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了十几年的问题，可是，时间依然不多。4:77秒。
  叔，你剪吧。
  是生，是死，叔陪着你！说完，林耀邦拿起剪刀，向那根红线剪去……
  02：71秒，刻度骤然停止。
  然而，片刻之后，刻度猛地归向零……
  

第十四章  究竟是谁
  砰！
  爆炸声不大，显得有些沉闷。
  木兰早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已然浸满了双眼，飞奔着跑上了楼，重新进入了家中，眼前的一幕让她更加吃惊。
  整个客厅到处都是溅落的蛋糕渣子，墙壁上全是白色的奶油，狼藉遍地，林耀邦和英雄两个人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五官已经被奶油抹得分辨不清，如果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这里刚刚开过了一个蛋糕PARTY。
  爸爸！木兰一头扎进了林耀邦的怀里，放肆地大哭起来。
  这时，红娟和欧阳栋也冲了进来，吃惊地望着一切，不过，片刻后还是破涕为笑。
  英雄缓缓地放下了那个看似炸弹的蛋糕，刚刚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渐渐平稳下来，他轻轻翻开已经被炸稀巴烂的玻璃皿，将里面的自炸电子系统掏了出来。
  没有雷管式炸药，应该是“泡沫弹”。欧阳栋走上前来。
  林耀邦轻拍着木兰和自己的妻子红娟，将喷溅到脸上奶油擦拭干净，露出了更加苍白的面容。
  所有的自炸电子系统都是完好的，除了没有装炸药，而是用了“泡沫弹”代替。英雄站起身来，将脸上的渣滓也擦拭干净，刚刚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不停地回放着。
  如果是真弹，我们现在已经死了。许久，林耀邦才说出这样一句话。他欣慰地看着英雄，眼前的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在濒临死亡所做的一切，让林耀邦倍感骄傲。他的勇敢，他的敏锐，他的智慧，他的一举一动，都渗透一个职业军人的高端素养，在他的身上，无时无刻不流露着一个人的身影，英国光。
  对不起，英雄，叔叔还是剪错了。
  不，林叔叔，我刚才仔细检查过电子系统，两跟触线是并联在一起，就是说不论剪哪根，“泡沫弹”一样都会爆炸。
  林耀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恶作剧了，欧阳，你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拿走，明天回到九局，我要仔细地追查。欧阳栋点头称是。
  木兰这时走到了英雄面前，除了一脸顽皮外，还都着一种深深地感激之情。谢谢你了，你的胆子还真够大，没曾想咱们这么多年不见，刚一见面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那咱们以后还是别见面了。英雄开玩笑地说道，忽然，木兰走近了一步，给了英雄一个深深的拥抱，这个意外的举动让英雄有些招架不住，两只手撑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一旁的林耀邦夫妇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看着他们，欧阳栋也在一边微笑着，只是那丝笑容中，夹杂着不易觉察的顾虑。
  当晚，英雄就住在了林耀邦的家中，木兰要回自己的公寓去住，欧阳栋则责无旁贷地担起了护花使者的角色，本来是一个非常愉快的晚餐，就这样被这件“突发事件”打乱了。
  林耀邦与英雄进行了一次长谈，英雄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与一位自己尊敬的长者谈过如此长的时间，也许，他品读的不仅仅是这个长者，更是自己曾经的故事，不堪的过去，和在军旅生涯中的酸甜苦辣。
  当林耀邦得知英雄即将面临退伍之时，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林耀邦知道，自英雄参军入伍以来，他的每一次成长进步都是靠汗水换来的，作为战区特种精英中的王牌队员，如果仅仅从英雄在军旅生涯中取得的成绩而言，他早就应该提干，起码现在也应该是一个尉官，可是，命运对这个孩子真的是不公平。在军营这个极其强调政治清白的地方，他的父亲英国光成为军队考虑培养他的一个永远也绕不开的因素。谁敢讲枪杆子交给一个叛国贼的儿子？服役8年，也许也是军队对这个优秀的军人最大的限度了吧。林耀邦又想起当初自己如何费劲周折，甚至是在昔日老战友的面前写下保证书，才将刚满18岁的英雄送到了部队，因为在他看来，那个一脸英气的孩子具有优秀军人所有的气质。
