
盘蜒到此世上,本就晕晕乎乎,心神不宁,记起与那苍鹰仇怨,怒气难抑,又道:“你这等莽撞小子,怎是我的对手?我对付你,还用得着逃走么?莫说是苍鹰,便是....便是...”想了想,道:“便是那什么....武当的张三丰,也曾是我手下败将。”
张三丰实为当今武林中无人不服的泰山北斗,此言一出口,更是语惊四座,酒楼中有数个中原人,目光一齐转了过来,想看看这位大放厥词的活神仙是谁。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走了过来,此人五官端正,英气逼人,正是那武当派的宋道人,他神色恭敬,但敬意中又带着几分不喜,问道:“这位吴奇前辈,你昔年曾与恩师切磋过么?”
盘蜒心想:“山海门人,皆是敌非友,我也不必巴结。”说道:“这张三丰素来不务正业,热衷俗务,耽于红尘,我猜他近年来只与武功低微之人交手,故而长胜不败,实则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在座武人都想:“这位张道长极少在武林中走动,一年三百六十天,到有三百五十九天都在山上清修,若说他热衷俗务,耽于红尘,咱们这些俗人,更是痴迷得无以复加了。而他击败敌人之中,有血煞地牛、万兽堂主这等大高手在内,万不能是‘徒有虚名’。”
宋道人对恩师更尊为神明,大怒之下,喝道:“世间便是有你这信口雌黄、尖牙利嘴之辈,武林中才不得太平!”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又道:“这是本派去腐生肌的‘芬芳回转丹’,你速速服下,待你伤愈,宋远桥代恩师领教阁下高招!”
小默雪见盘蜒接连得罪人,忙道:“吴奇先生...疼痛过头,神志不清,大伙儿莫与他一般见识。”
盘蜒见小默雪慌张,不禁心软:“不可令这姑娘替我担忧。且这两人与山海门颇有牵连,我若莽撞行事,无意间露出形迹,对上山海门人,胜算微乎其微,何必逞一时之快,做口舌之争?”于是“哼”了一声,板着脸道:“告辞了!”
宋远桥年轻气盛,早将师父说的‘清静无为’、‘宽以待人’抛在九霄云外,道:“骂了人就想跑吗?”阳问天更是不依不饶,拦住盘蜒道:“阁下答不答应比武之事?”
盘蜒暗忖:“这世上不知还有没有天门,也不知要找到何时。暂且定下这三月之约,却不可惊动山海门。”于是接过宋远桥手中丹药,张口吞下,说道:“好,三个月后,我先会这位小王爷,再斗这位宋道长。只是有个条款,若两位不答应,咱们就此作罢。”
阳问天道:“你将那条款说来听听?”
盘蜒道:“无论先前言论,还是比武之事,万不可传到苍鹰与张老道耳中。”
阳问天哈哈笑道:“你终究还是怕了。”
盘蜒叹道:“不管怎样,两位究竟答不答应?”
阳问天想:“师父已数年不入梦见我,我又如何令他知晓?”宋远桥也想:“我留在此地比武,更不能知会师父。”两人都点头道:“好,就依了你。”
盘蜒感到身上麻痒,肌肉收紧,可见那芬芳回转丹极有灵效,他头也不回,摇摇晃晃的走开,小默雪抢上几步,搀扶盘蜒,道儿则朝阳问天恨恨瞪了一眼,三人一同离酒楼而去。
小默雪道:“吴奇先生,你这下可闯大祸啦,小王爷与宋道长都厉害至极,不如...我向他二人求个情...这约定好没道理,”
道儿说:“那阳问天....石头心肠,白痴一个,求情有什么用?”说出此言,眼眶又红了起来。
盘蜒摸摸小默雪头发,笑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江湖汉子,定下约来,就算再无道理,也取消不得,姑娘无需为我担忧。”
小默雪早将盘蜒视作朋友,闷闷不乐,寻思:“等过两天大伙儿气消了,我让姐姐去劝,小王爷如此明事理,宋道长受大伙敬仰,怎会固执己见?”
姐妹二人送盘蜒回屋,小默雪这些时日住在道儿家中,屋里只留盘蜒一人。盘蜒往床上一躺,霎时心事如潮,汹涌澎湃,既有离愁,又有伤忧。他知这是跨越隔世障壁情形,当年他自梦中转醒,跌落蛇伯雪山之后,不也是疯疯癫癫,乱七八糟的么?眼下比当年可好了许多。
那芬芳回转丹果然灵验,但盘蜒服药,只想早些除去满身药布,旁人见了,以为是那丹药之功,而非盘蜒真气所致,也不至于因此大惊小怪。将来提及,只会说武当派伤药奇佳,不会将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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