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的暴毙。你大哥是江大都督下令抓进去的,江大都督一死,以后不论谁接手锦麟卫指挥使的位置恐怕都不会违了江大都督的意思把你大哥放出来。”
“您着急也无用,还是等这阵子风波过去,儿子再托人想办法吧。”黎光书说着扫了何氏一眼,意味深长道,“可惜冠军侯也被锦麟卫带走了,不然还能想想办法。”
娘还为了冰娘对他横眉竖眼,真到了关键时候还不是要靠他打通关系救人。
黎光书这样想着,轻叹了一声:“娘,有件事儿子没敢告诉您。”
“什么事?”
“这个——”黎光书又瞥了何氏一眼。
何氏按耐不住翻了个白眼:“二弟总看我干什么?”
不知道她正心烦嘛!
黎光书当即就闹了个大红脸。
大嫂为什么还是说话不过脑子?这样一说活像他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似的。
黎光书尴尬又气恼,垂眸遮住眼底的冷笑,叹道:“娘,儿子不是派人去锦麟卫衙门那边守着吗,结果——”
“有什么话你就说!”邓老夫人不耐烦道。
“儿子说了您可不要激动……”
“你放心,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激动,已经习惯了。”
“去守着的人来报,三姑娘也被锦麟卫的人带走了。”
“你说什么?”何氏腾地站了起来。
“小心点儿!”邓老夫人骇了一跳。
刘氏帮扶住何氏:“大嫂,您别急啊。”
何氏扶着肚子直勾勾盯着黎光书:“昭昭真被锦麟卫带走了?”
“我怎么敢欺骗大嫂呢。带走三姑娘的锦麟卫说是江五爷要见她。”
“江五?”何氏抬腿便走。
刘氏忙拦住她:“大嫂,您去哪儿啊?”
“我去找把菜刀,和那个江五拼了!”
“胡闹!”邓老夫人难得疾声厉色喝了一声。
何氏委屈看着邓老夫人。
“那些锦麟卫跟疯狗一样,对什么人下不去手?你以为怀着孩子他们就不敢怎么样吗?”
“可是昭昭怎么办?他们抓走老爷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昭昭都不放过?”何氏掩面哭起来。
邓老夫人狠狠瞪了黎光书一眼。
当着何氏的面提这个干什么?小儿子原来多机灵的人,怎么从岭南回来后就变蠢了呢?
黎光书面上带着忧虑,心中却在冷笑:现在娘总该知道要紧时候要靠谁了吧?
这时刘氏忍不住说话了:“老夫人,大嫂,我看你们都别急,再等等说不准会有转机呢。”
“这话怎么讲?”邓老夫人隐隐觉得刘氏这话大有深意。
刘氏自是不好明白说出素日来冷眼观察出的结论,只得委婉劝慰道:“前两天那个江大都督不是把大哥抓进去了,结果没出两日就死了。现在江五爷把咱们三姑娘带走了,我琢磨着,说不准等上两日他也出事了呢?那他们锦麟卫留着咱们三姑娘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江堂的死可是让她心惊肉跳了好久。
果然谁得罪三姑娘就要倒霉的,那个江五恐怕要步江堂的后尘了。
“荒谬!”黎光书嗤笑一声,嘴角带着嘲讽。
他以前还觉得刘氏挺机灵的,谁知现在看来不过无知妇人一个。
刘氏冷笑:“你不理解,不代表荒谬。”
“你就不要添乱了,真是不嫌丢人!”黎光书语气越发不耐烦。
邓老夫人虽不信刘氏的话,却也看不惯黎光书的态度,斥道:“怎么和你媳妇说话呢?”
黎光书脸色发黑。
在娘心里他不如大哥有地位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还赶不上刘氏了?
这到底是谁亲娘啊?
厅内气氛正沉重,大丫鬟红松飞快跑进来:“老夫人,大老爷回来了!”
“当真?”邓老夫人面露喜色。
红松连连点头:“真的,不只大老爷回来了,还有三姑娘与三姑爷并几位公子——”
等不及红松说完,邓老夫人领着众人向外走去。
“娘,儿子回来了。”见到老母亲,黎光文眼睛不由湿了。
邓老夫人上下打量着长子,语气激动:“回来就好,娘还担心那些锦麟卫死活不放人。”
“是昭昭把儿子救出来的。”
邓老夫人面露疑惑:“三丫头,你不是被江五爷的属下带走了?”
