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有仇怨?”
“没有!”
“无冤无仇!不杀不捉!你有何居心?!羞辱于我?!”
简直不可理喻!都说阉人心理变态,今儿个总算是有了长足的认识,仍然令刘祚晨怒不可遏。没工夫陪他玩游戏,就是想玩也是打心里厌恶,或许也根本就没人愿意同这男不男女不女之流厮混。
“目前,没人希望你死。”依然保持着令人厌恶的笑,“却像流浪狗一样地活着疲于奔命,而刘家也即将葬送在你之手!哈哈哈……”
夜猫子一样的叫声,令人汗毛炸起!多大的冤仇才会如此竭斯底里?一头雾水的刘祚晨很茫然,没人对这阉人的过往有过表述,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癫狂的笑。
相当难听,很大声也很认真!见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一个模样,直笑的他弯下了腰,犹自不肯停歇,几欲蹲到地上……,良久,喘息不已的孙公公才直起了腰,随之便是满脸怅然若失。
“给了你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施展秘密武器都不知珍惜,可惜!可惜!”
好似,不容有失的时机就这样溜走,是件很可耻的事情!
刘祚晨晓得,他一个在老爷子口中称之为高手的人,特别是轻身功夫见长,能是袖弩轻易便可以令其受伤的了?没有急于出手,更是因为对他的功夫没有长足认识。知己不知彼,不到万不得已而拼命之际,没必要将袖弩的威能展现给敌手。
“你笑也笑够了,我可没工夫陪你傻笑!”料定他所言非虚,刘祚晨转身便走。
将后背完全暴漏给敌人,孙公公自问,年轻时绝对没有这份胆量,像刘祚晨这样的年纪更是不敢为之。不由得,心中暗暗赞赏不已!
“你就没有疑问?”
刘祚晨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比如说…陈康。”
又是陈康!犹豫着,刘祚晨停下了脚步,重新转过身,凝神屏气看向一丈之外的可恶之人。
“从头到尾你都知道是不是?”
没有作答,不置可否地笑着的孙公公,让刘祚晨想要冲动地将他碎尸万段。伍六一失踪,手下人和陈家人连夜潜逃,自己与皇子殿下刀兵相见,霍州驻军莫名死伤惨重,一一在脑海浮现,刘祚晨依然不肯承认,这是人为操作的一个欲待置刘家人于绝境的死局。
“这样,对你有多少好处?不旦是老爷子,我……有朝一日也会让你身首异处!”
掩着嘴轻笑两声的孙公公,又伸出瘦骨嶙峋的鸡爪子连连点动,道:“得到益处之人,多了去了!皇上得以收回强大兵权,李子钦也算略微安心,庆亲王也很欣慰忘恩负义之辈落得身败名裂……,至于本家,真是不足挂齿其益处。”
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兵法上诠释过的文字,刘祚晨记忆深刻,而刘家竟然在不觉中成为一些人的“势”,从而让他们达成所愿,让他暗恨老天不公之余更恨透了这帮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贵们,当然,还有眼前这个兴灾乐祸推波助澜的烂人!
对!就是个烂人,连父母给予的身体都没能得以保全的烂人!想及此处,刘祚晨手指孙公公,愤声怒色道:“肢体不全之辈,有何颜面对人品头论足!”
痛,像是一剑插进心窝!被一个后背指着眉心说是肢体不完全的烂人,如何能叫他不暴跳如雷!癞皮狗被顽童投掷的石子激怒,就是孙公此时的模样,鼻孔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目露凶光,扭曲的脸上那不多的一点肉“突突”直跳。
快,快若流星!只是晃动了几下身子,一丈的距离便缩短了一半。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反被羞辱
“嗖…嗖…嗖”
袖弩更是快若闪电,一线排开直奔孙公公下盘!要的就是距离拉近从而让袖弩发挥超凡的威能,更是以激怒他为手段,让其心神不宁。趁这工夫,箭一射出刘祚晨更是拿出浑身解数,急退到墙下借助冲力脚下发力猛蹬,双手攀住墙沿引体向上而去,居高临下甫一站定,定睛望去。
果然是高手,愣是凭空拔起五尺有余,尚有时间掷出手中两粒石子,呼啸着直取刘祚晨中盘。
见识过镶嵌到槐树中的威力,不敢硬接飞来的石子,石块墙头窄且松动,更是不敢蹿跳躲避。这时,足见刘祚晨功底扎实,硬生生一招“铁板桥”,就势跃下墙头,一个“懒驴打滚”直起腰又是袖弩连射也不管招式有多狼狈,能逃过一劫就是高招。
这时,孙公公已然越上墙头,双足甫一落定,成梅花状的箭矢已是距他胸前仅剩三尺。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并非骤然跌落,又是拔高三尺有余,右脚踏上最顶端的一只箭矢,“苍鹰捕兔”之势大张着双臂扑了下去。
心性高傲的刘祚晨,此时是心服口服!平地拔高五尺有余且是在仓促之间,自问,倘若不是借助外力绝难做到。好在尚有后手准备就绪,引燃的炸药“滋滋”冒着青烟,正是即将引爆之时。
甩手掷出,平白无奇的竹筒,活脱脱就是冒着烟的柴火棍子。
孙公公入目,毛发皆竖!空中身形疾变,猛地一个“千斤坠”使将出来,欲待躲过这一劫,余光所见,又一只竹筒在刘祚晨手中冒起了青烟,不由得慌了手脚,反转过身子就待滑落到一旁落地。
说时慢那时快!
