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眼:“这还用你告诉我?我会不知道?让所有人都不准走,给我看着,若是被风吹走一根蓑草,我就拿你们是问。”
小厮捂着疼的发烧的脸,连连道是,惶惶退下。
“啊----啊----啊--”但成气的抱头连吼三声,将旁边几根堆成小山的木头狠狠踢了两脚,才怒气匆匆的往木枋而去。
大雨说来就来,当天晚上,就倾盆而至。
“二少爷,小的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先用蓑草挡住,仓库里也放不下,也许这雨,一晚上就停了。”
宫云瑞望着外面的雨珠子,阴沉道:“你认为这雨一晚上能停?”
但成惶惶不安,木枋接二连三的出事,他心知自己这个掌事只怕好日子要到头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给自己找替罪羊,给这件事找罪魁祸首。
他咬着牙愤愤道:“二少爷,这次若不是落霞苑的那个良疋,我们也不至于损失这么惨重。
您可知道小的今日都看到了什么?白兰寺竟然买了别家的杉木和樟木,可良疋当初明明说白兰寺要的是樟木和楠木,若不是如此,我们第一批货也不会成现在这样,第二批货也不会沉入江底。
小的以为,这一切都是那个落霞苑在搞鬼,京城内,除了我们木枋,谁家还有那么多的木头?
而且小的也没听谁家从外面运货进京,这分明是他们一早就准备好木材,为了打击我们木枋,才出了这阴狠的招数。
二少爷,这次的仇若是不报,下一次落霞苑,还不知道能搞出什么无法无天的事呢。”
宫云瑞果然被他说的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沉默的分析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
问题的关键出在哪儿呢?又或者说,从哪里开始出错的呢?
他想了想,最终觉得还是在那里。他料定白兰寺会在木枋预定和从前一样的木材,所以提前运货进京。
然而事与愿违,没想到今年白兰寺却与往年不同,问题,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你再说说,当初良疋那厮是如何与你说的 ?”宫云瑞问但成。
但成闻出了脱罪的味道,为了将责任全推给落霞苑,他尽可能的真实却夸张的告诉宫云瑞当时的情况。
“----小的告诉他,说我们已经运了杉木和樟木,哪知那厮却不领情,态度恶劣不说,还拿皇上威胁小的,说我们宫府不将皇上放在眼里,不配合白兰寺。
小的怕后果影响严重,这才与他签了那契约书,皇上对这次白兰寺的翻修及其看重,小的觉得,落霞苑就是抓住了宫家对皇室的忠诚,才设了这么阴谋。”
见宫云瑞沉思不语,但成试探着继续道:“二少爷,要不小的派人将良疋抓过来,经过拷问,相信他一定能招,落霞苑到底为何要与我们宫家作对。”
宫云瑞回想起那日去落霞苑,对于那个寡妇辻娘,他总觉得就像是一团迷,高深的让他看不透。
只是从那日看来,辻娘似乎并无与宫家作对的意思,那到底是为何呢?
感觉到空气中一丝微弱的动静,宫云瑞让但成先退下。
但成心中暗喜,忙不迭的拱手退下,将门轻轻带上。
血狐一闪身走出来,“公子,满江燕从暗庄出来了。”
宫云瑞眼神微微一动,良久,才缓声道:“现人在哪里?”
“清风楼。”
宫云瑞缓缓点头,沉默了良久,才走到屋内的暗格处,拿出两个瓷瓶递给血狐,“给她带过去,虽说能活着回来,身上一定受了不少伤。”
血狐微微点头,拿上东西再一闪身就消失在屋内。
离开一月之久,再回清风楼,一切都还如初,只是自己,却已经不同于一个多月前了。
满江燕猩红的眼睛盯着这段时间代替她管理清风楼的女子。
“名字?”
女子精致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黄鹂般的声音响起:“公子叫我莺儿。”
满江燕嘴角泛起一个冷笑,“莺儿是吧,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不过现在,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嗖的起身,恍惚间就来到莺儿面前,手成爪形,锋利的指甲狠狠从莺儿脸上划过。
“啊----”莺儿猝不及防来不及闪躲,只觉得眼前一晃,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脸上就被抓了五道血淋淋的痕迹。
她疼的大叫,这才反应过来反抗,只是藏于袖中的短刀还未拔出来,脖子上已经出现一条血痕,紧接着,鲜血如泉涌一般喷射。
最后一眼,莺儿只能怨恨的盯着站在自己面前冷笑的女人。
满江燕掏出手绢儿擦了擦指甲上的血迹,嘴角挂着享受的阴冷的笑。突然,她眼神锐利的看向某处,手迅速伸出,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银针朝着一角落射出去。
“叮”的一声,银针被什么东西挡住,又反弹回来。
满江燕脚下旋转,顺势收回银针,冷笑道:“公子让你来试探我?”
