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帮到她，也算是了了一桩遗憾吧。

    “我的姐，不，老板，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的贴身保镖兼专车司机！”张驰为了让叶纤柔不那么伤感，义无反顾的为她鞍前马后。

    叶纤柔自然也不会真的生张驰的气，她只是很奇怪张驰的变化，为什么短短时间，变得如此令她陌生，又令她说不出的怜惜。

    有时间，一定要跟他好好谈谈，知道他的故事。

    不过眼下嘛，干嘛给他好脸色看？都学会教育自己这位老大了，不给他点苦头吃，以后跟了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一边呆着去，李明星，开车！”叶纤柔秀手一挥，霸气侧漏。

    李明星屁颠屁颠跑到一辆崭新的银色宝马面前，上车时还不忘挑衅的看了眼张驰，“傻子张，让你刚才看戏不管哥哥，这回有你哭的了吧？”

    张驰无语，不过确实挺憋屈，他满眼无辜可怜巴巴的看着叶纤柔。

    叶纤柔假装没看见，直到张驰为她开车门，这才轻轻哼了一声，侧过脸的时候，眼中闪过得意。

    宝马上路，兴许是头一次开这么好的车，李明星兴奋之余，也显得小心翼翼，生怕刮擦碰伤。

    张驰开始还觉得委屈，上车后才发现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能和叶纤柔如此近距离乘车，总比在前边开车舒服吧？

    “没天理啊！”李明星慢慢的也发现了这点，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成了多余。

    “我的姐……”

    “心情不好，闭嘴！”

    “哦，本来想讲个笑话给你听的。”

    “嗯？那你说吧，不好笑你就得哭给我看。”

    “那我还是不讲了吧……”

    说是这样说，可张驰还是在叶纤柔的注目礼下，娓娓道来。

    他说的笑话，算是一种自嘲。内容大概就是今早腾飞集团停车场发生的那一幕，说着说着，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只是，车内很安静。

    “傻子！”

    “无耻！”

    一分钟后，叶纤柔和李明星先后朝张驰瞪眼。

    ……

    江南市是一个繁华都市，可无论哪一个繁华都市中，都会有那么一些角落，充满肮脏，贫贱，日月无光。

    联新村，是一个外来人口聚集地比较密集的地方，这里的楼房都很老旧，本地人廉价出租，有的一百多，稍微大点的也就两三百，没有几间房会超过五百。

    饶是如此，这里的房屋出租依旧是供不应求，从这点也可以反映出当代社会的贫富差距，远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美好。

    小街小巷，潮湿的路面和一些烂菜叶、垃圾等稀稀落落的铺盖着路面，两边的商贩打着油布棚，遮住阳光，让小街道看起来昏暗昏暗的，那些巷子里，则充满各种肮脏的交易。

    宝马车在街道口就开不进来了，只能靠边停下。

    叶纤柔有洁癖，面对这样的环境，不可避免的皱了皱柳眉。李明星这种耿直的性子，也免不了骂街。

    张驰还好，比这样更恶劣的环境他都能泰然自若，所以不存在任何不适。

    “我的姐，需要我背你吗？”

    “去你的，姐没你想的那么矫情！”叶纤柔撇撇嘴，转而又对李明星道：“别磨蹭了，带路。”

    李明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边走边说：“老大，苏蓉蓉过得很不好，你们见了她，可得有心理准备。”

    “你既然知道她那么困难，怎么不帮衬一把？前段时间怎么也没跟我说？”张驰问道。

    李明星苦笑一声，“傻子张，不是我不告诉你，是苏蓉蓉，她不让我把她的行踪告诉别人。今天要不是你们为此争执，我……可能也不会说的。”

    张驰沉默了，若有所思。

    “李明星，你是怎么知道她在这的？”叶纤柔疑惑道。

    李明星目光躲闪，叶纤柔就要发飙，他赶紧道：“我以前就经常来这边混，从监狱出来后，回这里找几个兄弟，谁想兄弟没找到，反而意外见到了苏蓉蓉。”

