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就算是想挑毛病也说不出个什么来。毕竟是守岁夜,这一夜不睡都说得过去。
彼时毕和堂内,宫承焰和宫云瑞以及彭氏,还有府中其他几位近亲以及德高望重的四位族长,坐了满屋子的人,唯独宫承焰的旁边,缺了一个口子。
“长彦这孩子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儿,怎么一出去就不回来了?”说话的,是宫家年纪最长,辈分最高的应老。不过他一向最疼爱宫曦儒,所以语气中全无责备,反而是满满的关切和担忧。
宫承焰脸色有些不好,淡淡道:“他是半点没将长辈们放在眼里,知道今晚大家要一起守岁,竟还一去不归,别说我这毕和堂了,就是这宫府,他也大半月没踏入过,估计再过些日子。都要忘记自己是宫家的人了。”
他的话引得应老很不高兴,老人家捋着长垂的银白胡须道:“年轻人贪玩儿有何不好的,今夜灯会本就热闹,要不是我这双腿走不动了。我也得出去凑凑热闹,孩子还小,你就养成那般老气横秋的模样,这将来还能娶着媳妇吗。”
宫曦儒拱了拱手歉意道:“裕德说的话惹老祖宗不高兴了,还请老祖宗忘了裕德刚才的话,我们再等等吧。”
季老是四族长中的老二。不过却是最严厉的,闻言不禁不悦道:“别的时候也就算了,今天却还这般野,小孩子都知道过年要在家中陪着长辈守岁,他倒好,自己出去玩的不见踪影,把长辈们丢一屋子等他,长幼不分。”
宫云瑞就坐在季老的旁边,安慰后者道:“大哥恐怕是有什么事耽误了,他一向是最守规矩的二爷爷又不是不知道。”
“正因为知道他的性子,我才不得不说他几句,平日都做的极好,今天特殊,反而不规矩了,他莫不是真的想从这宫府搬出去不成。”
宫云瑞又压低了几分道:“二爷爷别怪大哥了,大哥自从搬去侯府后,就一次都没回过宫府,我曾经去他府中看了看,却是见到府中还有其他女子。
大哥过了年可就十八了,这时候也该说亲了,想必大哥心中也为某个姑娘家起了波澜。”
季老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好奇的模样,追问道:“你看到哪家姑娘了?长彦可从未将姑娘带到府上来过。”
宫云瑞手不自觉的捏紧了几分,面上笑道:“恐不是大哥带去的,是姑娘家有事找他罢,我听说大哥和海宁公主走的很近,皇上又下了旨年后选合适的人与海宁公主完婚,我估摸着大哥的可能性挺大,到时候大哥就是宁国的驸马了。”
“哼,若是长彦因为女子而耽误了今晚的守岁,那他看中的那女子,也不合适,男儿万不能以女人为重,一旦这个平衡失了衡,那男方必定被女方压着出不了头。
你也记住,娶妻娶贤,若是那女子太过强硬,那你便不能娶,否则将来家里做主的,可就不是你了,你看那雷大人,可不就是个惧内的,就是每日用的钱,都要给妻子汇报,过的实在不像个男人。”
宫云瑞微微颔首,喃喃道:“凌家的大小姐看上去不像是那般强势的女儿,该是温柔如水的。”
季老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又问:“长彦看上的是凌府的那丫头?”
宫云瑞忽的闭嘴,笑着解释:“大哥只是比较欣赏凌小姐罢了,他也几次告诉我,说凌小姐与一般小姐不同,很是有趣儿。”
“这世上有趣的女人,就没一个是安分的。”季老心中的不悦越发强烈,并且还多了几分对凌依的不满。
“那个凌府丫头我可是听说过,是个厉害的角色。
聪明,很聪明,单是这一年来有关于她的传言就数不胜数,这还在府中都这般不安分,若是嫁过来,岂不是更无法无天。
不成,若是长彦当真看重了凌家丫头,这亲事无论如何我也不答应。”
宫云瑞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又道:“大哥与凌小姐应该只是认识而已,我看他与海宁公主才是走的近,宫家若是能娶了海宁公主,那对我们的势力可是有利许多啊。”
季老这话听的舒坦,缓缓点头道:“对,若是能让皇上将海宁公主许配给长彦,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第260章 找好归宿
却说宫曦儒被凌依请去偏厅坐,见到后者的时候,满腹疑问都不知从何问起。
凌依倒是落落大方的请他入座,又让人奉上茶点,也不问宫曦儒来做什么,为何会翻墙院的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后者道:“你这时候来我这里,只怕家里的长辈要说我是个坏事女了。”
宫曦儒微微一顿,这才反应过来,他早已将侯府当成是自己的家,年夜饭是无可奈何才在毕和堂吃的,只是匆匆吃了饭,他便出来看灯会,现在压根儿都没想到要回去陪长辈守岁。
“这时候回去,只怕也晚了,反而让他们逮个正着,我只是----只是不想回去罢了,在你这里呆着,心里舒坦。”
凌依眉梢微微一扬,还是不追问。
宫升倒是面露新奇,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宫曦儒说出这般不加掩饰的话,这脑子莫非开窍了?
