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凑到他的肩膀旁边。

    然后，一口咬下去。

    “嘶……”

    清明咧咧嘴。

    疼。

    虽然是道士，但又不是死人，只要活着，就还会有痛觉，自然会感觉到疼。

    灰原哀一口小牙很厉害。

    被她咬，也不是第一次了，依稀记得以前的某个晚上，肩膀上就被咬过一次，还出血了。

    什么时候来着？

    清明仔细翻阅自己的记忆。

    但许久，又不得不放弃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

    已经记不清了。

    说起来，有很多事情、很多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他似乎都已经记不清了，明明记性很好的，但不管怎么回忆，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也许是不愿意想起来？

    天知道。

    “唉……”

    轻叹一声。

    右手移动，放到灰原哀脑袋上，轻轻抚摸着。

    灰原哀似乎也已经解气了。

    松开牙口，没有继续咬着他的肩膀，只是抬起头，看着他。

    好吧，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沉默着。

    不管是清明还是灰原哀，都在沉默着，就这么抱在一起沉默着。

    或许是没什么要说的。

    又或许，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安静。

    是清明喜欢的安静。

    但是太过于安静，清明反而又不太喜欢，有时候还是得有些声音才好，不然就不是安静，而是一片死寂，让人有些心慌的死寂。

    “呐。”

    清明还是开口了，试图打破这种沉默。

    灰原哀也回应一声。

    “什么？”

    “……”

    清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着眉头。

    许久，又叹口气。

    “算了，没什么。”

    “……”

    灰原哀没有追问。

    于是，又恢复安静的气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在响起。

    彼此都能听到。

    许久。

    清明突然翻身，将灰原哀压在身下，看着她。

    虽然只能隐约看到。

    灰原哀沉默着，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

    “你……唔……”

    她想要说什么。

    但清明没让她说出来，低下头，在黑暗之中，很准确地吻住她的唇，很熟练地……

    “唔唔……”

    灰原哀挣扎着，想要将清明从身上推开，小拳头砸着、小腿蹬着。

    但没用。

    很快，就放弃了无谓的抵抗。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反正只要清明想，她不管多不愿意，也得去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

    亲吻、身体被摸，只是小问题，更严重的……

    许久。

    清明松开灰原哀。

    从床上下来，打着哈欠，伸伸懒腰。

    “早点睡吧。”

    这么说了一句，就朝着门口走去。

    灰原哀坐起来。

    虽然看不到，但视线还是看向房门所在的方向。

    能感觉得到，清明要离开。

    莫名的，就直接开口。

    “不继续么？”

    说了这么一句话。

    但话刚出口，就后悔了，想要抽自己两巴掌。

    清明也停下来。

    似乎感觉有些好笑，回过头，看向床铺所在的方向。

    “你想继续？”

    对此，灰原哀赶紧摇摇头。

    随即反应过来清明看不到，于是直接开口。

    “当然不想。”

    “哼！”

    清明轻笑一声。

    又继续朝着门口那边走去。

    “放心，以后不对你做这种事情了。”

    “……”

    灰原哀愣了一下。

    而清明，已经打开房门，走廊里的灯光照射进来，终于看清楚一点。

    “为什么？”

    她开口询问。

    虽然这样很不错，但不知道为何，总想要知道答案。

    清明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沉默一下。

    然后，又轻哼一声。

    “因为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因为不喜欢，所以不想和你做这种事情，这不是很正常的么？”

    这么说完。

    然后摆摆手，关上房门，消失在灰原哀的视线里。

    房间，又恢复一片黑暗的场景。

    灰原哀坐在床上。

    沉默着。

    许久，才拿起枕头，朝着床铺一阵猛砸。

    “混蛋混蛋！”

    她怒骂着。

    虽然明明是好事，应该庆祝才对。

    但她就是想要骂几句。

    毫无意义。

    她也是明白的呢，做这种事情，是毫无意义的。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混蛋！人渣！H！萝莉控！hentai幼(哔~)女(哔~)控！哼！”

    骂了几声。

    举起枕头想要扔到一边。

    不过想了想，还是放在床头，躺下去，拉过被子盖着自己的身体，睡觉去了。

    管他呢。

    反正像清明那种人，睡一觉，明天就会恢复正常了。

    ……

    清明房里。

    有时候清明都觉得，双胞胎女仆是不是在监视着他。

    因为只要他在庄园这边、只要他没说让她们先去睡的话，她们就没有比他先睡的，而是一直在待机状态，随时准备伺候他。

    所以说作为女仆，她们是很合格的呢。

    这不，清明刚回到房间，下笠穗奈美就端着热茶敲门进来了。

    把茶壶茶杯放到桌子上。

    又拿着托盘，走到站在窗户旁的清明身后。

    “主人。”