黎光书更是诧异不已。
乔昭浅笑解释道:“江五爷死了。”
第611章 皇上出关
乔昭说完这话,莫名觉得屋内气氛怪怪的,邓老夫人等人没有看她,却齐刷刷向刘氏望去。
刘氏抬手把发丝捋到耳后,云淡风轻笑笑。
看吧,那个江五爷果然死了!
黎光书看看一脸淡然的刘氏,又看看不明所以的黎光文,最终视线落在乔昭脸上。
他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曾经的娇蛮无知已经在少女身上寻不到踪影,那双平静黑亮的眸子仿佛蕴含着太多秘密,引着人去探索。
他不在的这五年,家中发生的变化似乎太多了。
“昭昭啊,江五爷是怎么死的?”短暂的失神过后,邓老夫人问道。
乔昭瞥了一眼黎光书,含糊道:“他们内部发生了一些状况,具体的旁人也不清楚,反正江五爷一死,他们就把我和父亲放出来了。”
刘氏抚掌,见众人看过来,一本正经道:“咱们三姑娘运气真好!这是好人有好报呢。”
何氏抿嘴乐了:“可不嘛,老天还是长眼的,哪能总让坏人称心如意呢。”
邓老夫人含笑点头。
黎光书眉头微皱。
有问题,刘氏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姑爷也辛苦了。”邓老夫人开始与邵明渊寒暄。
“孙婿惭愧,并没做什么。”
黎光文不耐烦这些客套话,直接道:“娘,我先去洗漱,等会儿明渊陪我喝酒。”
“去吧,我让厨房给你们整治一桌好菜。”
“不用,庭泉手艺挺好的,他下厨就行了。”
黎光文说得顺口,其他人却瞠目结舌。
“大哥,君子远庖厨,怎么能让侯爷下厨呢?”黎光书忍不住开口。
大哥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闺女与冠军侯定了亲,就真以为是人家亲老子了?
就算是靖安侯,恐怕都没让冠军侯下过厨。
黎光文看着黎光书叹了口气:“二弟,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君子远庖厨能用在这里吗?人家先贤还彩衣娱亲呢!”
黎光书握了握拳头。
真不嫌丢人,要是倒退回二十年,他非要把这个傻子大哥打趴在地不可。
“您若想看,小婿也可以的。”邵明渊含笑道。
黎光书:“……”京城太复杂了,他要回岭南去!
“祖母,我也去帮忙。”乔昭开口道。
一个时辰过后,黎光文吃得心情舒爽,对乔昭道:“送送明渊吧,他今天喝了不少。”
乔昭送邵明渊几人出了门。
朱彦一手扶着池灿,一手拖着杨厚承:“庭泉,我带他们两个回去了。”
“让晨光送你们。”对于好友的识眼色,邵明渊很是满意。
目送朱彦三人离去,乔昭侧头问邵明渊:“还好么?我看你今天喝了不少。”
“没事儿,我今天就在这边歇下了。”停在黎府隔壁的宅子门前,邵明渊笑问,“不送我进去?”
乔昭嗔他一眼:“送。”
这人喝了酒就爱顺杆爬。
屋内温暖如春,一进去大衣裳就穿不住了,邵明渊解下披风,一把抱住乔昭。
男人带着胡茬的下巴摩擦着少女娇嫩的脸颊,酒香混杂着清冽的薄荷香扑面而来,瞬间让人无处可躲。
乔昭红着脸推开邵明渊:“别耍酒疯!”
男人手臂犹如铁壁,箍得人动弹不得,委屈的声音从发顶上方传来:“昭昭,江十三心悦你。”
乔昭身体一僵。
“我有些不高兴。”男人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更加委屈。
乔昭尴尬又无措,喃喃道:“抱歉——”
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总觉得解释就是掩饰。
“他那个人不怎么样,眼光倒是不错的。”邵明渊撇撇嘴。
“我对他没什么——”
邵明渊用手指抵住乔昭的唇,冲她温柔一笑:“我知道,你只喜欢我。”
乔昭不由笑了:“臭美。”
邵明渊拉着她坐下来,理直气壮道:“实话实说而已。”
“你喝多了。”乔昭看着醉眼朦胧的男人,满是无奈。
邵明渊摇头:“我很清醒。今天江十三对江五说的一番话,让我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死与锦麟卫有关。”说到这,邵明渊连忙改口,“不对,是曾经的你——”
“好了,说重点!”