血狐自黑暗中走出来,面无表情的扔给她两个瓷瓶。
☆、第168章 血染宅院
满江燕伸手接住,眼神毫无波动,转身似乎不准备再理会血狐。
血狐也是冷血无情的人,自然也不愿多寒暄,正准备离开,又听满江燕问道:“公子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血狐简单明了的将木枋落霞苑以及白兰寺的纠葛告诉她。
“又是落霞苑。”满江燕眼神中闪过一丝戾气。
血狐才不会多管,任务既然完成,自然没必要待下去。
屋内,只剩下满江燕一人。
昏暗的火烛跳动,人影晃动,一室的静谧和阴冷,像是随时都能让人窒息死亡。
满江燕褪下身上的衣衫,前胸后背腿上,无一不是鲜血淋淋,有的是新伤,有的是旧疤,看上去触目惊心,狰狞而可怕。
她却如同抚摸爱人似的,一一抚过身上的伤口,看到有血肉模糊的地方,竟然用指甲深深剜进去,直到看到血顺流而下,才似享受似的笑起来。
桌上摆着宫云瑞的两瓶药。
满江燕怔怔的看着,忽然抓起瓷瓶,狠狠的从窗口扔出去。
她眼中泛着血红,也不处理浑身上下的伤口,直接穿上衣服,带着一身的凛然杀气走出去。
因为下雨的缘故,落霞苑很安静,良疋早早的就收拾睡下了。
黑沉沉的夜,大雨淋漓,将满江燕浑身的血腥味冲淡了些,她站在落霞苑的房顶,闭着眼睛慢慢感受着院内的所有活人的气息。
一共三十二人!
满江燕嘴角的狞笑越来越大,雨水顺着脸颊而下,她手中握着泛着银光的匕首,忽然俯身冲下。
阴暗的环境中,除了泥土味,似乎有什么味道,正在慢慢弥漫。
良疋睡的迷迷糊糊,耳边似乎有什么响动,不真切。他嘟哝了两声,顺手将被子捂在头上。
这一夜,他睡的很沉,也许是这些天太累的缘故。一直快要正午的时候,良疋才从床上爬起来。
起床后,良疋揉了揉惺忪的眼,朝外面喊:“全子,全子----给我打点儿水洗脸。”
可等他衣服都穿好了。也不见全子进来,他不满的自言自语:“这小子,今日是不是睡过头了,不叫我也就罢了,我叫还不应。”
打开房门,一股清新的泥土味道扑面而来,雨虽说没停,可也没有昨天那么大了。
良疋只穿了一件单衫,一时没适应过来,冷的哆嗦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下雨的缘故。落霞苑寂静的有些不正常,除了雨声,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莫非人都还没起?
良疋疑惑,抱着胳膊朝厨房走,准备先去找些吃的垫肚子。
可等他来到厨房,一屋子的冷气令他再次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人都去哪儿了?全子?----阿福?----王婆?-----”他大喊几声,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良疋这才觉得事情不对,忙去了全子的房间。
可当他开门,看到一室的空荡。甚至床上的被子都是整齐的叠放着,看上去一宿都没睡过似的。
“出门了?”良疋越发困惑了,又去了阿福的房间和王婆的房间,依旧空无一人。等他将府内所有人的房间都跑遍了,才终于断定,落霞苑已经成了一座空宅。
所有人都去哪儿了?
