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章 作弊
  “挑什么呢？”刚从后院收拾完碗筷的田英走进来，正好听到了陆凡的话。
  赵平手里还端着一瓶二两半的白酒，嘬了一口才笑道：“媳妇，我和陆老弟打赌呢，咱这铺子里的情况你知道，要是他能看得出真假，我全数送给他。”
  “你啊你，哪有这样整蛊救命恩人的。”田英忍不住发笑，随即才摇头望向了陆凡：“陆老弟，你别管老赵，这里面的东西随便挑，十件八件的都不碍事儿，喜欢的尽管拿走。”
  要说这田英也是一个会做人的，她大体是认定了陆凡看不出真假，自然不会舍不得一些假的古玩。
  哪怕真挑中了两三个真货，她也不吝啬，毕竟这可是神医啊。
  陆凡这会儿也来了心劲：“嫂子别劝我，我今天还就要跟赵老哥分个高下了！”
  “这样吧，我也不让你们吃亏！一共十次机会，每次机会我支付两百元的费用，猜中了真假，真得我拿走，机会减少一次。”
  “假的我放下，机会不减！”
  赵安这会都忍不住乐了：“陆老弟，你小心两千块钱不翼而飞了哦！”
  哼哼……
  陆凡也不和他们认生，抓起桌上一瓶没开的酒，也喝了起来，这才走到货架上随意拿起了一个铜雕：“这是第一次，十次满了之后才算钱，要是假货我可不给钱的。”
  “成！”赵平一口应下，心里却想，哪怕到最后要付钱，他也绝对不会要的。
  两千块钱而已，陆凡这个朋友，他不打算放过。
  铜雕入手，陆凡佯装仔细打量起来。
  而另一边，哥几个都笑容满满，等着看陆凡闹笑话。
  赵宝还打趣道：“陆哥，我给你透个底，这东西的年代，大约在秦、汉之间。”
  陆凡一听，扫了赵宝一眼，心里其实早已知道这玩意的真假，嘴上却道：“那我可要仔细打量一下了。”
  这话一出，哥几个都忍不住窃笑起来。
  大约两分钟，打量了半天的陆凡竟然将铜雕放下了，他摇了摇头：“这个是假货！”
  “唉，都怪赵宝，聪明反被聪明误，还秦汉之间，你干脆说是外星人的遗物好了。”
  “哈哈哈哈，少赚了二百块钱，真苦恼啊。”
  赵宝被几个哥哥们说得面红耳赤：“好好好，我不说话行了吧！陆哥你快继续猜下去。”
  随即，陆凡又拿起了一个物件，也只在入手的瞬间，他就判定了真假，迅速放了下来：“这个感觉不好……我觉得是假的！”
  “行，下一个！”
  接下来，陆凡也不佯装什么，拿起放下，拿起放下，速度变得飞快。
  “这个太丑，我不喜欢，假的！”
  “这东西……不是很配我的气质，假的！”
  “还有这个，什么玩意儿嘛，上面都生锈了，假的！”
  一连过去十几个，陆凡找了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只是看得兄弟几人目瞪口呆。
  不是吧？！
  东西太丑，不符合眼缘就是假的，你也太草率了吧？
  而且，偏偏还让他全说对了。
  只在陆凡的手，将要伸向一个黑色木雕上时，兄弟几人都暗暗在心里提了口气——要来了！
  这个木雕是紫檀木制成的，出自清代，因为不是名家之手，后人也不善保管，这才变了模样，不易被人察觉。
  这可是上百件藏品中，唯二十的真品，价钱也超过了一万元。
  “咦……”陆凡拿起了木雕，嘴里陡然发出了一声惊奇。
  这一刻，兄弟几个都懵了，貌似刚才陆凡不是这个状态啊，现在怎么忽然‘咦’了起来？
  难道……
  还不等他们心中遐想万千，陆凡已经露出了笑容：“我喜欢这个，这个木雕好有趣的样子，就是它了！”
  此情此景，兄弟几人都不敢出声，只等着赵平开口：“所以，陆老弟觉得这个是真得？”
  陆凡当然认定这个是真得，里面蕴藏的灵气不少，几乎等同那块玛瑙石的七成。
  不过在面子上，他还是继续佯装：“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喜欢这个，不管真假，大不了就是买回去一个玩具嘛！”
  噗……
  几人都喷了。
  一旁的田英心里不禁肉痛，但还是笑眯眯的开了口：“陆老弟好本事，这是个真品，虽然不是名家之手，材料用的却是小叶紫檀，外表蒙尘，只需要多多把玩，就会崇焕光彩。”
  “啊？”陆凡演戏演到了底：“真被我撞上真货了？那这东西值多少钱？”
  赵平哭笑不得的伸出了一个手指：“低于一万，我肯定不会出手的！不过现在……属于老弟了！”
  几兄弟同样感慨：“厉害了，陆老弟的运气太好了吧！那现在，还剩九次机会了？”
