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来想去,觉得周源和这个堂弟大概是没有什么深交的。
加上前些日子周澄又在族长的主持下从自己那房被分了出去,说是被分了出去,其实和被赶出去也差不许多的,怕两人见面尴尬,再起到反作用,故而就只带了陈珂一人。
刘昭熙还是有很多想不明白的,若真的周澄便是后来的铁面道人,他一个勋贵出身的子弟,是怎么得到混世方和灭世方的?
并且便是越昶是神医,据说那周澄先天就不足,腿脚据说就和正常人不一样,至今无法行走,他到底是怎么让周澄后来站起来的?
而那铁面道人是真的有些道行的,最初闻世时就是借着摸骨和测字之术这两样手段的,在京师搅风搅雨很是闹了一阵。
后来更是被传言他之所以能够洞察天机,便是手里握着混世方和灭世方两本神书。在刘池瑞找到铁面道人时,他自己也证实了确实有这两本神书,可以以此来交换黄氏一门的性命。
疑点还是很多,刘昭熙觉得如果周澄不是铁面道人,那么他的方向就彻底的偏了,想要在铁面道人未闻世前找到的希望极低了,唯一的线索只能继续关注着黄廷尉。
“殿下啊,咱们要找的到底是何方高人呢?”
进了寺庙后,看到一个穿着极旧僧衣的和尚在扫院子,看到他们一行人来了,眼皮子都不抬的,陈珂不由皱起了眉头,低声询问着刘昭熙。
刘昭熙目前只能借着来见越昶的机会看看周澄,他没有回答陈珂的话,径自往里面走去,路过大雄宝殿前,他犹豫了片刻,终归是进去了。
曾经上辈子,刘昭熙是从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关于铁面道人是不是真的能够摸骨和洞察天机,他也一直存疑,甚至那混世方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那么神奇,他都半信半疑的。
但是自从有了重生这回事,刘昭熙这辈子才彻底的改变了心态,不管是哪路神仙重新给了他一次在世为人的机会,他都感激不尽。
如今路过佛门大殿,刘昭熙不能视而不见,抱着敬畏的心,恭敬有礼的在脏乱破旧的藤编蒲团前跪了下来。
前面的佛像曾经似乎是塑过金身,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只是依然宝相庄严,甚至供桌上都没几样能看的糕点果品,刘昭熙扫了一眼后,就不在意的双手合十,心里默念着。
佛祖在上,但请保佑我爱的人都能康健平安,请让我这辈子有机会弥补一切的遗憾。
倘若真的天不负我,待我达成所愿之时,必定为京师所有寺庙的佛像重塑金身。
许完愿望后,刘昭熙起身找到了放在大殿门口桌上的功德簿,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添香火了,功德簿上都积了一层灰。
刘昭熙打开功德簿时,竟然呛了一口的灰,他无语的咳嗽了两声,索性笔墨还可以写字,他所以翻了一下功德簿上之前的记载,最多的一次捐香油钱,竟然是铜钱二十个。
故而对于浮山寺的穷困,也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在功德簿上写下了黄金五十两,刘昭熙刚刚盖上簿子,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一位方脸和尚,看穿着似乎是主持。
“南无阿弥陀佛,施主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
住持眉目慈和,似乎是看到了刘昭熙捐的香油钱,与刘昭熙道。
刘昭熙只是一笑,双手合十回了一礼,便吩咐侍卫取来了一个匣子。
由于银子携带太多总是不方便,他出宫时特意拿了黄金,整整五十两,铺了满满一匣子沉甸甸的金叶子,去寺庙怎么能不添香油钱呢。
“施主眉目清朗疏阔,是有大功德之人,也是有大业障的。人天路上,修福为先,根种善因则生善果,善行必会善报,顺势而为,天下可为。”
抱着沉甸甸的一整匣金叶子,住持笑的牙不见眼,仔细看了看刘昭熙的面容,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一旁陈柯原先看着刘昭熙跪下磕了头,自己犹豫了良久,只是地上那藤编蒲团太过破烂,他实在是跪不下去。
加上听了住持这话,陈珂心里实在忍不住想翻白眼了,这住持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什么叫有大功德还有大业障的,从没听过还有这种说法的,难怪这寺里这般荒凉,好不容易来个添香油钱的,连句吉祥话都不会说。
刘昭熙倒是认真的点了点头,似乎是把住持的话听进去了,原就不指望真的轻易就能遇到高人。
转出了大雄宝殿后,刘昭熙问着住持,“敢问大师,这寺里可是住着两位寄居之人,其中年轻的小郎君推荐不便的?”
