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们的欢呼声响彻了无线电频道，其中还夹杂着某个疯子哼着的童谣小调。

    疯人院紧锁的大门外，警车将这儿围得水泄不通，红蓝的灯光连成一片照亮了半边天际。负责现场的警官捏着话筒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吼。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足足三百名被关得好好的病人忽然间就这么挣脱了，还挣脱了那些牢不可破的束具？这该死的地方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吼道，“听着，指挥部，我才不管什么狗屁章程！我有六十五个手下在里面，我们不会等得到许可才进去，免得他们――”

    他的声音忽然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键的录音机一样戛然而止，因为他注意到了，那闪烁着警灯的车顶不知何时出现的伟岸身影。

    一身漆黑的骑士，几乎要融入了这漆黑的夜色之中让人难以看清。他有着魁梧的身材，胸前印着黑色的蝙蝠标记，白色目镜后仿佛射出了锐利如刀却又冰冷到极点的目光，一袭漆黑的斗篷随风摆动，竟显得和他身后诡异的哥特式建筑莫名相衬。

    蝙蝠侠，哥谭市的黑暗骑士，这座黑暗之都的象征之一。

    蝙蝠侠已经存在了多久哪怕是在这座城市里也少有人知道，甚至对多数市民而言至今都觉得他只是个传说而已。但他的传说应该已经流传了很有一段时间了，只是最近才开始以都市传说的形式被外界知晓。

    “六十五个人，六十五个家庭，警官先生。”蝙蝠侠开口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们可以晚点再谈，但被困在里面的人都至少值得战斗的机会。”

    说罢，他便纵身一跃从阿卡姆的大铁门上飞身而过，展开的斗篷宛如一对蝠翼。

    茫茫黑夜之中，他便如一道犀利的残影窜出，像是鬼影般闪现在了最高安全区的门前，以闪电般的身手瞬间击倒了带头窜出的几名囚犯。精神病们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战局顷刻便被逆转了。

    “双面人，他应该被关在这里面的。”蝙蝠侠飞身一个回旋踢扫倒一名壮汉时，问身后的警察道，“我现在没看到他，他在哪儿？”

    “还在里面。”一名警察回答，“他没和其他人一起出来。”

    “那我们进去找他，跟我来。”

    说罢不等回应，他便如鬼魅般闪入了被撕裂的门内。

    警察小队队长靠坐在墙边，捂着断裂的肋骨，忍痛下令：“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听他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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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双面人

    哥谭，阿卡姆疯人院。

    最高级别安全区已经被攻破，可能是世界上最危险的疯子们如潮水一般向外涌出。蝙蝠侠带领着身后那支被困的特警队英勇无畏地冲杀在最前面，有如暗夜下的一柄尖刀，凌厉而迅捷。

    就算是在特警队中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此刻对他那精湛的格斗术、轻盈的身法都是佩服不已，惊为天人。他们一路势如破竹，蝙蝠侠几乎包办了一切，沿路横扫了所有破笼而出的疯子，给他们重新套上了禁锢。

    恐惧是个以自身为食的怪物，一个将疑虑作为武器的蛮横暴君，哥谭这样的土地正是它滋长繁衍的最佳温床。

    但蝙蝠侠，他永不畏惧。

    恐惧栖息于每一个转角处，但他也一样。恐惧存在于每一个阴影、潜藏在每一个决定之间，而黑暗骑士亦是如此，那才是他的优势。

    众人即将进入到最深的区域，蝙蝠侠带头走在最前面，身后警察的手电光芒将一只巨大的蝙蝠影子投射在了墙壁上。

    “我们真是疯了。”特警中有人低声道，“我们在这儿根本就是活靶子。”

    “闭嘴，迈尔斯。”另一名特警道，“注意阴影处，对一切会动的东西开枪。”

    “在那！”有人喊道，“那边的影子！那里有人！”

    “保持安静，警官们。”蝙蝠侠伸手示意他们停下，“注意警戒。”

    随后，他走上前去。

    “无论你是谁......这里是蝙蝠侠，把你的手举起来放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然后走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丁点儿回应，通道里回响着特警们急促的呼吸声。

    蝙蝠侠提高了音量：“躲藏已经没有意义了，双面人，我知道你在那里！出来！”

    “轰！”

