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知何处。三曲翼大厦的这间办公室窗外视野确实相当不错，从这个位置俯瞰华盛顿特区禁不住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既视感，就好像真切地体会到手握重权的实感。这些年尼克·弗瑞坐在这儿，想必也有同样的感受吧。

    “那家伙好像真的成功了呢，Omega的仿生体。”

    办公室里原来竟还有其他人。安东尼·伊沃——那位提出了亚魔卓计划、并亲手制造了亚魔卓Beta装甲的那位博士——正十分没有形象地抱膝坐在沙发上，用皮鞋踩着那价值不菲的沙发。

    卢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效果如何？”

    “性能相当不错，就目前看来已经全面碾压了使用了觉醒装置的Alpha装甲，并复制了那群自称泰坦的小孩的新能力，发挥还算不错。”

    卢瑟面无表情，以机械化的口吻又问道：“数据稳定吗？”

    “看上去......果然还是失败了呢。”伊沃博士轻轻一笑，“不过也算是收集到珍贵的数据了，为今后的开发也有着非常重要的贡献吧。”

    “不管怎么说，也毕竟只是实验品而已。”卢瑟语气平静地说道，“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超出预期了。”

    “今后我会向您证明，您选择了我的才能绝对是正确的选择，卢瑟先生。相信我们今后的合作会非常愉快。”伊沃博士笑着说道，“亚魔卓Omega......它的那部分任务也就到此为止了。”

    纽约郊外。

    不知第几次被击飞了出去，埃瑞克几乎觉得痛觉神经都要麻木了。他像打水漂的石子一样在土地上连点两下，土壤像是帘幕般被高高地掀起，从空中落回到了埃瑞克身上。

    右胳膊外层的铠甲被炸得粉碎，虽然装甲已经在自动复原，但埃瑞克手臂却已经失去了知觉，只能软绵绵地下垂着，任鲜血从肩膀淌落到指尖。

    视线有些模糊了，显示器屏幕上都沾上了血迹。他已经无视了屏幕一侧显示出的着装者受伤程度的警告了，反正肯定从头到脚没有哪个部分完好无损，骨折少说也有七八处。

    Omega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荒原之上，装甲上的条纹亮着LED般的光辉，有如一台终结者踏步向他迈来。

    太强了，就算是使用了觉醒配件强化后的Alpha装甲也没法与之抗衡。这应该已经是需要整个正义联盟出马来对付的级别了吧？

    “这样你稍微能体会到一点了么？”Omega开口道，“这就是我所追求的究极姿态......不，还不止是这样，这还只是进化的第一步而已。”

    他随即轻轻一笑，脚步一错，身形眨眼间拖着一串灼热的闪电冲到了埃瑞克面前。状态本来就已经十分不容乐观的埃瑞克完全没有机会反应，便被如电的一手狠狠扼住了喉咙，“嘭”地顶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两个头盔又几乎是贴到了一起，Omega的面具下传出了森然的笑声。

    “不过现在要对付你，那已经绰绰有余了。我给过你机会，孩子，我让你加入我、和我共同走上这个巅峰。可惜你没有领情，为此我至今都感到遗憾，你曾是那样有潜力。但机会总是失不再来的，所以我猜这就到了我们说拜拜的时候了。”

    他说着的同时已经举起了右手。他右臂的铠甲变形成了一柄尖刀的形状，同时高速震荡成了一团模糊的残影，还附着上了一层绿灯能量，威力看上去就应该十分骇人。它瞄准着埃瑞克心脏的位置，就像架在拉满了的弓上的箭矢。

    “输出功率100%......充能完毕。”

    眼睁睁看着澎湃的能量汇聚到了Omega右手之上，光辉借助倒映在了自己的目镜里，但埃瑞克却无能为力。

    已经尽力了，他已经没有手段能阻止对方这绝杀的一击了。下一秒，心脏应该就会被贯穿吧？

    本来或许确实应该是如此的，可就在那发生之前的前一秒，Omega忽然又出现了异样。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抽动了一下，凝集在手中的能量忽然之间便烟消云散。埃瑞克感到就连扼住自己脖颈的力量也明显松了一大截，就好像力量忽然之间涣散了一样。