住持心情大好,抱着一匣子金叶子也不管其他了,笑眯眯的点头,“是有这二人的,施主是想找人吗?”
刘昭熙马上答应下来,住持便叫他们先去一旁的禅室喝茶等候,他叫人去喊他们过来。
禅室里环境倒还干净,刘昭熙让陈珂等人先在外面等着,他和方丈一起喝着才泡好的清茶,简单的聊了一会儿禅道。
刘昭熙活了两辈子,什么都见识过了,自燃是心底有一番历练,
活的比普通人明白。
“施主心明眼慧,这般年纪便有大彻大悟,着实有慧根啊!”
住持听了刘昭熙说完,十分赞叹,这等人天生是能见禅的,有慧根,有佛缘得很。
若不是感觉刘昭熙出身定怕是极好的,不敢拐带,真想收他做个小徒弟,但是住持怕被打,现在只能夸奖道。
上一个被住持觉得有慧根,想要收徒的就是寺院里的周小郎,谁知道他师傅是个不讲理的馋老头,非要借机说自己挖他墙角,要吃了他养的大雁做补偿的馋老头。
感觉刘昭熙就是来找他们二人的,一想起那人,住持就不由得脸色沉下来。
越昶正在睡懒觉,被周澄面无表情的强行用一根鸡腿诱惑醒,听说住持有请,自觉想到了把人家大雁一直不剩都吃得了的事,越昶开始耍赖起来。
“我不管,反正我不去,小橙子你自己去!都是你吃的!”
越昶是个有活力的胖老头,此时把被子往脸上一盖,在床上连着打了几个滚,看着像条胖鱼般滑稽。
“那我走了。”
周澄看着他就头疼,说他吃的,也得有人信啊!
这样明着坑徒弟的“好师傅”大概是前所未有的,再加上老头有时候神棍一样的神神叨叨,并没有教点更加靠谱的东西,周澄难免有时候会想,其实当年祖父也是被他骗了啊?这才把自己都给他送来。
最终周澄只能扶着轮椅自己过去,只等住持真的问起大雁的事,绝对把真相说出来,让住持给那个元凶一点颜色瞧瞧。
当周澄一进禅室时,发现里面竟然有个容貌俊美的孩童,住持也谄媚的一副表情简直让人没眼看,不由得感叹起,这二人不亏是师兄弟。
而刘昭熙看到周澄的眼睛,第一眼就极为震撼,没错,就是这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腰疼,不太舒服,今天短小君啦!!抱歉啦!!!明天会多更新点的!!
55
上辈子铁面道人那张冰冷漆黑的面具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 加上眼神阴鸷疯狂, 使人看了就十分的不舒服, 所以很少有人能够直视他的面孔,更加发现不了他的眼睛其实生的是那样的灵秀清隽。
刘昭熙若不是如今看到周澄的样子, 也是觉察不到的。
但是一见到周澄, 刘昭熙脑海里莫名的就涌现出上辈子铁面道人的那双眼睛,这才恍然发现,他们两人的眼神实在是相似。
谁能想到, 上辈子带着一副铁面具,从来不在人前露脸的那位铁面道人, 原本竟是生的如此风姿皎皎,秀逸清华。
只是外表朗月般的谦谦少年, 看人时眼神却很冷, 眸子里一片漆黑,像是表面平静的黑湖,实际上内里激流涌动,随时能够把人拖下湖底般。
就是从周澄的眼神,刘昭熙便辨认出了周澄就是上辈子的铁面道人。
刘昭熙一时之间浑身都有些僵硬了, 既有果然如他猜测的宿命感, 另又看着此时周澄皎若明月般的面容, 感觉到深深地不可思议。
“你就是那位周家七郎?”
用有些生嫩的童音,刘昭熙放下手中的杯子,抬头盯着周澄问道。
“我是。”
周澄点头,精致的眉目淡淡的拧起了。
他在周家时几乎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加上腿疾,族学都没怎么去上过,自然也不能出门交际,比起同样嫡枝的郎君,外人知道有周澄这个人的都很少。
现在这位小郎君知道他的身份,找他们师徒两个来见,是什么用意?