    回应他的是一声剧烈的爆炸，一扇铁门沉重地砸倒在地，被火光染红的浓烟因气压剧变夺门而出。一枚硬币刺破烟幕划着抛物线落下，朝上的一面被刮出了数道裂痕。

    那是双面人的硬币，他有严重的选择困难症，任何选择都必须依赖这枚硬币，应该绝对不会扔下它的才对。

    一只足有正常人两倍大的赤脚从里面迈了出来，双面人终于亮出了真身，然而却和众人想象中的场景大不相同。

    双面人，原名哈维登特，曾是蝙蝠侠的朋友，曾是哥谭市光明与秩序的象征，后在法庭上被人泼了硫酸而毁了半边脸。他的右半边脸正常，但左半边脸却面目可憎、筋肉纵横，他的人格也随着那次事故而分裂，而同时他也是一名高智商的犯罪天才。只不过他自此就患上了严重的选择困难症，任何决定都离不开抛掷那枚有刮痕的硬币。

    这些是过去的双面人的资料了，而现在，这资料明显得了。

    依然狰狞可憎的面容，只不过身材足足大了一倍。原本还算高的蝙蝠侠在他面前简直就像个孩子一样，身高只勉强及腰。双面人浑身膨胀到了极点，上衣的衬衫被撕裂成了破布条惨兮兮地挂在脖子上，手臂上一块块的肌肉布满青筋。

    他大吼一声，像一头蛮牛冲了上来。特警们急忙开枪，然而子弹却就像打中钢板一样在他的肌肉块上弹开。

    与那块头极其不相衬地快，简直像是加速的跑车。蝙蝠侠反应迅速，几乎下意识地一个翻滚避了开，然而特警们却并没有那样的身手，当即被这野蛮的怪物撞得七零八落。双面人将他粗壮的臂膀如风车般横扫，两名警察就像蚊子一样被狠狠拍在了墙壁上，阿卡姆的合金外壁被撞得深深凹了下去。

    蝙蝠侠迅速亮出了一把发射器，两根绳索飞射而出，吸在了双面人背部。蓝色的电弧如灵蛇一般沿着绳索爬到了双面人身上，震天价的嚎叫声在甬道里连续反射、回荡不止。

    但这个大块头却并没有倒下，他转身捏住了绳索，以可怖的蛮力一扯，将蝙蝠侠整个儿扯了过来，回身一肘将他整个儿撞飞了出去。

    蝙蝠侠倒撞在身后的墙壁上，贯透全身的可怕力量将他整个儿嵌入到了墙板里。

    大意了，他预想过双面人会在里面设下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陷阱来等着他――这才是双面人一贯的作风，却万万没料到对方会彻底放弃了头脑，以这样强横的方式出手。

    这不是他的风格。

    “我今天明白了点道理，蝙蝠侠！我很乐意和你分享一下！”他迅速逼近，粗壮的手捏着蝙蝠侠的喉管将他摁在地上，高声道，“正是恐惧使我们无法真正生活！”

    双面人的手掌简直像钳子一样有力，蝙蝠侠感到一阵剧烈的窒息，晕眩感阵阵冲击着大脑。他身上的护甲是唯一保护着他脖子没有被捏断的东西。

    “试想一下那种不再抑制自己内心，无拘无束而又毫无顾虑的感觉，释放自己、解脱自己，你想要这种解脱吗？”双面人疯狂地咆哮，“是时候了！蝙蝠侠！最终世上所有和我一样的人都将觉醒，尽管我们的人数不会很多，但只有我们这般真正无所畏惧的人才能拥有这个世界。”

    蝙蝠侠咬着牙，尽力抵抗着窒息和双面人口里的异味，问：“你一直很疯......但不是这样，哈维......你的硬币呢？”

    “我的......硬......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了！”双面人大喊。

    蝙蝠侠注意到，他左眼的眼眶中开始出血了，就好像鲜红色的眼泪，沿着紫红的皮肉流淌滴落。

    “如果你能活着，你将会凄惨、恐惧，并且一无所有......而我......我受到老天的眷顾......噢，那些我看到的......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已经气若游丝。他的双眼、鼻腔中都流出了血液，手上情不自禁地也松了，整个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阿卡姆再度恢复了寂静，只留下喘息声还有火焰扑腾的声音。

    蝙蝠侠扶着墙壁站起身，对着地上人事不省的双面人道：“你闭着眼睛看到了什么吗？哈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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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哥谭之行