“当时前去接你的人是我麾下一名副将,名叫苏洛峰……”邵明渊眼中闪过怒意,“后来查到苏洛峰与北定城一名叫莺莺的青楼女子关系密切,我派了亲卫一直盯着那边,结合亲卫陆续传来的消息,还有江十三提到江五的失职,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对你下手的人正是锦麟卫。”
乔昭听了,不由沉默。
曾经的她在世人眼中不过是一名嫁入侯府的普通妇人,锦麟卫对她下手的目的只有一个:打压控制邵明渊。
而授意锦麟卫这样做的只有一人,便是当今天子。
邵明渊同样沉默着,良久后一拳打在桌子上,骂道:“该死的!”
有时候,他真想让那些忠君爱国的想法统统去见鬼,弄死那个人才是正经!
可是他不能。
乱臣贼子的骂名他不在意,可是真的那样做大梁必然大乱,到时候南倭北虏趁虚而入,遭殃的还是普通百姓,而昭昭一家人的平静生活将不复存在。
乔昭伸手覆在邵明渊手上:“过去的事就不要想了,以后咱们都要好好的。”
邵明渊郑重点头。
“对了,我二叔的事儿传回消息了么?”乔昭转移了话题。
“正要对你说,你二叔带回来的小妾不是什么县丞之女,真正的身份是扬州瘦马。”说到这里,邵明渊语气一顿,迟疑问道,“昭昭,你知道什么是扬州瘦马吧?”
“比较瘦的马?”
邵明渊张了张嘴。
“不对吗?”少女一脸无辜。
“呃,这个——”年轻的将军耳根微红,飞速转动脑筋思考着合适的解释。
乔昭扑哧一笑。
邵明渊这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道:“昭昭,不要调皮。”
“好了,不逗你了,把详细情况和我说一下吧。”
皇宫内,明康帝终于出关,得知江堂暴毙的消息直接就懵了。
不久前他闭了一次关,看好的女婿成了别人的,这一次他又闭了一次关,奶兄就死了?
第612章 春暖
明康帝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靠着龙椅发了好一会儿呆。
魏无邪低着头,躬身立在明康帝身后。
江堂的死对他们东厂来说大有好处。
东厂被锦鳞卫压了多年,江堂一死,他们头上的大山总算被搬走了,不过心中再高兴都不能在皇上面前表露出来,不然就是找死了。
“去把张天师给朕叫来!”
不多时一名身穿宽大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此人身高体瘦,看着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正是新晋天师。
“见过陛下。”张天师拱手行礼。
往日里明康帝都会谦虚回礼,此刻却阴沉着脸盯着张天师一言不发。
张天师倒是沉得住气,一脸淡然任由明康帝打量着。
好一会儿后,明康帝才开口:“天师,朕的奶兄死了。”
“陛下节哀。”
明康帝把手放在龙椅扶手上,冷声问道:“天师,为何朕每次闭关出来,都会有不如意的事情发生?”
张天师作出认真聆听的样子。
“前不久朕闭关出来,有件事令朕不快,天师可否占卜出是何事?”
“请陛下允许贫道卜一卦。”
“可。”明康帝点头。
张天师拿出几枚铜钱摆开,口中念念有词,随后把铜钱随手一抛,盯着铜钱分布掐动手指片刻,对明康帝道:“陛下烦心之事,应与姻缘有关。”
明康帝面无表情听着,心中却一动。
他有意招冠军侯为驸马,自是与姻缘有关的。
“看此卦象,上一下二,所以这姻缘一事应落在小辈身上。”
明康帝一听,暗暗点头,看向张天师的眼神由原本的冷然悄然转为赞赏。
张天师见了心中悄悄乐了。
他当时答应帮冠军侯的忙撺掇皇上在那时候闭关,原是要还冠军侯恩情的。
他是北地人,多年前落入鞑子之手,险些被鞑子拧下脑袋当酒壶,幸亏有名少年把他救下。
那名少年就是冠军侯。
死里逃生之后,孤家寡人的他当即决定离开北地,后来辗转入了五行教,渐渐显露出唬人的天赋。咳咳,不对,是占卜的天赋!
只可惜师父羽化后那些自小在教中长大的师兄们容不下他,他琢磨许久,一咬牙来了京城,许是时运到了,竟然混了个天师当。
欠人家的总是要还的,当冠军侯找上他时,他便知道这事推不了,哪怕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把皇上忽悠住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让他心中忐忑的事居然成了助力,可见知恩图报是会有好运的。
张天师摆出诧异的神态来:“陛下,此局已破,按理说您该舒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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