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织扇对府上多了一个人很是耿耿于怀,每天那双眼睛就盯着那间下房看,稍有发现人家什么不妥的地方,就会立即向凌依汇报。
“那姑娘入府后,本家那边儿就消停了不少,这两日都没上门来找茬,婢子看那姑娘也是懂得看眼色,这两日也只是在屋里呆着,也不出去走走,更不与人说话,很是低调行事。”
“她当然要低调行事,自己现在没名没分的,没脸皮的赖在府上,更无人给她撑腰。她若是稍稍有点脑子,现在就不会折腾,只是一旦侯爷回来了,恐怕夫人少不了要防着她了。”最后一句。织羽看向凌依道。
她了解自家的在主子,绝对是个不愿意主动找茬的人,除非麻烦自己找上门来,但那新来的姑娘,怎么看都是个麻烦精。说不得以后还会折腾些事儿出来。
面对两人的担忧,凌依倒是显得一点儿也不在乎,笑呵呵的道:“侯爷回来后,她在这府上的日子也就到头了,反正无论如何,本家是要找一个人硬塞进来,我便成全了她,也省了后面的麻烦。”
“夫人考虑的是。”织羽笑道:“她们都没夫人了解侯爷,若是侯爷回来了,一定二话不说。更不讲情面,直接将人撵出去。”
凌依微微颔首,却忽的想到另一个问题,不由得疑惑道:“侯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本家怎么说也会多少有些了解,他们不可能料不到侯爷回来后的情况,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如此坚持------?”
织羽和织扇面面相觑,两人都是摇头表示不知,织扇揣测道:“兴许是心存侥幸。兴许是他们估错了侯爷对夫人您的感情,以为找这么个人就能动摇侯爷?”
织扇却有些不认同的摇头否定:“若是理由如此简单,那这件事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就算安排一个姨太太进来。难道他们会将希望寄托在新姨太的身上,指望着她能离间夫人和侯爷?这似乎有些牵强了。”
凌依认可的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问道:“路护卫和无影都没什么消息?”
“暂时没什么消息带回来,似乎没什么异常。”织羽道。
凌依轻笑一声,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让他们都盯紧了,万不可有半点松懈。”
“是----”
宫曦儒与齐|墨这一路,日夜兼程几乎没怎么休息过,终于在第六日赶回了京城,二人进城还不到辰时,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看上去很是祥和宁静。
“我先回府去,你要如何走?直接入宫?”两人提前回来并无任何人知道,宫曦儒看向齐|墨问道。
其实齐|墨并没有必要跟着自己一起急匆匆的赶回来,也不知为什么,宫曦儒总觉得这一路上有些顺利的诡异。
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有什么事会发生,只唯一一件事,齐|墨回京,很可能会有人准备好“接风宴”,这还是让他略有些担忧,心想若是齐|墨直接入宫,那自己还是得先将人护送进宫才行。
齐|墨知道他的打算,笑嘻嘻的道:“我也没怎么好好在你府上参观过,反正父皇不知道我已经回了,不如先去你府上坐坐,也让我好好参观参观,叨扰你两日不成问题吧?”
宫曦儒没好气的笑道:“你何时这么客气了?随你住多久都没问题,只是以防有人发现,还是尽早禀报皇上的好,否则被人逮住把柄,参你一个‘目无皇权’的罪,那可就冤了。”
齐|墨将头上的斗笠往下拉了拉,连眼睛都遮的严严实实,笑道:“这样你还能看出来?放心,没人知道我们回了,何况父皇疼爱我,就算知道我提早回了,到时候我随便找个借口也能哄得他开开心心。
现在先去你府上,然后再和存锦汇合。”
既然他坚持,那宫曦儒也不好再勉强,遂勒马在前朝侯府而去,齐|墨则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二人尽量不惹出大的动静引人注意。
凌依才刚刚起身没多久,小丫头就急急忙忙的推门而入,气喘吁吁的禀报:“夫人----喜事-----侯爷-----侯爷回来了。”
凌依怔了一瞬,不敢置信的问道:“侯爷怎么会回来?按照大军归来的时间,还得十多日,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小丫头欢喜的擦着额头的汗:“夫人出去看就知道了,婢子亲眼看到侯爷的马停在大门口,就赶紧先来通报,这会子恐怕人已经走到后院儿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外面的嬉笑声,一听就是那些个得闲的下人们在喧哗。
凌依走出门,先是看到宫曦儒朝自己笑,她迎了上去,待走近了,才注意到宫曦儒后面的齐|墨,不禁一愣,惊讶道:“殿下怎么也提前回京了?”