良疋觉得事情不对劲,立即回屋穿好衣服,连脸都来不及洗就拿着伞匆匆出门,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凌依才行。他可不相信大家是集体大雨天的出门了。
可当他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就如同被雷击了一般,先是呆滞,旋即是满眼惊恐,最后脸色煞白,抑制不住的大叫一声,伞落地,腿软的直接倒地。
前院的树上,大门口,地上,一片猩红,地上的积水也呈现出黑红色,连泥土都是暗红色,鼻翼间充斥着刺鼻难闻的血腥味。
三十一个人,或被挂在树上、梁上,或地上躺着,脸色都苍白无血色,同时还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良疋,那死不瞑目的表情,足以让人想象死前是何等的痛苦。
良疋脑袋一阵眩晕,胃里一阵翻滚,身子一歪,趴在地上呕吐,似乎要将心肺都吐出来似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大家都----
吐完了苦水,良疋浑身颤抖,惊惧的爬起来,踉踉跄跄的一步一步朝门口而去。
可是,全子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还有阿福,两人一左一右如同门神。
良疋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几乎拖着腿走了两步,最后实在无法无视那两具骇人的尸体,不得不逃也似的跑去后门。
索性后门没有尸体,良疋跌跌撞撞的开门,顾不得浑身湿透,也顾不得是否有人跟踪,发了疯似的往凌府跑。
凌依正在与织扇织羽讨论这场雨何时才会停。
“无论什么时候停,木枋的那批木材,是铁定要毁了。”织扇有些幸灾乐祸。
凌依刚要说话,忽然门被人一把推开,三人都是吓了一跳,而看到门口的良疋时,更是惊讶。
良疋浑身湿淋淋的站在门口,双眼空洞而呆滞,像是丢了魂的木偶似的。
他毫无焦距的眼睛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凌依身上,才抽回一丝神智,咚的一声跪下去,沙哑着声音道:“死了----都死了----”
织扇织羽忙将他扶进屋,织羽拿帕子给他擦脸,焦急道:“出了什么事?谁死了?”
凌依握紧了扶手,听着良疋低哑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道:“落霞苑的人,整整三十一口人,全都死了,死不瞑目,尸体被人挂在树上,梁上,全死了。”
他痛苦的捂住双眼,哭的浑身颤抖不止:“我一夜起来,所有人-----都死了。”
织羽惊恐的睁大眼睛,不自觉的倒退一步,声音都颤抖起来:“死-----死了?三十一口人,都死了?”
织扇同样是吓得面色灰白,惊惧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都死了---”良疋大哭大吼,匍匐在地上,哽咽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早上起来,人就这样没了,整个院子,只有我一人活着,到底是谁,是谁这么心狠手辣,王婆一把年纪,阿福还只是个孩子,到底是谁?”
他捶打着地面,哭的撕心裂肺。
织扇织羽也哭起来,落霞苑里很多人,都是她们认识的,都是曾经一起讨饭的,可是这些人,就这么没了。一夜之间,三十一口人,竟然全死了。
“是谁?到底是谁?若要我知道,我一定拨他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良疋痛苦的咬紧牙关,眼里的愤恨,似要将他吞没。
凌依双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紧紧的咬着唇,直到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还不自知。
她的耳朵一片嗡鸣,似乎听不清良疋的哭喊,听不清织扇织羽的悲恸,她似乎看到了挂在门口的死不瞑目的尸体,眼前一片昏暗,让她连思考都不能够。
“大小姐----大小姐-----”织羽强忍着哭泣,轻轻推了推凌依。
凌依猛地回神,浑身一颤,张嘴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大小姐-----我们可只有你了,你可不能出事啊。”织羽不顾主仆之分,紧紧的抱住凌依。
感受着那一丝温暖的怀抱,凌依苍白的脸恢复了一些血色,她任由织羽抱着自己。
良久,她轻轻推开织羽,冲她微微一笑,拉着后者的手,一字一句很平淡的道:“放心,我会为他们报仇的,谁害了他们,我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良疋好容易平息了情绪,剩下的就是惊恐,“大小姐,小的从鬼门关走过来,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找到那天杀的,替落霞苑的人报酬。”
凌依面容冷峻,冷声道:“你现在立即去报京兆尹,三十一口人一夜之间全死,这件事,我相信就是皇上,也不得不重视。”
良疋懊恼的打着自己的嘴巴,“对对对,报官,这件事只有报官。”
他说着就起身,腿还打着颤,冲凌依拱手福礼,然后匆匆离开。
适才的震惊,让人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织扇还呆滞的沉浸在悲痛之中,哭道:“大小姐,到底是何人,竟然如此狠毒,三十一口人命啊,就这么没了,婢子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织羽比她要镇定些,可双手还是颤抖不停,毕竟那震惊实在太大,“与落霞苑有仇的,最近只有宫家了,可是----婢子怎么也无法想象,他们竟然能恶毒到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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