织羽这时候走进来,在凌依耳边道:“院里的丫鬟小厮们的红包都发完了,那些管事的妈妈和管家,也都赏了,没缺的了。”
凌依满意的点头,“祖母年纪大了,你让人去传个话,让她别守着了,我自会将祖母的那份也守了。”
织扇就站在旁边,闻言不禁疑惑道:“大小姐不是准备要休----”
话还没说完,就被织羽瞪了一眼,她眼珠子一转,立马反应过来,连忙闭嘴。
“婢子这就传话去桂苑。”织羽恭敬的道,然后又退下去安排人给桂苑传话。
宫曦儒听说她要守岁,关切道:“守岁也只是个意思罢了,心意在就成,你若是真安心守一晚上,明日只怕都出不了门了。”
但凡头天晚上守岁守到天明,然后肯定是要一觉睡到下午去,而初一这一天,可是走人户的日子。
亲戚朋友间,无论隔的多远。大家都会在这一天,选一个地点聚集,孩子们可以从各个长辈那里拿压岁钱,至于大人嘛。无外乎就是聊聊家常等琐碎的话。
这一天,嫁出去的女儿,若是得丈夫的宠爱,便能和丈夫一同回娘家。
凌府虽没有嫁出去的女儿,但亲戚诸多。且凌善道是长房的嫡子,自然别人都朝他靠拢,不用想,也能知道初一的凌府是何等的热闹。
宫曦儒犹豫了片刻,才问道:“你可喜欢-----吃年糕。”
“年糕?!”凌依不解,却还是点头道:“昨儿特意让厨房做了许多,今儿一天就吃没了,怎的,你莫不是给我带了年糕?”
她本只是玩笑的说了这么一句,哪知宫曦儒手却伸向怀中。顿了顿,一时不知是该拿出还是放下。
“当真带了年糕?”凌依有些笑意,“拿出来让我尝尝,我也看看味道是不是差太多。”
宫曦儒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安静的躺着三块糕,模样看上去却是有些丑陋怪异。
“这是我们侯爷----”宫升话还没说完,就被宫曦儒狠狠剜了一眼,那眼神儿似乎在告诉他,若是敢多嘴半句。那就回去拔了他舌头。
宫升吓得不敢说话,只能闭着嘴,眼睛盯着宫曦儒手中的年糕强忍着不笑。
凌依的聪明让她根本无需猜就知道这年糕怕是宫曦儒亲手做的,且不说模样如何。就是这份心意,也是可贵的,毕竟男儿是以上战场为荣,至于厨房,这就是属于女人的。
“多谢了,那我便尝尝。”
凌依眼里看不出半点儿嘲笑的意思。这让宫曦儒提着的心放下了些。
他其实并不打算将年糕送给凌依的,甚至没想到要做年糕。这法子还是宫升告诉他的,后者再三保证说是从织扇嘴里听说的,凌依喜欢吃各种各样的糕点。
过年家家户户都要送礼,官场之上是这样,朋友之间更是,但宫曦儒想想自己能送给凌依的,金银珠宝必定不是她喜欢的,何况她也不缺,若是能送些有意义的东西就最好了。
这个有意义的东西,本不是他现在手中拿着的奇丑无比的年糕,但他在厨房忙了两个时辰,浪费了几坨面才做出了这三个勉强像样儿的,心中舍不得扔,又不好拿给凌依吃,实在纠结。
“我---”一时找不到话说,宫曦儒只能勉强看着自己手中的年糕。
凌依想也未想的拿了一块儿,也不管是不是冷的热的生的熟的。
“丑是丑了点儿,不过味道还过得去。”她笑道。
宫曦儒嘴角忽的就咧开,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宫升站的稍远些,不愿意打扰两位主子说话。
织扇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语气中带着欣慰与羡慕,喃喃自语道:“大小姐和侯爷,真的很般配,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
宫升嘿嘿一笑:“我们侯爷可是随时都准备好了,只是你家小姐却不知如何想的,谁都看得出侯爷对你家小姐的心思,唯独凌小姐自己装糊涂。”
织扇用手肘狠狠撞了他胳膊一下,咬牙道:“让你再说我家主子的坏话,我就把你这胳膊拧下来当杆子使。”
宫升疼的龇牙咧嘴,语气中却带着几分笑意:“你这样子,是嫁不出去的。”
“我嫁不嫁得出去干你什么事儿。”织扇没好气的嘟嘴道。
“得,我还是与你说说主子们的事儿吧。
要我说啊,这两人分开了,一个比一个正经一个比一个严肃一个比一个机灵,只是这么两个人,凑一块儿,做的事儿还跟孩子似的。
几块年糕而已,你不知侯爷在厨房折腾了多久,那个严肃劲儿,比去年上战场都还要认真而紧张,做的不像样儿,扔了又可惜,拿出去又拿不出手,也只有你家小姐不嫌弃,那东西竟然也敢放嘴里吃。”
织扇斜着眼看他,“你什么意思,说话怎么句句带刺儿啊?”