    “不务正业！”叶纤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狠狠拍了下李明星的脑袋。

    李明星憋屈的很，他年龄比张驰和叶纤柔要大几岁，可是现在却只能当小弟，没办法，技不如人啊，还有，谁叫他当年把两人欺负得惨呢？

    “她现在有工作吗？”叶纤柔又问。

    “这……”李明星的脸色不太好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甩了甩脑袋，“待会你们看了就知道。”

    叶纤柔还想说什么，张驰忽然朝她摇了摇头，“柔姐，马上就能见到她，你也就别问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纤柔这次难得的听话，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沙沙……

    越走，路径越偏僻，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让叶纤柔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明星在一条巷子前停下脚步。

    张驰和叶纤柔相觑一眼，他们知道这里就是目的地了。

    眼前的一幕，叶纤柔美眸泛红，张驰冷漠的外表下，双拳微微攥了攥。

    久别重逢，故人都希望对方比自己过得好。

    苏蓉蓉，她过得不好。


第35章 世间祸根

    世事无常已难容，韶华白首亦难休。

    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这天底下，哪有本来就该可怜的人呐？

    他们独一无二，所以希望个人原子主义式的崇拜。

    他们孤独，所以希望自我认同和他人认同。

    他们不知地厚天高，所以妄想指点江山。

    他们不曾历经风雨，所以认为成功当唾手可得。

    他们不满现实约束，所以冷眼观天地，放荡不羁。

    他们……

    他们终究会失望的，这个世界各个角落，都充满着血淋淋的现实，他们的青春，并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回报与价值。

    正是这种叛逆，让他们在现实的生活中四处碰壁、遍体鳞伤。然后他们发现他们的路错了，可是再回头，哪里还有路供他们选择啊？

    联新村的这条巷子，又是大千世界中一个小世界的缩影。

    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瘾君子，三五成群杀马特造型叼根烟横行霸道的小混子，几个人蹲在地上面红耳赤的争执谁谁谁出千……

    徐娘半老穿着暴露的女人，在半遮半掩的门口伸手招揽，路过的寥寥几个低头行走的人，他们假装正经的路过，眼睛时不时瞟向她们。

    “苏蓉蓉就住在这条巷子吗？”叶纤柔只觉得自己的双唇在颤抖。

    李明星似乎对眼前的场面司空见惯，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对，都是对生活失去信心的人，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叶纤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卡着，嘶哑的说不出话来。

    李明星摇了摇头，“其实傻子张说的没错，他们不值得同情。”

    叶纤柔冷冷瞪了他一眼。

    张驰是学会了沉默，可李明星却似乎没有察觉叶纤柔的变化，他嗤笑道：“老大，你同情他们？”

    不等叶纤柔回答，李明星指着其中一个蜷缩在角落的瘾君子道：“他，早年家财万贯，出门宝马奔驰，闭门美女别墅，染上毒瘾，公司转让，名车拍卖，别墅被人拿去抵账。”

    说着又指着一个只有一只手正在打牌的人，“他，早年间行走于江南市各个大型地下赌场，曾经被称为江南市赌王，风光无限，后来失手一次，然后他就成了现在的他。”

    说得起劲，李明星又指向一个徐娘半老穿着暴露的女人，“她，为一个小白脸抛夫弃子，为了留住小白脸，她卖身养他，青春没了，美貌凋谢了，小白脸也就不要她了，而现在的她，连待在红灯区的资格也没有了！”

    “还有那个人……”

    叶纤柔的心冷了，神色也冰冷冰冷的，“够了！”

    李明星被吼也不在意，反而劝慰道：“老大，这世间的事，没人说得清对错，傻子张说的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叶纤柔身体僵直，这时候一只温暖有力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如此，她才发现人心并不全是冰凉的。

    “人，就怕失去信仰，柔姐你不要想太多，做好自己就行。”张驰紧了紧手。

    叶纤柔就这么任他牵着，三人走到一半的时候，叶纤柔忽然道：“傻小子，李明星，我们回去吧。”

