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什么都没了,我承认。这么久来,我是低估了你,如今我孑然一身,还怕什么。
不过再多害死一个老不死的,反正我这手中的罪孽也不差这一条,你以为,你手上的罪孽还少了?我们终究都是要赴黄泉的,在黄泉下,我等着你。”
身后传来一声暴怒声:“邹秋容,你刚才的话,你再重复一遍,你对母亲都做了什么?”
邹氏猛地回头,凌善道正扶着兰氏,四只眼睛愤恨的看着她。
邹氏再回头,盯着凌依脸上平淡而温和的表情,忽的哈哈大笑,笑的直不起腰,笑的眼泪直流。
“凌依啊凌依,你果然是个狠心的,都这个节骨眼儿了,你还有心思来算计我,怎么,他们听到了又如何?我本就没打算隐瞒。”
邹氏环视了一圈,最后停在兰氏布满皱纹的脸上,恶毒的道:“老太婆我告诉你,我早就盼着你死了,可是十多年了,你还不死。
我这心里不舒坦得很,所以每日早晨,你喝的茶水中,我都给你添了一味药,你喝了两月有余,如今感觉身体如何?是不是比往日更轻盈了许多,精神了许多?
哈哈---我告诉你,你活不过三天,不---三天都多了,一天,你只有一天的活头,哈哈----我临死也能拉一个垫背的,这一次,是我赢了,是我。”
她布满血丝的双眼怨恨的死死盯着凌依,像是要把凌依看出个洞来。
凌依嘴角的笑意越甚,刺的邹氏如同浑身被针扎了似的,这么久以来,她最厌恶的就是看到凌依这副万事风轻云淡的表情,那表情,就像是嘲讽,更像是一面镜子,映出她的狼狈和不堪来。
果然,凌依说出的话,更是几欲让她吐血。
“我早便知道你在祖母茶里下毒,你以为我为何留你这么久?不过是看着你腹中怀有我凌府的子嗣罢了,父亲没有儿子,我便将希望放在你身上。
可你真真是令我失望,我早提醒过你,你既已嫁入凌府,那便是凌府的人,你娘家人能庇佑你多少?
本来你嫁入凌府与邹家再无什么牵连了,可你这恶毒的心思,毒害自己的婆婆,凌府是无论如何也容不下你了,即便你怀有子嗣,那也只能一个下场。”
凌依不再多说,因为凌善道已经气红了双眼,扶着兰氏的手颤抖不止。
“毒妇,你既能做出如此残忍的事,对你的母亲下毒,我凌府再容不下你,今日我便休了你,你且随你那一家人去吧。”
兰氏脸色煞白,盯着邹氏久久不语,紧抿的嘴角和微微颤抖的双手,说明了她此时的愤怒。
凌依怕她怒极攻心,赶紧走过去替兰氏顺气,安慰道:“祖母放心,她下毒后不久,我便让路大夫给您吃了解药,您日日吃的孙儿泡的茶,还有那些药汤,都是解药。
路大夫早些天还给祖母把过脉,说是您身子无恙,之前累计的毒素都已经排清了,现在身子骨比之前还硬朗,祖母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动气,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邹氏本来心里还有些庆幸,至少她能让兰氏的命断送在自己手里,也算是安慰了自己这十多年的委屈,可听到凌依那样说,她是真真气的一口心血憋不住,吐了出来。
这一口血才吐完,邹氏便脸色痛苦的捂着腹部,嘴唇颤抖着恳求道:“老爷,看在---看在这孩子是您亲生骨肉的份上,救救妾身,救救这孩子。”
凌善道本对邹氏痛恨到了极点,可那腹中孩儿是无辜的,这还未问世就要受到这样的待遇,实在不公,但毒害自己母亲的女人,配给他生下孩儿吗。
这边他还在犹豫,另一边凌依已经命织扇去找刘大夫,她虽对邹氏有恨,可救一条无辜的生命,却也是她乐意的。
兰氏心力交瘁早已支持不住,揉着发疼的额头回桂苑,让凌依有消息了就派人去通知她。
这女人生产的事,凌善道帮不上忙,兰氏也帮不上忙,凌依便让两人干脆都各自回屋,她则命人将邹氏抬回沁心园,等着刘大夫和隐婆来。
邹氏在屋里痛的死去活来,尖叫声一声比一声高。
凌依气定神闲的坐在外间喝茶,刘大夫很快就带着隐婆来了,匆匆给凌依行过礼,便让隐婆先进屋去帮助生产,自己则在外面指挥着下人准备热水、参汤等物。
鸳鸯急的在屋子里团团转,时而回头道:“二小姐,听说夫人正在生产,您不去看看?”