宫升笑呵呵的道:“我哪儿带刺儿了,我是说这两个主子般配着,也只有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才像个十多岁的孩子,他们自个儿没发现,人都说,只有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才会毫无防备,才会显出真性情,这两个主子,都单纯着。”
这话织扇爱听,嘿嘿道:“我今年没什么愿望,只希望大小姐找个好归宿。”
☆、第261章 防不胜防
虽说是守岁,凌依倒也没有真的就守到天明,吃了宫曦儒限量版的年糕,她反而有些困了,哈欠一个连着一个的打。
宫曦儒便自觉起身说告辞,“我也回去了,你赶紧休息,别真守到天明去。”
凌依面上道好,让织扇将人送出去。
待织扇再返回的时候,见凌依脸上的倦容一扫而光,反而精神抖擞起来,不禁疑惑道:“大小姐不是困了吗,不如去睡着吧,明早定是要早起的。”
“困,哪儿困了,我现在精神好的不行,这家伙,也不知在年糕里加了什么东西,吃的我现在半点睡意也无了。”凌依有些为难的往里屋走,思量着是不是要让织扇给自己找几本书来打发时间,或是画些山水画来怡情。
织扇心中暗道,那种东西也敢问都不问的就吃了,当真不怕吃坏肚子。面上有些可惜:“大小姐既然不困,为何还急着让侯爷走呢。”害的宫升也要跟着走,她还没说够呐。
凌依一眼就看穿她小心思,刚才她让织羽和路笑天自个儿打发时间去,现在屋里也就剩她和织扇二人了,小丫头这是心里想着别人了。
这个年纪最容易情窦初开,织扇也不例外,一旦开始,那心就放不下来了,见着了想,见不着更想,时时记挂着,满心都是那个人。
“你若是要上哪儿去,自个儿去,我说了,今天放你们假。”凌依笑道。
织扇有些不好意思:“大小姐身边若无人伺候,那婢子才更不放心。”
“我你就放心得了,这屋里能出个什么事儿。”凌依笑道。
她这样一说,织扇心中就有些动摇了,”那婢子-----”
“去吧去吧。”凌依挥了挥手。
织扇这才心中一喜,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又道了几句新年祝福的话,才不紧不慢的出门。只是后脚刚跨出门,人就飞奔而去,眨眼就不见踪影了。
凌依笑了笑,想想实在无心情画画。便拿着书看,只是没看到多大会儿功夫,手肘旁的火烛就猛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身后一阵微微的凉风拂过。
她面上不动声色。翻过下一页,看的似乎挺津津有味的。
许是身后的人见她没动静,不禁出声道:“深更半夜,你这书看的倒是入迷。”
凌依眼皮微微一动,并未作声,完全无视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眉头微蹙,不死心似的,竟直接走到凌依的前面,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微弱的火烛光。
凌依不得不抬起头,眼中没有半点惊讶。
“你知道我会来?”宫云瑞有些不信的问道。
凌依微笑着放下书。朝对面的座位扬了扬下巴:“坐,别站着。”
宫云瑞最不喜看到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也暗中观察了无数次,知道,但凡这样的表情,那就说明凌依是以敌对的态度在面对他,这是防着他。
凌依表情不变,也无惊慌也无惊讶,微微笑道:“你大哥没回去陪长辈守岁,你必然知道他来了我这里。以你对你大哥的‘关心’来看,过来一探究竟也不难猜,只是你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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