“轰”地一声巨响,真是凭空一个炸雷都没有这般震聋发溃!孙公公自觉的,疾速撞到峭壁上一般五脏六腑系数直欲脱体而出,喉咙,恰似被人一拳击中,“哇”地一声大叫,鲜血随之于半空洒下。
趁他病,要他命!第二个竹筒,“呜呜”怪叫连连,嘲笑着飞向孙公公。
后悔,悔的肠子都青了!自是不肯就此丧命,拼尽了平生功力,将拔出腰间的佛尘掷向竹筒。
又哪里能够料想得到,刘祚晨那厮也是狡猾!竹筒爆炸时间拿捏的更是短上了那么一瞬,还不待佛尘碰到,又是一声轰鸣,直将那阉人平空震得连连翻滚,“砰”一声响,愣生生将他推到了适才跃下的墙面上。
死狗一个模样,反弹到地面上的孙公公,脸色黢黑,衣物也是污浊不堪,哪还有个人模狗样?抬起凌乱的一头乱发,嘴角尚有鲜血溢出,从坟墓当中爬出来的厉鬼,或许就是他这模样!朗朗乾坤,仍然令刘祚晨打了一激灵。
人模鬼样,不吓一跳才是怪事!
自始至终,两人都不说话,此时遥遥对视着皆是因对方的手段而惊叹连连。
不惜连番使出袖弩和炸药,才险之又险地将孙公公逼退,连番响动势必惊扰到陈胜手下的兵士,刘祚晨知道,此地绝对不可久留,紧盯着他唯恐再有手段施出来,后退直到拐过街角,这才掉转过身子,狂奔而去。
眼看着刘祚晨没了身影,孙公公再也支撑不住,呛到在地。要知是这般境地,在一开始就应该将那小子击伤!偷袭之时,刘祚晨没有防备,作为当时高手,他很是不耻这才酿成如此惨痛的下场,后悔,早已来不及了!气的他匍匐在地,愣是将牙齿咬的“嘎嘎”作响,也是于事无补了。
“肢体不全之辈,有何颜面对人品头论足!”
刘祚晨的话,有如千斤巨锤敲在孙公公的胸口!肢体不全是他此生最为避讳之事,被人指着眉心宣之于口不可忍受,有何颜面对“人”品头论足!更是让他心头滴血,连人都不是了!
正想着,陡然的危机感令他拿出仅剩的力气仓惶地抬起了头。
“嗡”!
一只弓箭斜斜插到了他的面前,只有寸许的距离,箭羽部分摆动着“嗡嗡”作响,晓得,头骨再硬也会被其一下射进。
“饶你一条狗命!不是我仁慈,或许,你这杂碎应该能猜到,是谁为你求得一命。”
来人,孙公公并不陌生,陈康是也!
扬起黢黑的脸,孙公公无声地笑了,露出了满嘴的血迹,状极癫狂,有如厉鬼!
又一个后辈骂他是“狗”,恰似,特意来迎合刘祚晨那“不是人”的说辞,虽然知道他俩不会这样配合着羞辱自己,孙公公仍然觉得他俩就是故意!
你们俩如今还不是如丧家之犬一般疯了似地逃窜,有何脸面说人长短?!彼此彼此罢了!想着却是不敢轻言顶撞,他孙公公能够在皇上身边日久,岂是鲁莽葬送身家性命之辈?他没有把握眼前的张康临时改变主意。人命也好,狗命也罢!活着就是硬道理。
“踏踏踏踏……”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毫无疑问是陈胜派来查探的兵卒,震天雷一般两声巨响,他应该能猜想得到,刘祚晨有这样的秘密武器。
眼看着陈康从容不迫地向刘祚晨消失的方向退去,孙公公颓废地闭上了双眼,江山代有新人出,一浪更比一浪强,唉!老了!真是老了!
十个老头九条好汉!好似,他年轻时候就是个不甘人下之辈一般。
……
“说!为何这般狼狈?”