    哥谭，清晨。

    韦恩大厦，哥谭市最高的建筑。问任何一个土生土长的哥谭人，他们都会说，这儿是这座城市的标杆。

    和斯塔克工业齐名，韦恩公司也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工业，它在两百年前这座城市刚刚落成的时候就在这儿了。艾伦韦恩，两百年前这家公司的所有人，据说半座哥谭市都是他设计的，自那以后韦恩大厦就坐落在了这里。艾伦韦恩在它的周围打造了十三个卫士――一群长着翅膀的恶魔，它们全天候不知疲倦地俯视着这座城市，将任何的罪恶和黑暗都尽收眼底。白天，它们负责迎接远方的来客，贯通城市的列车从韦恩大厦经过时恰能和它们对视；而夜里，它们肩负着守卫哥谭的职责，专门监视夜空中的不速之客。

    当然，这些都是祖父辈的构想了。时过境迁，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三十年前，托马斯韦恩夫妇在著名的犯罪巷被枪杀后，他们留下的独子布鲁斯韦恩就成为了唯一的继承人。托马斯韦恩夫妇生前全身心地致力于改造这座城市，试图用他们的财力和权势对抗这座城市的黑暗。但罪恶就仿佛哥谭与生俱来的诅咒，最终反而吞噬了试图奋起反抗的善良人民。他们被枪杀后，哥谭日报曾以“哥谭最后的希望陨落？”为标题。

    今天。

    顶楼的电梯随着“叮”的一声停靠音打开，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俊朗年轻人走了出来。这位便是布鲁斯韦恩，这家巨大的企业今天的拥有者。

    “我们什么时候能谈谈关于卡林先生的账户，韦恩先生？这个问题您已经推了一周了。”

    “很快，把它记在我的日程表上。”布鲁斯面无表情地说着，沿着走廊继续前进。

    他的秘书提示道：“日程表上下午可能有空......”

    “没那么快。”布鲁斯打断道。

    “我听说莱克斯集团和你已经私下有了合作意向？”

    “没这回事，我们还没有交流。”

    “我们这个与的海外利率有所下降，韦恩先生。我们需要......”

    “记在我的备忘录里，我一会儿再看。”

    布鲁斯支开了这帮叽叽喳喳个没完的董事，打开门，快步进到了他的办公室里，稍稍顿住了。

    看上去还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看到他进来友好地挥了挥手。

    “哟，韦恩先生吧......我猜。”

    比漫画里看起来高。埃瑞克心里暗道。

    “你是谁？”布鲁斯厉声问，“在我的办公室里干什么？”

    “埃瑞克夏洛特，一个高中生而已。”他微微一笑，“我来这儿是想要问一些问题。”

    他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双手交叉撑在桌上，身子凑上前，问道：“你听说过......奥巴代斯坦吗，韦恩先生？”

    他观察着布鲁斯的面部表情，可惜没能看出任何变化，蓝色的瞳孔像是一弯深不见底的水，任何的心理活动都被埋藏到了最深处，让人无可触及。

    “没听说过。”

    “这个家伙最近惹了点麻烦，有情报说和韦恩企业有关系。”埃瑞克问，“你知道些什么吗，韦恩先生？”

    “不知道。”布鲁斯冷冷道，“我只知道这里是我的办公室，而你没有得到许可。如果你三秒之内没有离开，我就得‘请’你出去了。”

    “好好，我知道。”埃瑞克耸耸肩，“我这就走。但是......别忘了我的话，韦恩先生，你自己留意一点。”

    说完，不等对方的反应，他便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几个小时前，他刚刚从直达哥谭的飞机上下来，找到旅馆稍事休息后就直奔这儿来了。当然，其实他压根就没想要从布鲁斯韦恩那里问出什么答案。

    事实上，虽然神盾那边对布鲁斯韦恩本人是否牵扯到奥巴代斯坦苏醒的事件持怀疑态度，但埃瑞克却基本没有怀疑布鲁斯韦恩会是什么邪恶势力的一员。没有证据，但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是蝙蝠侠。

    那么他为什么要当面提这么几个莫名其妙的态度呢？

    假设事实是在布鲁斯并不知情的情况下，韦恩企业里有人偷偷动用了公司资源和某些势力勾结，那么自己的突然到访以及这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很有可能也被对方监听到了，那么藏在水下的家伙必定就会对他采取行动。换句话说，埃瑞克相当于向对方抛出了挑衅。

    而另一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