    这又是什么状况？

    这会儿锐气减了大半，像是个还没能从宿醉中清醒过来的醉汉，昏昏沉沉地摇晃着脑袋。

    “闭嘴。”他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埃瑞克喘息着问道：“你在和谁说话？”

    “闭嘴。”他又重复了一遍，恶狠狠地补充，“不要对我指手画脚！”

    虽然不是很明白他这是犯了什么毛病，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埃瑞克不再多想，Alpha装甲响起了“输出功率150%”的提示音，惊人的能量从核心中抽出、充入进了Alpha的目镜内，滚烫的温度使得空气都灼热得虚幻飘忽了起来。

    “喝！”

    一声大喝，热视力有如奔腾的河流从Alpha装甲的目镜中喷薄而出！炙热的光芒霸道地击穿了Omega护体的防护层，有如饥渴的猛兽吞没了他的脑袋，黑色的装甲双足紧钉在地面上、贴地向后滑出了老远。

    直到澎湃的能量释放殆尽，Omega已经一路滑出了上百米的距离，勉强停下时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土地里，面部护甲已被轰碎了半边，连面甲下的那张脸都被炸得形状难分。

    不过毕竟它只是个仿生体，因此碎裂的头盔下也并没有出现血肉横飞的血腥场面，被炸烂的面颊上类似液体的物质正自发地飞速流动，似乎在自我复原。

    全力一击，埃瑞克同样也透支了力量，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低喘。

    仿生体的面颊修复回了人形，但眼神和先前相比分明空洞了不少，感觉就像失去了活力。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竟再没了再战的意思，转过身，“嘭”一声便冲入了天际，没了踪影。

    无论如何，似乎终于是结束了。

    埃瑞克脱力地仰倒在了土壤上，铠甲自动解除、觉醒配件也变回了提箱倒在了一边。

    问题越来越多了，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想什么都不做地躺在这里，好好地大睡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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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记忆

    ega没有食言，被抓走的泰坦确实都在荒郊中的那座废弃设施里，虽然全部失去了意识但都没有什么大伤。

    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快银和绯红女巫恢复意识后，两人似乎对先前跟着nhere时一系列的事全然不记得了。他们双胞胎俩似乎是最早一批被抓进nhere的，那之后一直被nhere地下的那些超能地精以精神力操纵，就像是扯线木偶。

    起来这两人此时也已是无处可归了，和泰坦们的立场也相当类似。不过毕竟他们到目前为止还一直是敌人，大部分人还是没办法就这么轻易放下芥蒂。不过最后经夜翼提议举手表决后，众人还是决定给了他们一次机会，让两人加入了泰坦。

    凭一己之力救回了他们所有人，大家理所当然地对埃瑞克十分感激，就连先前看他不爽的雷耶斯也不得不承认欠了他一个搭人情。不过当夜翼又一次向他发出加入泰坦、来领导这支队伍的邀请时，他依然没有改变主意。

    “抱歉，但还是算了。”埃瑞克回绝道，“并不是因为这个团队的原因，事实上我也觉得泰坦会是个潜力无穷的团队，但我只是习惯独来独往。”

    虽然十分遗憾，但既然他这么坚持，夜翼也只好作罢。

    和ega的最后一战后埃瑞克挂彩也不少，多处的重伤让他似乎不得不在医院里呆上一阵了。不过他本人倒也并不是十分在意，毕竟期末考试结束了的现在他本来也就没什么事好做了，在经历了这么一堆破事后，能在床上静静躺一阵倒也正好给了他时间理清思绪。

    期间泰坦们组团来看过他两次，而不出意外地，瑞几乎整天都会呆在病床边上陪他。虽然埃瑞克告诉了她不必每天都待在这儿，不过看起来如果不让她留下边上陪着的话她貌似会更失望，所以也就没阻止她了。

    “那个ega......居然变得这么棘手了吗？”听完埃瑞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最近的所有事后，瑞皱眉道，“所以你见到了你母亲？”

    “嗯。”

    “她其实那个什么仿生体只是某个人手下的棋子，但她不肯告诉你那个人是谁？”