兵士将孙公公抬进寓所,陈胜犹自不能相信自己的双眼,这也太耸人听闻了!大安泰有数的当世高手,竟然被人祸害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模样,手脚齐全,身上更是没有创伤,这……,超出了陈胜所能理解的范畴。
平空两声炸雷响起,应该就是刘祚晨那所谓的秘密武器所致,不是应该将人化成飞灰?
“是拜刘祚晨所赐!”
“嘶……”
倒抽一口冷气,陈胜后脊梁骨处骤然感觉凉飕飕地,先前与那小子对峙之时,好在脑子还算清醒!倘若不然,岂不是像这阉人一副德行?!
第一百一十四章 苟活
阳光毒辣,颇有幸灾乐祸地意味。
刘祚晨自觉得,太阳始终悬在头顶上,他跑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闪身躲进阴暗处,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来路,额头上的汗水顺势流过眉毛再经过睫毛融进双眼,辣的眼镜生痛也不肯合一下眼皮。刘祚晨预感到身后有人追来,孤家寡人一个,容不得他不小心谨慎。
工夫不大,侧耳倾听、脚步迟缓的陈康,从拐角处露出身形,深山中捕猎一样。
再向前一丈,给你一个“震天雷”!转动着念头,刘祚晨已将装有火药的竹筒攥在手中。他坚信,似手榴弹一样设计的竹筒,如孙公公那般身手都无从招架,这陈康还不得更加伤势惨重?
一厢情愿,总是让人焦急万分。
站定身形的陈康,愣是举步不前,左盼右顾一番望向刘祚晨栖身的阴暗处,招牌性地露出满口白牙。
绝不相信他长有二郎神一样的三只眼!贫苦人家门口堆放杂草的窝棚,即便是四面透风,太阳底下走到近前向里看去,都未必能够看的清楚,何况他距离刘祚晨尚且有足足两丈有余。
颇为无奈!有着同样的感知,说明他陈康也是一位对敌经验丰富且很是棘手之人。
依然笑着,宛若见到了多年之前的知己,“你也不必紧张,无非来跟你过个话罢了!……”
“吱呀……”
颇为宁静的小巷,在陈康说话之际,随着不合时宜地开门声,一脸蜡黄的老者将脑袋从门缝中挤了出来。很诧异,从未见过靴帽整齐之人经过,来过个话?为何也不进门坐坐,站在院门外是个啥子意思?
陡然心里一紧,连累无辜可真是造孽!刘祚晨不由的很是紧张,打定主意,陈康一旦有挟持老者的倾向,必定现身。
只是用余光扫视了老者一眼,陈康又说道:“皆是被人弃如敝履之人,团结一心共同面对将来,是否更好?”
“壮士,老朽听不明白……”
“闭嘴!”
倘若不是忌惮刘祚晨隐身在暗处,陈康真想上前将老者的嘴巴撕开,一介草木之人,何时敢于同皇室贵族接腔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我……活了如此一把年纪,你竟然不知尊老……”不由得很是气恼,来过个话传个信儿,如此横眉怒目为哪般?
“再不滚蛋,割了你的舌头!”
被激怒炸起浑身毛的恶狗一样嘶吼着,陈胜扬起手中刀指向老者,双眼依然紧盯前方的窝棚。
明晃晃颤动着的刀身,经光线反射越发熠熠生辉。老者这时才注意到疏忽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眼前这位壮士背负长弓手握长刀,他晓得,侠客,岂会如此呵斥清苦人?这样的人不是匪徒就是混蛋!不由得,很是恼恨突然灵光的双耳,为何早不早晚不晚,偏偏这混账王八蛋说话之际突然就听的清晰起来,慌不迭地回身,门也忘了关上。
“噗通,哎呦……哎呦……”
很压抑地哀痛,听声音就知道,慌不择路的老者绊了一跤跌倒在地,着急的刘祚晨,眼看着陈康鄙夷地斜睨了一眼院门方向,却愣是无可奈何。
“不说话也知道你藏身之处,我可不像那阉人一样傻缺!告诉你,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就走,最近学了一个新词‘共患难‘,你也可以尝试着领悟一番。另外,你潜逃的手下和陈家人,我真的未曾从中作梗,算是给你一个态度吧。’’话毕,也不等刘祚晨有所表示,缓缓后退到拐角处,转身飞奔而去。
老子和你去共患难!?狗屁不通,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看着陈康离去,刘祚晨将竹筒重新收好,又稍微等了那么一小会,确定他不会去而复返,这才钻出窝棚向老者院里跑去。
“壮士饶命……壮士饶命……”
从院门到堂屋,一条青石铺就的小道上哼哼唧唧的老者,听到有脚步声,吓得慌了神,愣是忘记了跌倒之痛。
“老伯,我不是恶人,慢点……我扶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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