不知为何,面前的小童明明确实年纪不大,给他的感觉却比许多成人还要有气势和压迫感,小小的人凤眼威势十足。
因而周澄在见到的第一面,心里就不自觉的竖起了浓浓的防备之意。
“这位小郎君可是大善人,为我们浮山寺添了五十两黄金的香油钱呐!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住持用一种令人不解的激动语气,对着周澄说道,说完后,还不忘冲着刘昭熙双手合一的念了一句佛号。
周澄还在猜测着面前小童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人家的孩子,竟然跑到他们这个香客稀少的寺庙来,还指明要见他们师徒俩。
对于住持的激动,周澄大概也能理解,毕竟没有香客来,就没有人捐香油钱,而没有香油钱,整个浮山寺的那几个和尚,一概的吃用就全部是靠着周澄接济,过得实在清苦。
所以胖老头借着周澄的光,才能在寺里百无禁忌偷着吃肉。
“其实我是来见另师的,只是他如何不来呢?”
刘昭熙确定下来周澄的身份,就更加想要见一见越昶了,因而面上故作平静的道。
他现在突生一个想法,若是真如上辈子那样,十几年后,周澄才能凭着铁面道人的名头出山,在这之前完全籍籍无名。
什么原因呢?或者是遭遇了巨大变动,或者是此后另有奇遇。
想要阻止混世方和灭世方重新出现,就可以从他的师傅入手了。
那位真正的高人大概就是越昶,除非周澄另有奇遇,不然他的本事必然是越昶所教的,而那些本事都是玄之又玄的,需要个十来年才学会也是有可能的。
“快去再请一次,贵客光临,怎么能如此无礼呢!和他说,再不过来的话,小心我门规处置!”
住持看着刘昭熙面色似有不虞,也眯起了眼睛,赶紧挥手叫门口处的小沙弥继续去叫人。
所谓的门规,越昶差不多已经犯的差不多了,佛门清净处,他偷着吃肉喝酒还到处偷鸡摸狗,够处罚一万次了。
周澄懒得看主持装神弄鬼的作态,想到面前的小童大概是来找老家伙的,便也放下心来,老东西当年也是有点来历的,被人打探到如今的落脚之处也是可能的,因而颇有闲心的主动为自己斟上一杯清茶。
喝到嘴里一品,周澄的唇角轻轻翘起,住持可是对面前这个出手大方的“香客”很是看重啊,为了那五十两黄金,连压箱底的东西都祭出来了。
看面前的小童出身来历必是不凡,周澄知道他怕是品不出来的,但是面前泡好的看似平凡的清茶,实际却是千金难得的紫叶冷香茶。
此茶是一种只长在悬崖峭壁陡峭处的紫叶草,经几道工序用药材熏制而成的,不论是采摘还是炮制都很难量产,所以属于真正的有价无市。
对于此茶的功效,能够真正的滋养心脉,常喝此茶能够延年益寿,又叫做保心茶。
只是这茶入口和一般的清茶极像,甚至口感更佳生涩,回甘也不如六安茶或者是世家贵胄府中常备的枫露茶,面前的人喝惯了那些茶,只怕是对面前的茶不当一回事儿的。
原先周澄也不懂,是老家伙从主持那里偷过几次,泡茶时小气吧啦的给他喝过几口,他这才知道此茶的来历。
因为被越昶偷过几次,住持把茶叶看的更是紧了,换了几次地方,恨不得日日都在身上随身携带了,现在却那么大方的拿出来,也让周澄觉得有点生趣儿。
最终越昶没躲过,因听说是有人要来见他,并不像是住持要寻他的不快,为了不塌住持的面子,越昶腆着肚皮邋里邋遢的过来了。
“咦?”
进门后,越昶看到刘昭熙的第一眼,就愣住了,随后自发的走到他的面前,一手伸进敞开的内衫里抓挠着,然后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阁下可是越昶越先生?”
刘昭熙实在受不了面前的人如此不修边幅的样子,特别是越昶抓挠着身体的样子,也让他觉得身上都难受起来,明明是他来看越昶,却被越昶这么盯着看,所以率先发问道。
“你这小娃儿有点意思!都过了那么多年,京师里的人怕是都忘了老夫了,你又是从何处打听到我的?”
越昶随意的坐在刘昭熙的旁边,一边说着,一边眼睛梭巡着桌案上的茶,同时鼻子也嗅了嗅。
见住持那个小气的,竟然就放了三个茶杯,越昶直接熟门熟路的把茶壶拿过来了,一边对着壶嘴灌了一口,一边发问着。
见他的态度没有否认,还真是越昶本人,刘昭熙看着面前这个喝茶喝的从嘴角流到胸膛上的人,实在也有点不愿意相信。
果然人不可貌相,若不是提前打探好了,又有上辈子的经验,这位别说是高人了,就是传说中医术高明的神医他都不愿意相信啊。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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