    李明星沉默了一会，似乎明白叶纤柔的想法，点点头道：“也好，反正苏蓉蓉她肯定不想见到我们。”

    叶纤柔一向坚强，当初豪门丧宴中，被叶鑫等人逼迫的进退维谷的时候，都没有流泪。

    这个时候，眼中却泛着晶莹的泪花。

    她转身，却发现张驰没有动，侧头看他，只见他对自己温柔的笑着，有些傻，但是令她心安。

    “来都来了，去看看吧！”张驰笑道。

    ……

    一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房外边，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拿着书本，在那朗声阅读。

    周边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一边夹着烟，一边挑逗着小男孩，言语中不乏一些荤话，还有一些调戏。

    男孩看起来很平静，时不时还会朝几个女人笑。

    但是他的眼睛，却总会有意无意的盯着平房的那扇门，而那扇门内，一个男人出来，不一会就又会进去一个男人。

    他们进去的时候，满脸急色，再出来的时候，有些无精打采，但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小豆丁，你妈妈今天生意可真好，然而，姨都还没开张呢！”一个女人嬉笑道。

    “哟，阿红是不是痒痒了？那也没办法嘛，谁让你没人家小豆丁妈妈年轻呢？”旁边的女人一边说，一边抖了抖胸前隐隐下垂的鼓起物。

    阿红啐了一口，“瞎说什么大实话呢？这不是扎心嘛！”

    “嘻嘻，阿红你要实在忍不了，我看小豆丁年纪也不小了哟……”

    “去你的骚娘们，亏你想得出来！”

    “……”

    几人嘻嘻哈哈，男孩小豆丁捧着书本，朝她们咧嘴笑着。

    嬉闹间，刚进去不到三分钟的男人骂骂咧咧从里边出来，隐约间“贱货”云云的字眼传出。

    “大哥，您还没给钱呢，不能走！”

    里边，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边跑边喊，她看起来颇有几分姿色，但整个人非常的憔悴，而且双眼无神，好似行尸走肉。

    “去你妈的贱货，三分钟不到你要我五十？你怎么不去抢呢？老子都说不要那么快，你他妈就是贱！”男人火气很大。

    “大哥，您不能就这么走啊，会坏了规矩，我也不容易……”

    “滚你妈的！”男子一脚把女人踹开。

    外边，几个女人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她们也好像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所以一个个表现漠然。

    不过，她们看向男子的眼神，还是带有不易察觉的鄙夷的。

    “大哥……”女人从地上爬起来，还要追。

    男子猛然回头，一脚踹她头上，一次不够，继续踹，直到女人带着哭腔不再努力爬起来他才罢手。

    就算这样，他还是满口脏话不停。

    接着，男子被人挡着路了，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小男孩，他站在男子面前，咧嘴笑着。

    在男子看来，孩子的笑就是一种无声的嘲讽，嘲讽他只有三分钟。

    “谁家的野孩子？草泥马的滚开，别挡老子的路！”男子怒目圆睁。

    小男孩不说话，依旧咧嘴笑着。只是那眼神，隐隐的有些吓人。

    男子被小男孩盯着，忽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他心中一凛，很快又晦气的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会怕一个小孩呢？

    男子怒火上涌，脸色阴沉的可怕。

    “小豆丁，你干什么呢？快到阿姨这边来！”

    “这位大哥，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他脑子有点问题。”

    几个女人不敢插手刚才的事，但她们感觉到小豆丁有危险，犹豫之下，依旧做出理性的选择，不想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遭遇毒手。

    小豆丁没有回头，也没有听从那些女人的话，他就咧嘴笑着。

    男子看到小豆丁的笑容，心里瘆得慌，他一咬牙，一脚踢过去。

    小豆丁没能躲开，被一脚踢了个正着，但没有被踢飞，而是抱住了男子的腿，他嘴角有鲜血溢出，可他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