    “嗯。”

    清明应了一声。

    默默估算了一下，又瞄着身后的女仆小姐。

    “是不是有很多想要说的？”

    “……”

    下笠穗奈美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头，看向清明，确实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终却没说什么。

    “没有。”

    “主人是主人，主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身为女仆，我不需要过问，也没资格过问。”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真的？”

    “是。”

    “哦呵？”

    清明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转过身，走到下笠穗奈美面前，伸出双手，抱着她，脑袋凑过去，似乎想要吻她，只是动作有点慢。

    刚开始，下笠穗奈美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来，清明已经近在咫尺。

    大吃一惊的情况下，下意识地用手推开清明。

    这很顺利。

    清明也直接松开她，摇着头。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转过身，走到窗户旁，看着外面的世界。

    叹口气。

    “根本就不存在的！”


------------

第二百一十三章：愿望

    夜深人静。

    外面，还在下着雨。

    窗户打开，风吹进一些冰冷的雨水，飘到清明脸上、身上；洒落在窗台上、地板上。

    下笠穗奈美看着这一幕。

    许久。

    似乎才反应过来的样子，走到桌子那边，将托盘放好，又去翻出一张干毛巾，走到清明身后。

    “主人。”

    她将毛巾递到清明旁边。

    心里，还想着等清明把毛巾接过去之后，要把窗户关上。

    但清明没有接过毛巾。

    他只是开口询问。

    “呐，穗奈美。”

    “嗨！”

    “你觉得自己自由吗？”

    “……啊？”

    “你觉得我自由吗？”

    “？”

    下笠穗奈美满脸疑惑。

    她不明白。

    也不知道清明为什么突然会问这种问题，难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清明因为什么事情而受到刺激了？

    亦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搞不懂。

    清明这个人，总是那么让人搞不懂。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还有大家，估计都是这么认为的吧。”

    清明继续说着。

    话音刚落，就自嘲般地摇头笑笑。

    “说得好听，可惜，永远都没办法做到这样的事情，人啊，就是一种会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的、奇怪的生物，永远不会有真正的自由。”

    “……”

    下笠穗奈美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听着。

    没办法成为知音的话，那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也是不错的事情。

    虽然听不懂。

    看着站在窗户旁的清明，被风吹进来的雨水，淋湿他的衣服，脸上也布满水渍。

    “主人……”

    她再次开口。

    犹豫一下，还是走过去，将窗户关上，站在清明的面前，拿着干毛巾帮他擦去脸上、头发上的水渍。

    她似乎有点心疼。

    清明背着双手，看着眉头微蹙、却又在帮他擦去雨水的下笠穗奈美。

    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真正的笑容，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柔和。

    “穗奈美，真是个好姑娘呢。”

    “？”

    下笠穗奈美略微歪过脑袋，满脸疑惑。

    今晚的清明，太奇怪了。

    这么反常的事情，让她有点担心。

    “主人……”

    “我没事，不用担心，可能是那什么……偶尔脑筋搭错线了、短路了，所以就变得想要胡思乱想了吧。”

    清明摇摇头。

    人嘛，偶尔会莫名的情绪低落、偶尔又会莫名的情绪高涨什么的，很正常。

    这么说起来，似乎是很自由的。

    自由。

    很多人的追求。

    那个谁曾经说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不过抛弃了生命、爱情之类的，就真的自由了吗？

    什么才叫做自由？

    想不明白。

    清明并不想考虑这种事情，因为毫无意义。

    不过还是忍不住会想。

    人类，有时候就是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一种奇怪的生物。

    “穗奈美，你有什么愿望吗？”

    “？”

    “有的话就说出来，我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清明这么说着。

    这并不是在说大话，一般来说，他能够帮很多人实现很多愿望，问题只是他想不想去做而已。

    都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但清明，一点都没有要兼济天下的想法，一直都只是过他自己的小日子，几乎什么事都不掺和，就是普通普通的日常而已。

    可惜，世界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事物。

    清明的生活，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偶尔，总会有那么一些事情冒出来，让他费心劳力的。

    “愿望？”

    下笠穗奈美思索着。

    停止帮清明擦脸、擦头发的举动，拿着毛巾，和清明对视着。

    许久。

    又露出一个笑容。

    “我没什么愿望，如果真要说的话，此时此刻，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主人能够尽快摆脱烦恼，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地生活着。”

    “开心？我以前很开心么？”

    “以前的主人不开心吗？”

    “……”

    这样的问题，清明没能给出答案。

    开心？

    还是不开心？

    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