  随即。
  陆凡故技重施，又开始了一番‘扫假’行动，拿起放下的速度越发迅速，待得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上，赵家几兄弟又一次紧张了起来。
  因为是瓷器，陆凡没有将它取下来，只是手指在瓶身上摸索一番，竟然感慨起来：“这上面的梅花画的真好，应该是电脑打印的吧？那行……我就要这个了！”
  况嚓！
  一声碎响，赵平手上的酒瓶直在打在了地上。
  而一旁的几兄弟和田英，亦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陆，陆大夫，你……你不会是专门来逗我们玩的吧？”
  陆凡哈哈哈一笑：“怎么？难道又被我猜中了不成，这玩意儿是真得？”
  赵平深吸一口气，苦笑道：“这玩意儿的确是真得，只是外观就真得不能再真了，品相极佳，但若是一般人来，也看不出个真假，至多会被我们的报价给吓走。”
  “但若是行内人来，他们自然知道这玩意儿这大堂里的镇店之宝。”
  陆凡早已察觉了里面的灵气含量充足，整整高出了玛瑙石的两倍有余，自然知道价值不菲。
  按照古董灵气的含量来计算，这玩意儿肯定要比方才的木雕，贵出好几倍。
  陆凡很好奇这东西的价值，疑问道：“所以，这东西售价多少？”
  赵平道：“三十万的摆卖价，如果遇到行家，二十四万也是有的。”
  嘶……
  明明只是比木雕的灵气含量高出两倍多的东西，售价竟然直接按几何递增上浮。
  不过转念一想，陆凡就大体能够明白，自己看中的是灵气蕴含量，而普通人看中的是古玩的历史意义和品鉴价值，二者之间不好进行对比。
  但是从这一点上可以让陆凡大概了解，古玩蕴含灵气数量和它的价格差距是多少。
  “哈哈哈……”陆凡一阵大笑，摇着头就收回了手：“好了，赵老哥，我也不逗你了！其实我天生第六感比较强，所以大概有所感觉，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刚才我都是逗你们的。”
  “说什么太丑，不符合眼缘，全是我的推辞！”
  这话一出，场间的几人都是面面相觑起来。
  第六感？
  还有这一说？
  陆凡所以为的第六感，自然就是自己的神识了，这句话也没有撒谎，而他更不想多做解释：“这个木雕我就不客气的拿走了！至于这玉瓶，哈哈哈，你看嫂子的表情，都快气晕过去了。”
  田英一看说到了自己，登时脸颊绯红一片，连连摆手——
  “不不不，你们男人说你们男人的事儿，我一个女人家才不会多嘴呢！”
  说着，她看向了赵平：“老赵，你自己说出去的话，把瓶子给陆大夫吧，一命之恩，二十多万，你这憨子，赚大发了知道不？”
  一说到救命的事儿上，在场的人就都不心疼了。
  一条命值多少钱？
  亿万富翁愿意拿全部身家换一条命，也没得换。
  就赵家几兄弟的资产，二十多万换了一条命，简直不要太划算好不好？！
  “别的不说，陆老弟，你把瓶子拿走！”
  然而，陆凡还是摇了摇头，起初本来就是玩笑话，赵平也是看在自己没有太多古玩常识的份上，才想逗逗自己。
  结果自己有另外的作弊手段，却是做得有些无耻了。
  这种便宜，陆凡不会去占，前提是……相互间是朋友！
  “行了，我不是说了嘛，我第六感很强，你们别不信，在医术中定穴位亦是要感觉敏锐才行，毕竟人与人的体格不一样，穴位的分部位置也有所差异。”
  陆凡说起了医道上的事儿，他们就信以为真了，或许……
  真得存在第六感超级强的人？
  不过，他们还是不会完全相信。
  古玩鉴定，可是一门技术活，哪怕是长年累月的‘老玩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现在也只能说陆凡的运气实在好得爆棚！
  一番推脱，最终陆凡还是做了主，单单拿走了木雕而已。
  临别时，陆凡还说：“如果下次有什么好东西，也不妨让我过来看看，我对古玩这行当挺有兴趣的，平时也可以做做投资。”
  发觉了古玩和灵气之间的联系，陆凡当然要重视起来，这东西可以圈钱，而也只有拥有了票子，他才能购买更多的珍惜矿石或是玉器，来收敛其中蕴藏的灵气。
  对此，赵家兄弟当然热烈欢迎。
  寒暄一阵，陆凡离开，他没让赵家兄弟远送，只是打定了注意，继续在这条古董街上转悠一番。
