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沉默。

    “别生气好不好？”他轻轻地握着朱颜的手，贴到自己脸上：“你知道的，我只是太着急了。对不对？你最懂我的。”

    朱颜依旧沉默。

    “颜儿？”他小心翼翼的盯着她紧锁的眉头。

    换来她轻柔的推搡：“松开我。”

    苏子衿迟疑着松手。

    然后朱颜穿着宽松的睡裙，利索的翻身下床。

    “你去哪儿？”苏子衿拦。

    朱颜停：“回去。”

    “回去？”

    骤然提升的语调，预示着苏子衿的下一波怒火已经堵在了喉头。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我费了这么大劲儿把你带出来，你却想回去？”

    朱颜的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名状的笑容。

    “不行。”苏子衿断然拒绝：“你们朱家那些破事儿我已经查的清清楚楚，让你为了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嫁给那样一个人，我不同意。”

    朱颜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我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的人，当然和我有关系。”

    “我是你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苏子衿的瞳孔骤然缩紧。

    “像你这种天之骄子不是向来不缺女人么？既然之前对我爱理不理，现在又何必纠缠不清？苏子衿，我要嫁人了，请你祝我幸福，别给我添乱！”

    朱颜用力的推开苏子衿，然后被他双眼通红的摔回床上。


第478章 飞往维也纳


    

    “朱颜，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苏子衿狠狠的按着朱颜的肩膀：“你是我的人，只能嫁给我，你家的那些破事儿我不管，也不想管，我可以不做honor的中路杀神也可以不做阅云集团的继承人，我只要你！”

    “可你不爱我啊。”肩膀被抓得生疼，但朱颜的神情却出奇的平静。

    怒火烧红了他的眼，让他的表情也跟着狰狞了起来：“我哪里不爱你？你还想让我怎么爱你？”

    朱颜的神情平静得了无生气：“你爱的是我爱你。换谁，都是一样的。只要爱你，你便爱了。”

    苏子衿的心口狠狠的一疼。

    只要爱他，他便爱了？

    难道她以为，她爱他比他爱她更早么？

    可他要怪谁去。

    是他藏得太深，是他演得太好。

    是他硬生生的把一场轰轰烈烈的一见钟情，压成了细水长流的日久生情。

    “别骗自己了。你爱的不是我。”朱颜平静的望着苏子衿的眼睛：“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结婚，生子，过你该过的日子。而不是众叛亲离的颠沛流离。”

    而不是众叛亲离的颠沛流离。

    是啊。

    颠沛流离。

    那一瞬，似是被击中了弱点，苏子衿整个人都虚弱下来：“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爱的不是你。”

    究竟要多爱你，才能狠下心抛弃王钦、抛弃honor、抛弃那支承载着梦想与青春的队伍。

    究竟要多爱你，才能狠下心背叛阅云、背叛母亲、背叛家族的所有利益。

    究竟要多爱你，才能狠下心众叛亲离的颠沛流离。

    可你却说。

    爱的不是你。

    “十月怀胎、一年哺乳，商场如战场，一个女人想在阅云那样的大集团拥有一席之地何其不易？为了你，她离开了整整两年！从小，伯母便宠你。怕你吃不好、怕你穿不暖、明明每天忙碌得要死，依旧包容你那些坏脾气。你叛逆、你跋扈、你惹是生非，她就算忙得顾不上吃饭，却依旧挤得出时间给你善后，她全心全意的爱了你二十二年，到头来，你却因为我那短短十年弃她于不顾。”朱颜苦笑的看着将她紧紧按住的苏子衿：“朱家完了，彻底废了，我是电竞选手，却要禁赛整整三年。除了弹琴，我什么也不会，我的未来渺茫无依……”

    “你有我。”

    “你？”朱颜平静：“你连生你养你的亲生母亲都可以不要，我又算什么东西？我宁可把余生当做一场交易一样卖出去，换取我家族的喘息，也不会把自己托付给你这种变幻无常，为人处世全凭心情的人！”