齐|墨瘪着嘴不满道:“你这样子看上去不是很欢迎啊。”
“我怎么敢有这样的意思,来者是客,何况是殿下,只是我这后院儿不方便待客,不如去客厅说话。”她看向宫曦儒,眼神询问后者的意思。
不等宫曦儒说话,齐|墨就自觉的往外走,“你们先叙叙旧,我在这府里转转,让个人跟着就行。”
凌依也确实有话要与宫曦儒说,遂让织羽跟上去给齐|墨带路。
☆、第384章 被人利用
对宫曦儒的突然回来,凌依很是诧异,后者不是那种做事不加思考的人,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会匆匆赶回来,果然一问,才知是因为纳妾的事,然而得知了缘由,凌依
“这件事暂时还未传出去,更不可能传到千里之外,你是如何知道的?”她问宫曦儒道。
宫曦儒微微蹙眉:“是从一将士的家书中得知,被当成是玩笑话说,我看那信上写的真实,便信了。”
他面上忽的一沉,肯定道:“这件事,是有人故意透露给我,好让我提前回来。”
凌依脑子不停的转动,若说有人,那这个人一定是宫承焰,彭氏的行为是因为有宫承焰授意,若他真的只是想给宫曦儒纳妾,那这件事一定不会让后者提前知道。
但他既然处心积虑的让宫曦儒知道了这件事,并且提前赶了回来,那就说明他意不在此,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让宫曦儒提前回来。
又或者说,是让齐|墨提前回来。
凌依和宫曦儒互相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明了,凌依急问道:“你们回来可有避开人的视线?”
宫曦儒眉头拧紧,“就算我们避开了,可终究躲不过他们的视线。现在,恐怕很多人都知道-----四殿下提前回京了。”
凌依越想心中越慌,将前后的事情联系起来,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可怕的结果。倏地站起来道:“快,赶紧和殿下入宫。”
“你是怀疑-----”宫曦儒也跟着站起来,已经明白了她的想法。蹙眉道:“若是他们真的要这么做,那大军尚未回来,他们准备的参劾也不具备说服力。”
这件事,明显是宫承焰与齐华密谋好的,若是正常,齐|墨提早回来,只要与庆隆帝如实汇报了。那也没什么大的影响,但若是这件事被齐华利用,极有可能成为密谋造反的依据。
他大可以说齐|墨趁着手握兵权的时候。不按规定如期回京,悄然提前回京,一定是怀揣着某种心思,而这心思。稍微点拨就能让人联想到造反上去。
到时候。只要有人出头弹劾齐|墨,指控他违抗圣命提前回京,目的就是为了趁所有人不备偷袭皇宫,从而夺得皇位。
虽然看似有很多破洞,但自古皇子造反夺宫的事就数不胜数,只要稍稍沾边,大家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根本无暇思考其中的种种不可能。
凌依忽的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按照前世的时间来算,十二月的时候。宫中会发生一场大的浩劫,也是在那个时候,凌家出了事。
当时的她只顾着伤心和无措,对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只是略有耳闻,大概知晓是齐华带兵引发了宫廷内战。
那件事最后是如何收场,齐华又是怎样的结局,这些她一概不知,因为当天晚上,她已经随宫云瑞逃出了城外,那之后发生的事,她历历在目,更日夜怀恨在心,若非自己当时太蠢,那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宫曦儒静静的看着她,看出她的出神,思绪似乎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
他不止一次的见到这样的凌依,某个时候,她就会这样出神,眼神里全是懊悔和不甘。
那段回忆他无从知晓,一旦这个时候,他能做的,只有无声的安慰。
手边传来温柔的触感,凌依心中一荡,思绪渐渐拉了回来,看着宫曦儒纤长的双手轻轻握着自己的,不由得笑了:“我没事,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罢了。”
顿了顿,又问道:“据我所知,三殿下手中并无兵权,支持他的大臣之中虽然有,但那股兵力在塞外,若无圣令,根本不能回京。
若是这样,他还是有可使用的兵力,从何而来?”