凌慧面无表情的盯着一处,也不知在想什么想的出神。
鸳鸯听到门外有人叩门,赶紧去开门,却是彩菊。
“彩菊姐姐,夫人怎么了?生产可顺利?”
彩菊往屋里瞧,看到凌慧面容呆滞,又是生气又是怜惜,一把推开鸳鸯就往屋里走。
“二小姐,现在不是坐在这里哀伤的时候,如今夫人危在旦夕,您若是不前去,万一那贱人对夫人下毒手,那您日后在凌府的日子,可就更难过了。没了夫人,您还算什么二小姐,老爷、老太夫人,都不宠您,您没有出路的。”
凌慧也不知是被她骂醒了,还是突然想通了,迷茫的双眼忽的清亮起来,含着兴奋的光看着彩菊。
“母亲呢?母亲在哪儿?”
彩菊终于松了口气,急道:“夫人正在房中,您快些过去吧。在屋里照看着,至少等夫人熬过这一劫,如今邹府虽然已经没落,可您的日子还长呐。”
凌慧双眼闪着令人心里发毛的光,呵呵笑道:“走走走,赶紧去看母亲,去看母亲。”
☆、第254章 一生一死
沁心园内惨叫声渐渐缓了下来,听上去当事人像是用尽了力气似的。
刘震在外面急的团团转,眼看着一盆盆血水从屋里端出来,小丫鬟手脚忙乱的出来道:“大小姐---夫人难产。”
凌依朝刘震看过去:“听到了?夫人难产。”
刘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吩咐丫鬟道:“听气息,夫人马上要晕厥了,赶紧喂参汤。一定要让夫人醒着,万不能昏迷过去。”
丫鬟赶紧返身进屋,许是喂了参汤的缘故,屋内的叫声又大了几分。
凌慧跌跌撞撞的跑进屋,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进里屋去,哪知她却来到凌依身边,双眼通红的看着后者道:“姐姐,你救救母亲,我只有这么一个母亲,她若是没了,我也活不了。”
凌依放下茶杯,让凌慧稍安勿躁先坐下,才淡淡道:“刘大夫是你和母亲最信任的大夫,他必会用尽全力救母亲的。”
此话听的刘震心头一颤,邹氏早产再加难产,本就难上加难,这若是要母子都平安,只怕更难。但这话他却不敢说,生怕引得自己一身麻烦。
凌慧听着屋里一声惨过一声的叫声,紧紧的揪住衣袖,却露出一副天真的模样看着凌依:“姐姐,你救救母亲吧,救救舅舅他们,只要你点头,母亲必定能挺过去。”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这时候倒知道来求人了,早先为何不多积阴德,恐怕也不用邹氏现在这般惨痛了。
织扇心里嘀咕,便故意上前给凌依掺茶水,又给凌慧倒了杯:“二小姐喝茶。”
凌慧眼神倏地一凛,狠狠的瞪了织扇一眼。
织扇吓得手一抖,差点儿扔了手中的茶壶,不得不退下去。
“姐姐,你只说一句话,答不答应。”凌慧充满希冀的望着凌依。
凌依觉得好笑。“你为何觉得我会答应,又为何觉得我有办法?”
话才落,就听到里面先后传来两声叫声,一是彩菊的。二是小孩儿的。
外面的人闻声都松了口气,凌依却站起来,对织扇吩咐道:“通知下去,准备丧事吧。”
织扇愣了愣,织羽则扯了扯她衣袖道:“刚才彩菊叫那一声。该是夫人没撑过,去了。”
两人都不觉悲伤,只是也难免有些唏嘘罢了。
隐婆抱着个襁褓出来,声音有些颤抖:“大小姐,是个儿子,只是夫人----夫人没能撑过去。”
凌慧呆了呆,忽的厉声骂道:“混账东西,母亲好好儿的,你说什么胡话,来人呐。将这狗奴才拖出去剁了喂狗。”
隐婆吓得手一软,忙跪下去求饶道:“二小姐饶命啊,小的不敢撒谎,夫人----夫人确实没撑过去,最后一口气,都让给孩子了。”
凌依揉了揉眉心,长出一口气,让隐婆抱着孩子下去,又让丫环们收拾接下来的残局,然后让织羽和织扇分别去通知兰氏和凌善道。
等将屋内一切收拾妥当后。兰氏和凌善道也跟着先后赶过来。
彩菊一个人在屋里,抱着邹氏的尸体哭的死去活来。
凌慧失了魂似的站在门口,一步也不敢踏进去。
兰氏连连叹气,一面道是作孽。一面又欣喜,至少还有个孩儿平安无事,邹氏虽然作恶多端,但孩子终归是无辜的,而且还是个儿子,如此说来。凌家终于有后了。
毕竟有十多年的情分,凌善道虽然下了决心要休了邹氏,但也不曾想过让后者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将他打击的心力交瘁,无力的撑着门,半响无语。