    “变幻无常，为人处世全凭心情？”苏子衿脱力的松开朱颜：“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样子？”

    朱颜用沉默作为回答。

    她或许还很爱他，但婚姻绝不只是两个人的交集。

    苏朱两家本就不和，如今朱家败落至此，他们两个自然再无可能。

    她之前敢那般任性的爱他，无非是因为哪怕最终无果，她依旧有家庭作为最坚实的港湾。

    可如今，朱家废了，她再没有躲闪憩息的余地。

    她是朱家的长女。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她必须负担起朱家长女该承担的责任。

    她成年了。

    她不再是可以不管不顾的小姑娘了。

    她沉默着。

    他也沉默着。

    最终，是他打破沉默。

    “无论如何，你是我的。既然你能爱我一次，我就会想办法让你爱我第二次。”苏子衿离开，关门，甚至反锁：“早点休息，明早我叫你起床。”

    华夏，s城。

    “不错哟。”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姜莫耶悠闲的摆弄着手里的奖牌：“虽说有那么一丁点被放水的嫌疑，不过冠军就是冠军，带领梦域完成了天秤无法完成的事情，李天翼，你不错哟。”

    李天翼温和的望着他：“您答应过——”

    “哦，我知道，你放心。”姜莫耶利落的坐直，扯下一张支票签好：“拿着东西去赎人吧，记得让副队带梦域开庆功宴。”

    李天翼接过，温和的鞠躬，离开。

    出国需要的证件早已准备完毕，行李也已经准备妥当，就放在楼下的正厅。李天翼收好支票，和前来送行的梦域队友一一道别，然后与新领队一起赶往机场。

    车里，路上，终于还是没能按捺住心底的激动。

    我们夺冠了！（梦域奖状照片）

    大洋彼岸，朱颜的手机屏幕亮起。

    苏子衿瞥了眼微信图标上那规规矩矩的备注姓名，点了一下弹出的悬浮框。

    锁屏很容易就解开了。

    苏子衿将图片放大，清楚的看见了上面的“梦域”字样。

    “还真有几下子。”他冷着脸按动锁屏键，让屏幕暗掉。

    “可惜他来晚了，”刘备悠闲的翘着二郎腿：“朱颜已经在你手里了。”

    手机叮咚一声。

    我接你回国吧！

    苏子衿再次将屏幕暗掉。

    用你接？

    当我是摆设么？

    他忽然想起朱颜给李天翼的备注就算再规矩，李天翼毕竟还在朱颜的好友列表里。

    可他呢？

    他却连她的好友都加不上了。

    他烦躁的解开锁屏，进入朱颜的微信。

    你打扰我休息了。

    啊，抱歉。那你快睡吧。（摸头）

    摸什么摸？

    苏子衿恨不得立刻将李天翼从朱颜的好友列表里踢出去。

    可他只能忍住。

    刚和朱颜闹了不愉快，若是这个时候再不经允许便删她的好友，他们的关系肯定会更难堪。

    他没再回复，恨恨的将聊天记录清掉。

    然后，将朱颜的手机放到面前的茶几上，烦恼的望着根本没有打开的电视。

    李天翼翻着聊天记录，只觉得朱颜今天的态度冷得出奇。

    虽然她出国之后和他之间的关系急速冷淡，但说话的语气一直都还算客气。今天的模样，不像是在和他说话，反倒是有几分使性子的意思。

    难道她不想回国？

    李天翼懊恼的揉了揉眉心。

    女孩子的心思，怎么就那么难猜呢……

    “怎么了？”

    “没什么。”李天翼冲着同行的领队笑了笑：“你认路吧？”

    “认路，放心。”那人用力的拍了拍李天翼的肩膀：“我可是刚从那边儿留学回来的。保证一下飞机就带你直奔你的小甜心。”


第479章 爱与假爱


    