  也许，还有对他的父亲英国光，几分愧疚吧……
  你休了多长时间的假。林耀邦赶紧打断了思绪问道。
  哦，还有十几天，这次来天京，我还想到敬业孤儿院去看一看，毕竟，那里，是我曾经的一部分。
  看看吧。军人，要懂得和自己的过去告别。明天你和我到九局，也许，有的人也想见你。林耀邦轻声说道。
  第二天，英雄坐着林耀邦的车，向九局驶去。刚进入办公室，叶曼就来敲门，林局，紧急会议，3号会议室。
  九局的节奏从来都是这样，每一个人都像上满了发条一样。这里聚集着全军在国家安全方面最出色的精英，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安全战线上的一把匕首，维护着这个国家最柔软、最敏感、最易受到侵害和威胁的地方。
  3号会议室全部由防辐射渗透材料制成，在这里，所有空气中的那些看不见也摸不到的辐射信号都不存在，这是一个完全隔离的空间，两个红色的“保密”大字印在会议室外格外醒目。
  林耀邦将手机放入了保密柜中就进入了会议室，主持会议的正是欧阳隽逸。几个分管业务的副局长全部在座，大荧幕上，是一个印有沙文的礼品箱。
  不出所料，正是研究昨天发生在自己家中的炸弹事件。林耀邦心想到。欧阳隽逸见林耀邦来了，赶紧让他坐到了自己身边，让侦察处的情报人员重新将情况介绍了一遍。
  经过了一夜的工作，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我看可以将它定性为一次针对九局高层领导的恐怖袭击事件，这不仅是对林副局长个人，是对我们整个九局，整个华国国土安全的巨大挑衅！欧阳隽逸的拳头重重地击在了桌子上，声音震耳欲聋。
  老林，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没有？欧阳隽逸问道。
  林耀邦一夜都没有合眼，作为一名老特工，他缜密地分析了整个事件，而定性最为关键，它影响着下一步侦破工作的方向性，欧阳局长的定性显然让林耀邦有些迟疑。因为在他认为，这个事件应该是针对他本人一次报复性行动，而将事件提升到九局，乃至对华国国土安全的挑衅，是不是有些不妥呢？
  那么，制造这个事件的人，究竟又会是谁呢？
  

第十五章  内有隐情
  中总九局，三号会议室。每名参会人员都一脸严峻。
  林耀邦，作为国家核心安全部门的副局长，昨晚在家中收到了一个“泡沫炸弹”，不论是试探还是挑衅，这都足以让人的神经迅速敏感起来。可是，这究竟是谁干的呢？
  欧阳隽逸看出林耀邦有所顾虑，他深知这个多年的挚友、部下，从来都是理智而谨慎，他对所有突发事件的判断都是基于绝对的事实情况而分析，难道在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送邮件的人找到了吗？林耀邦忽然问道。
  已经找到了，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送货人与整件事情没有关系，他确实是快递公司送货的员工。侦察处的情报人员回答道，林耀邦轻轻地点了点头。
  只听情报人员继续说道，问题出在这个“泡沫炸弹”究竟是从哪里寄过来的，我们连夜对邮件的地址进行了核查，就是沙联邦首府莫市，波波为夫大街55号，找到了这个人。说完，幻灯片上出现了一个高大而又肥胖的外国人，身高足足有一米九，如同一只巨大的熊。
  比尔霍夫！林耀邦心中一惊，不由得站起身来。
  这个人就是沙联邦远东黑帮的重要头目，人称“北极熊”，全名叫比卢普斯.杰西伍.比尔霍夫。情报员继续介绍。
  在沙联邦，他的恶名昭著，控制着远东地区的毒品交易、军火走私、赌场妓院，以及组织与我国之间的非法越境。比尔霍夫出道比较早，年轻的时候曾经是沙联邦国著名黑帮组织“光头党”中的一个骨干分子，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他脱离了帮会，在远东重新组织组建了自己的组织。而奇怪的是，一向对私自脱离帮会的分子持斩草除根态度的“光头党”倒没有拿他怎么样，这也成了更多人追随他的一个重要原因。比尔霍夫通过最初非法所得的部分财产，对当地沙联邦政府官员大肆进行贿赂，形成在远东地区的保护伞，久而久之，他的根脉越来越多，靠山也越来越大，听说，与现在沙政府的个别高层关系紧密。波波为夫大街55号，就是他的私人官邸。
  当情报人员将这一切介绍完以后，每一个参会人员的表情也都变得异常的严峻起来，大家不约而同地将眼睛转向了林耀邦。这些都是在安全战线上的精英，谁心中都清楚，林耀邦与比尔霍夫之间，应该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
  我认得比尔霍夫，与他曾经接触过。林耀邦清晰地说道。