  既然知道了古玩和灵气之间的必然联系，陆凡当然不会放过赚钱的机会。
  在古董店里，藏品的真假，老板大多心里有数，想要捡漏很难。
  但在地摊上可就不同而语了，街面上的东西流通性大，有时候一个阴差阳错，还真就混杂进了些许真品来。
  至于那根木雕，陆凡丝毫不客气。
  只在走出赵家店铺没多久，他就趁着人群攒动时，将其中的灵力啃噬，让它化作了粉末，不着痕迹的从指间滑落……

第10章 石头凳子
  江南市也算是一个旅游胜地，周遭多有水乡古镇，往往过路的游客都会在江南市略作停留。
  而古玩街和小吃街并列紧靠，自然成了外地游人的聚集点。
  陆凡从赵家店铺出来时，已然九点有余，可整条古玩街依然是人山人海的一幅景象，热气蒸腾。
  摊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虽然大多数人都知道，地摊多为假货，也打算图个开心，买一个留做纪念。
  也有身着不俗的富裕人家，乐意走进两边的店铺，寻觅一番‘真品’，当然……
  这东西考的还是眼里，就算拿到了真品，价格方面也可能被人痛宰一刀。
  方才赵平不就说过了吗？
  店内的摆卖价可以到三十万的东西，行内人能砍掉整整六万还不一定会买，二十四万是基础价格，波动幅度不会再大，除非遇上真喜欢的买家才会出手。
  正因此，古玩行业里总说——
  三年一开张，开张吃三年。
  随着人流前行，大多数工艺品摊位陆凡都没有停留，只有到了作古的摊位面前，才会蹲下来，摩挲感受一番。
  来来回回花了半个小时，陆凡从街中段走到了街尾，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有价值的东西。
  全数都是假货啊，让人对这古董行业情况，有些不寒而栗啊。
  古玩街的外面就是江南市穿成而过的一条长河，陆凡放眼望去，竟然发现河岸边的树下竟然也有一长串的摊位。
  只不过在那停留的人很少，行至古玩街街口的游人们，大都直接乘车离开。少有人再去河岸边的阴暗树下徘徊。
  单看穿着打扮，陆凡就知道，在摊位前停留的大都是本地人，穿着都很随意，也没有游人行色间的匆忙。
  带着些许好奇过了马路，陆凡就蹲在一个摊位前观察摩挲起来。
  摊位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瘦弱男人，嘴上还叼着根劣质香烟，一见陆凡蹲了下来，就立即贼眼大亮，带着些本地口音，笑眯眯的说道：“小哥儿，看你从古玩街那边过来的，怕是个行家吧？呵，那地方卖的都是工艺品，真正的行家进都懒的进去，想淘换好东西，还得来老市知道不？”
  “老市？”
  “对，原来古玩街哪有那么多店面，后来扩建之后，曾经的老摊子才进了门脸里头。”
  “不过也有像我这样没资本的，就只能将摊子转移到这边来了。”
  “咱江南市好古玩这一口，都知道老市。”
  听这人这么一说，陆凡眼前一亮，就仔细在他摊位上的物件中挑选起来。
  可等他扫完了全部‘古玩’，也没找到半点有价值的东西，除了一块做旧的破玉佩还有点灵气以外，其余的放在陆凡眼里，都是辣鸡。
  “呵呵，没什么看上的，走了啊。”陆凡站了起来，也不点破。
  继续往下一个摊位走去。
  不过还不等陆凡站定，不远处的人群聚集，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别的摊位都是三两人的规模，那边竟然有十几人聚集，渐渐走了过去，陆凡才发现摊位上放得竟然全是成块成块的石头。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看起来还没有陆凡年纪大，却完全一副老油条的样子，对摊位前的一个女人说道：“唐姐，你都是老客户了，咋还能不相信我？都跟你说了，这是前天才从缅甸到得货，我还能骗你不成。”
  女人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美妇，头上盘着发髻，俨然是结了婚的模样。
  “你不会骗我？得了吧小三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当初在古玩街里怎么被人砸了摊子赶出来的，我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