    半夜十一点。

    “你干什么！”朱颜噌的一下坐起来，退到床边。

    苏子衿锁好门，坐到床沿，紧紧的握着朱颜的手机：“不干什么，睡觉。”

    “睡觉？你没有别的地方去么？”

    “这是一张双人床。”苏子衿握着朱颜的手机，隐约感觉里面的微信软件似乎在烫他的手掌：“我们又不是没睡过。”

    朱颜抿了下唇，沉默着抱紧了双膝。

    “颜儿。”他放柔了声音，凑到朱颜身边：“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我么？”

    朱颜往后挪了挪，拒绝苏子衿的靠近。

    “你是不是喜欢李天翼？”苏子衿登时冷了脸色。

    朱颜捂耳不听。

    “我问你话呢。”

    朱颜拒绝回答。

    “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李天翼？”他一把抓住朱颜的手腕，将她捂着耳朵的手扯开：“他给你发微信了，他说他要来接你。他想把你接回去，他就在来的路上了。你现在就给他发信息，你告诉他，你究竟跟谁走？”

    “我不走。”朱颜垂眸。

    声音太低，苏子衿听不清：“你说什么？”

    朱颜沉默。

    苏子衿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你真的喜欢他？”一股无名火骤然窜起：“他有什么好？他一个工薪阶层出身的电竞选手，就算这几年打比赛很风光，等他的职业生涯结束，他还能干点什么？你也是电竞选手，电竞选手的职业寿命有多短，你难道不知道么？就算和家里决裂，我来往的人、我交集的场合，都是上流社会的层次。我能给你的生活、我能给你的待遇，他能么？他拿什么给？难道你就想和他粗茶淡饭了却余生么？”

    朱颜骤然想起了李天翼那温和沉稳的模样。

    ——姜莫耶说了，只要梦域能夺冠，他就想办法帮你解除婚约。和朱家联姻能得到的利益，那边儿去能得到，稳赚不亏的生意，他们不会不放你走的。

    ——你还记得sakula吗？王者荣耀的英雄建模顾问。她的橘右京特别厉害，我把她挖到梦域来了。

    ——通过朋友挖到了个在外留学的战术大师，据说和honor的吴晴是一个水准的。他还给我带来个了挺不错的adc，感觉梦域又距冠军近了一步。

    ——换中单了，是个走位风骚的小妹妹，她和sakula磨合的不错。

    ——真是高手在民间啊。今天带队员吃冷饮，竟然捡到了个比琳玥还暴力的神级中单，只要和qh那场不出意外，靠着这两个杀手锏，冠军就基本上稳了。

    ——ms丶灭魂弃赛。只要再击败青岚，我就去接你回国。

    一条条聊天记录在脑海里闪过，如果可以，她当然想回去。

    归根结底，她终究是为了还债才跑到国外。如果债务还清，她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国。

    苏子衿不明白的事，李天翼看得清清楚楚。

    夫家没有干涉她的自由，如果想逃，随时可以。

    甚至，她完全可以逃离家族、根本不到维也纳去。

    她有她的不得已。

    苏子衿根本不懂。

    “你还不如他呢。”朱颜低声。

    苏子衿听清了。

    他一把按住朱颜的肩膀，将她压在床头柜上，迎着她骤然睁大的双眼，态度强硬的吻上去。

    好软。

    ****。

    他将她挣扎的双手扣住到她的头顶，另一手揽住她的腰逼她贴到他身前。

    熟悉的气息。

    他渴望在这一吻中找回他们之前的爱。

    明明可以很甜蜜。

    他们明明曾经在一起。

    却发现敲不开她的唇。

    她咬着牙，拒绝他的探索。

    他的动作微微一僵。

    她不会是真的爱上李天翼了吧？

    可那个备注，明明是毫无暧昧可言的全名。

    对，毫无暧昧可言。

    苏子衿努力的安慰着自己，同时开始后悔刚才为何要问她那种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