  什么？欧阳隽逸马上露出了吃惊的神情，其余的人也变得惊愕起来。大家怎么也想象不出，林耀邦怎么会同画面中这个黑帮大佬有某种联系，难不成，这是他受到恐吓的主要原因？
  林耀邦也站起身来，徐徐地讲到，作为主管外境安全的负责人，在我的权限范围内，可以与任何我所认为涉及到国家安全的境外人员接触，难道不是吗？
  说罢，林耀邦刻意地将语气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远东是沙联邦与我国接壤边界最长的一段，从这几年边防部队和安全部门通报的情况看，非法越境呈跃升趋势，而总所周知，沙国控制这条边界线的，不正是比尔霍夫吗？
  难道，你与他达成了某种协定。欧阳隽逸突然打断了他。
  是的。林耀邦没有回避问题，斩钉截铁地说道。比尔霍夫希望在这个过程中得到好处，而我们希望得到的是情报……
  我可以把他理解成是种交易吗？欧阳隽逸此时的脸已经变得异常难看，眼睛直直地盯着林耀邦。
  还没有……林耀邦犹豫地回答道。
  为什么不向我报告！欧阳隽逸已经开始吼了起来。
  我觉得自己有权限处理这类问题！
  那么这场恐吓究竟意味着什么？
  林耀邦皱紧眉头，没有再去争辩什么。整个会场也沉寂的要死，许久只听情报处的人员低声地说道，据可靠情报，“北极熊”比尔霍夫昨天被杀，就死在这个官邸。
  林耀邦大吃一惊……
  回到欧阳隽逸的办公室，林耀邦还是没能想清楚这两件事情究竟存在着什么联系。他与比尔霍夫的仅仅秘密地接触了一次，就在驻沙远东的华国大使馆。林耀邦当然知道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善类，他仅仅只是想通过比尔霍夫掌握越境分子的情报。同他的交谈中，林耀邦更加坚信了比尔霍夫只是一个无利不图的黑道头子。虽然在外界看来，一个堂堂的九局副局长与一个黑帮头目放在一起，难免会让人诟病，可是，负责领导外境安全工作，什么样的人都必须接触，因为，最重要的是获取情报。想到这里，林耀邦倒也有了几分坦然。
  欧阳隽逸铁青的脸色终于缓和了许多，老林，这两件事为什么会发生在一起？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觉得是有人有意为之，这个人不但了解我们的情况，还了解比尔霍夫的情况。比尔霍夫不可能会对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们仅仅只是接触了一次，而且，他也希望从中得到好处。
  他所说的好处是什么？欧阳隽逸打断道。
  是钱。林耀邦说得很干脆，可是欧阳隽逸却连连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仅仅是钱，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这件事情还是和我有关系，虽然我搞不懂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不过，还够不得上升到国家安全层面去定性，我私下会调查的。林耀邦恳切地说道。
  昨天，我听小栋和我讲了整件事情，听得我也是吓了一身的汗，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我们还是要立起案子进行调查，国家安全和你个人安全其实是一个道理，难道你的个人安全没了，国家安全还能有保障？欧阳隽逸说道。
  还有，国光的孩子……忽然，欧阳隽逸提起了英雄，林耀邦精神为之一振，欧阳栋应该什么都同他父亲讲了。
  你让这个孩子到我这里来，我想见见他。欧阳隽逸随后说道，语气中既有温暖，又有哀思。
  

第十六章  特殊邀请
  英雄进入了欧阳隽逸的办公室，脸上带着几分诚惶诚恐。
  面前的男人中等身材，头发理得不丝不乱，标准的国字脸，目光如炬，仿佛能够看清他内心的起伏，不过，神态慈祥，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与林耀邦相比，眼前的男人年龄要大一些，更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气场。
  英雄，叫欧阳伯伯。林耀邦轻声说道。
  欧阳……伯伯。英雄叫得有些犹豫，但很亲切。在他童年的记忆中，父亲英国光曾经不止一次提到过欧阳隽逸这个名字，在他幼小的心灵中，欧阳隽逸就是个传奇一样的人物。他是将门之后，参与了多次对外战争，是全军中获得“独立自由勋章”最多的现役军人；他参与了创建第一支特种部队，被称为“特种部队之父”；他曾经亲自率领一支小分队进入全世界最为混乱的巴哈尔地区，解救了多名华族科学家。即便是在如今的军营，关于欧阳隽逸的传奇故事还在年轻的军人中不断地被传颂，特别是在特种部队中，战士们叫他“军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