宫曦儒思考了一瞬,认真的分析道:“大臣中无可用之兵力,恭妃一介女流也不可能有,这时候只有一种情况能解释得通----自己暗中培养了一批兵力,一到关键时刻拿出来,就能打人个措手不及。”
凌依目光一凝,露出恍然之色,所以前世齐华才可以毫无预兆的调用了兵力进行逼宫。
之所以能做到无人察觉,是因为他根本没有信任任何人,更没向任何人寻求兵力上的支持,而是自己暗中培养。
也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解释得通,齐华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对齐|墨表现出强烈的对立,是因为他早就想好了一条路,一旦时机到了,就采取非常手段。
逼宫,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屡见不鲜,以庆隆帝对齐|墨的宠爱程度,将来封太子几乎是没什么争议的。
齐华也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表面上并不与齐|墨争锋相对,他只是在暗中策划一场巨大的阴谋,无人察觉。
凌依也提醒了宫曦儒,“若齐华当真有暗中培养自己的兵力,那他的打算就一目了然了。
使计让我们提早回京,到时候他只需拿出自己暗中培养的兵力,算在四殿下的头上,然后再扣一顶密谋造反的罪名,那四殿下就毫无辩驳的机会,哪怕是皇上对他宠爱有加,面对这样的让人无可解释的证据,他也不会轻饶。”
关键就算他肯,那些大臣也不会同意,齐华一定会率领众大臣极力反对,要求将齐|墨处以极刑,他是一定要看到齐|墨死,才会心安。
“你们得赶紧入宫。”凌依催促道,“入宫后向皇上禀明一切,齐华若真的打算这么做,那他暗藏的兵一定会在不远处,方便他调用。
我会让路护卫和无影在宫中寻找可能的地方,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那批隐藏的兵力,这样也能避免我们处于被动地位。”
宫曦儒觉得甚好,赶紧让宫升去找齐|墨。
齐|墨本在花园里逛的开心,却见宫升急匆匆的过来,脸上的慌张让他不由得心中一紧。
“殿下,侯爷说有急事,要和您即可回宫,时间仓促,具体原因侯爷会在路上告知殿下,请殿下先随小的走。”
齐|墨往凌依的院子望了一眼,点了点头,跟着宫升出府去。
☆、第385章 不讨好处
宫曦儒和齐|墨前脚刚入侯府,后脚就让住在下房的姑娘文氏知道了,她虽然不知自己在整个事件中起了一个什么样的作用,但却牢牢记得自己的窘境,若不抓住宫曦儒的心,那自己的处境,将会
至少在本家,她好歹算是位名副其实的小姐,可在这里,她与这些下人一般无二。
也是没料到宫曦儒和齐|墨刚进府就要走,所以文氏好容易找到宫曦儒,刚与后者碰了个正面,他就说要离开的话。
文氏还未与宫曦儒说过话,见他如此匆忙,赶紧上前表明身份,“民女见过侯爷,以后侯爷身边就由民女来伺候,侯爷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民女,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民女已经是侯爷的人了。”
宫曦儒理也未理她,与齐|墨急匆匆的要往外走,倒是齐|墨好奇的瞟了一眼,嘿嘿笑道:“倒是个可人儿。”
“殿下若是喜欢,这姑娘我便送与殿下。”宫曦儒立即道。
文氏面上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眼眶一红委屈道:“侯爷若是不喜欢民女,大可让我回去,何必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我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若非心中对侯爷仰慕,我何苦这样作践自己为妾。
侯爷既然如此讨厌我,那我不如一根白绫了解了自己的干净。”
这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都使用上的,只是没有一哭二闹。而是直接走极端,也可见这姑娘是个下得了狠手的人。
凌依至始至终面上都带着浅笑,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更看不出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文氏搞不懂她的心思,干脆装无辜,上前拉着前者的手,哽咽道:“姐姐,是我没用,不讨侯爷的喜欢,白白浪费了姐姐给我的这个机会。
我知道姐姐想让我留下来。至少我们也有话说,可现在看来,我只怕没那个机会了。也没脸回老家了,姐姐代我替父母亲说声对不住,我这个不孝女,让他们忘记吧。”
这话听上去有些决绝。似乎下一刻她就真的要自我了断了似的。换做一般人,恐怕心中还是会略慌张,毕竟出了人命可是大事。
偏生凌依和宫曦儒这两口子,面上都是一副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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