    “就是这样。”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像你母亲告诉你的那样，就这样放手吗？”

    埃瑞克一笑：“你了解我。”

    “是啊，我了解你。”瑞淡淡道，“但无论你选择了什么样的道路，我都会和你一起走到最后。”

    “我知道，多谢了。”埃瑞克点点头，道，“不过有些事告诉我，那个仿生体......那家伙也不会就此作罢。”

    神盾，三飞饰。

    “ega的仿生体，似乎还在苟延残喘呢。”伊沃博士十分没有形象地蹲坐在局长办公室的沙发上，懒洋洋地道。

    “啊，听好像是这样。”卢瑟目不转睛地在自己的虚拟屏幕上操作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道。

    “既然你还没有处理掉它，也就是留着还有别的安排咯？”

    卢瑟扬起眉毛，瞥了他一眼。

    “不。”卢瑟淡淡道，“本来计划是实验结束后就直接消除并回收的，但是......我们和仿生体大脑建立的链接似乎被人切断了。”

    “哦？”伊沃博士饶有兴趣地问，“在神盾原有的安全机制上加上莱克斯企业专门开发的防火墙，竟然还有人能够破解吗？”

    “不，并不是从外部被攻破了，对方似乎直接闯到了我们内部、手动切断了链接。”卢瑟着，在操作面板上一阵敲打，他的电子办公桌上很快弹出了一个立体的屏幕。

    伊沃博士侧头望了过来，屏幕上显示出的似乎是某间机房内的监控。虽然画面分辨率很低，但依稀还是能看到一个从头到脚一身黑的女人走进了画面中，在走到了操作台前的一瞬画面被定格了下来。

    “哦？”伊沃博士有兴趣了，“这个女人是......”

    “伊薇特·夏洛特，对你来应该也不算陌生吧。”卢瑟道，“她似乎有着某种精神系能力，借助那种能力她潜入进了我们的地盘，断开了我们和ega仿生体大脑的联系。”

    “哈，那这情况不是有点麻烦了吗？”虽这么着，伊沃博士却没有露出丝毫像是“麻烦了”的表情，“这样一来，ega仿生体的记忆就将脱离我们的掌控，今后会回忆起一些多余的东西也不定。”

    卢瑟耸了耸肩：“无所谓。她的举动的确为今后的发展增添了变数，但没法对我们的大局造成太大影响。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了，博士。今后事情的走向......仍然掌握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伊沃博士哈哈一笑：“你是老板，你了算。”

    此时此刻，别处。

    ega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与埃瑞克一战、从那片荒野中离开后，他的大脑就一直是完全的混乱状态。

    我是帕德里克·夏洛特，继承了他的记忆和野心的仿生体，有着远大的目标必须去完成。

    他不断这么提醒自己，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好像下一秒就有忘记的危险。

    一个声音一直在对他低语，有时候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有时候又好像就在心底里面，那让他的大脑昏沉得发胀。他全速飞行，试图摆脱那个声音，却只让自己更加混乱。

    意识下一次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来到了某座桥墩下。他近乎透支地靠着粗壮的支柱滑倒在了泥潭中，有气无力地坐在黑黢黢的水中喘息。

    声音越来越响了，也越来越杂，几乎要把他的大脑撑破。片刻后，更是有大量的图像片段涌入了脑海中。

    他看到了二十年前，似乎是自己的那个人向一位美丽的女士求婚成功。那一刻那个人心中充满了无可言喻的喜悦，此刻是如此真切地填入了他的心扉里。

    十八年前，产房中，他们的儿子出生了。他记起了当时成为父亲的那个人是那样地喜悦，发自内心地为这孩子祝福，并许诺要给他自己所有的爱。

    他记得那孩子曾是那么地懂事，似乎从出生时起就非常懂得看人脸色，几乎从来不会让父母感到头疼，那三年曾经是那样美好。

    接着是十五年前，画面中的自己似乎躺在了手术台上，头顶的灯光刺得眼睛没法睁开。他努力侧过头，看见身边不远处的床上躺着一具冰冷的身躯，一台仿生体，那是他将来要寄存自己大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