可就是这一个小小的瞬间,凌慧却已经转过头,将愤怒的目光落在凌依的身上,她一步步的朝凌依走过去。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母亲,你什么都嫉妒我,曾经你嫉妒我有祖母和父亲的疼爱,所以你夺走了祖母的欢心;
后来你嫉妒我容貌比你好,所以你毁了我的容;
现在,你嫉妒我有母亲你没有,所以,你连我母亲都要夺走。凌依,我真是恨不得你死。”
“大小姐小心。”织羽惊呼一声,忙去推开凌依,可还是晚了一步,凌慧藏在袖中的剪刀,直朝凌依刺过去,不过好在凌依本就有防备,躲闪的及时,身上无碍,只是手臂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滴滴往下掉。
凌善道大惊,“你疯了,还不放下剪刀。“说着就要上前去夺凌慧手中的剪刀。
凌慧却只盯着凌依,凄然惨笑,握紧了剪刀再次朝凌依刺过去,屋内本就小,她疯狂的招式让凌依连连退步,终于是退至墙角无处可退。
“你去死吧,我要让你给母亲陪葬。”凌慧腥红着眼,恶毒的看着凌依,剪刀朝着后者的胸口刺过去。
兰氏吓得直接晕过去,凌善道急忙想上前阻止,丫鬟小厮们也围上去,只是他们哪儿有凌慧快,眼看就要来不及,却听啊的一声,凌慧手腕不知被什么击中,疼的丢了剪刀。
路笑天暗呼一口气,心里道了句好险。
凌依趁机从旁边的空口子钻出去,凌善道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当着,怒道:“把二小姐抓起来,她疯了。”
邹氏明显是难产而死,凌慧不分青红皂白要杀凌依报仇,丫鬟小厮们都觉得气愤不过,也不管是不是二小姐,都听凌善道的吩咐上前,一群人将凌慧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奴才,我是你们的主子,你们这帮子贱奴贱婢,拿开你们的脏手,放开我,放开我,凌依,我要杀了你,我要你给母亲陪葬。”
凌慧疯狂的尖叫,拳打脚踢却也抵不过丫鬟们的厉害,只能破口大骂,看上去已经完全失去了心智。
好容易将凌慧拉下去关起来,沁心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静。
剩下的院内之人,皆是沉默不语,一生一死。竟不知该是喜悦还是悲伤。
凌善道踉跄了一下,被凌常扶住,“老爷小心,老太夫人适才晕厥过去。已经被送回了桂苑,您要不要去看看。”
“哎----去桂苑,母亲这一天,受了这么多惊吓,我尚且难以承受。何况是她老人家。”凌善道颓然的摇头叹息,又忽的想起凌依刚才受了伤,神色一紧,急道:“浮生,你伤势如何?”又呵斥刘震道:“还不赶紧给大小姐包扎。”
刘震连连点头,上前给凌依处理伤口。
凌依眉头都没皱一下,平静道:“父亲先去看祖母吧,这里交给我便是,让祖母别担心,我这只是皮外伤。半个月就好,也不疼,别让老人家急坏了身子。”
凌善道拉着凌依完好的那只手,鼻头发红:“浮生,苦了你了,你妹妹----她也是刺激太大,你别放心上去,过几日等她情绪稳定下来,我便送她去山上静修。”
凌依点了点头:“送去山上静修一段时日也好,让她冷静冷静。回来后,寻个好的婆家,妹妹年纪也不小了,这般顽皮。是没有夫家管教,等成了亲,便一切都好了。”
凌善道顿了顿,拉着凌依的手紧了几分,带着恳切道:“终归是你妹妹,如今你们母亲已经过世。所谓长姐如母,这人户,你便挑选,挑选好了,再给我和你祖母看看,我们觉得不错,便给你妹妹定下来。”
凌依微微颔首:“父亲放心,这件事我会替妹妹上心的。”
凌善道这才放心,等刘震给凌依处理好了伤口,再三确认没什么大碍后,他才去桂苑看兰氏。
彩菊跪在邹氏的床边,哭的已经没有眼泪了。
凌依走过去,缓声道:“你们主仆一场,母亲最后这一路,便由你护送吧,丧事酒席方面你不用管,你只需随时侍奉在母亲身边,她生前最喜欢你,若是换了旁人,她会不高兴。”
彩菊呆滞的点头,恭敬道:“婢子遵命。”这时候,她只是个没有主子的仆人,何去何从,全由凌依说了算,她还哪儿敢有半点不恭敬呢。
将沁心园的事安排完后,凌依又开始着手安排邹氏丧事的事,这眼看还有几日就过年了,可大红灯笼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63页 当前第
157页
目录 上一页 ← 157/26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