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以两人头颅相撞,就如开了一个杂染铺,红的白的绿的黑的都有,噗地一声,散向四周。
黑铁龙却见机得早,退开数步,才免了被扔上半空的祸事。他大怒之下,连射出三枚铁胆,这却是他的保命绝技了,铁胆连环射出,又快又急,而且叫人防不胜防。
此时刘飞龙仍在半空作“飞龙”,石小玉叫道:“小心铁胆!”
任老头笑骂:“让他的铁胆滚他娘的蛋!”大手一挥,将三枚铁胆都拔转去,噗噗噗三声,尽数打在黑铁龙身上,血花一现,黑铁龙惨叫声中,身上多了三个血洞,这三枚铁胆竟然钻入他体内!
就在此时,刘飞龙这才落下,任老头随手提起他身子来,头下脚上,向地面迅急摔去。力道极猛,一摔之下,刘飞龙头颅碎裂而死。
只是呼吸之间,所谓的长江四小龙,就尽都变成“死蛇”。
石小玉和陈超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样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看鱼塘的任老头,竟然是武功绝顶的高手。
任老头倒背着手,一脚一个,将“四小龙”踢到鱼塘里去。仿佛踢到水里的只是四个木桩子,而不是四个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大活人。
干完了活,任老头这才回过头来,看着远处的石小玉,微微眯眼,暗自盘算如何对付两人。此时任老头对石小玉倒有几分喜欢,也就没了杀心,不然的话,不用自己动手,刚才黑铁龙扔铁胆想杀两人,他也没必要出手相救了。
陈超向石小玉看了一眼,心下害怕,低声道:“这老头会不会杀了咱们,来个杀人灭口?”
石小玉也暗自担心,迟疑道:“不会吧,刚才他还出手救了我们呢。”陈超看了看地上包着铁胆的咸鱼,点了点头,稍稍放心。
任老头仰头向天,忽然叹了口气,道:“这里是住不下去了,今晚有这四个小子来,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来,唉,真是杀不胜杀。罢了,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还是只有走路了。”
又向石小玉两人看了一眼,道:“你这小子,很对我脾气。给你一个机会,拜我为师。今晚之事,就当没有发生。”
石小玉吃了一惊,道:“啊,拜师?”
任老头脸色一沉,道:“怎么,你不愿意么?”
陈超暗惊,急忙悄悄用手推了一下石小玉的后背。石小玉感到身上直冒冷汗,知道若是不答应,只怕这老头当真要杀人灭口了。当下只得拜倒,说道:“弟子石小玉,拜见师父。”
任老头大喜,点头道:“好,好!”
陈超也急忙拜倒,正要口称“师父”,任老头却冷冷地道:“你不用拜,我没打算收你做徒弟。”
陈超吃了一惊,忙道:“饶命啊,今晚的事,我绝不会说出去的!”
任老头看了石小玉一眼,淡淡地道:“我不杀你,不过也不能放你走。以后,你就跟着我的徒儿,做他的随从吧。”
陈超松了口气,喜道:“好,好啊,我本来就是小玉的跟班呢。”
任老头道:“徒儿,如今你成了我的弟子,那么为师的来历,也得告诉你知道。为师名叫任伯通,是玄冥门中长老。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地位在玄冥门中极是崇高,除了我跟掌门,再无比你辈份更高的人了。”
石小玉道:“谢谢师父。”
任老头道:“好了,咱们先不说别的,收拾收拾,这就走吧。”
陈超惊道:“咱们要去哪里?”想到不能再回丐帮分舵,从此要浪迹天涯,心里又是惊慌,又有一点点的激动。
任老头一笑,从口袋里取出一块黑黝黝的铁牌,说道:“这块玄铁令,放在这里,不过一块废铁而已。现在到了它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了。咱们去摩天崖,找那谢老怪去。”
第二回 峨眉掌门
任伯通留石小玉二人在鱼塘草屋中,住了一夜。次日便收拾起身,离开镇江城,前往摩天崖。此去摩天崖也不甚远,不过半日脚程而已。
任伯通走得也不急,走到午时,却来到摩天崖下一处小镇。三人找了个店铺,要了些茶饭,打尖歇息。
正吃饭间,忽然小店进来三人,两男一女,那女子身着白衣,却蒙着脸,走路僵硬,石小玉和陈超有些好奇,不免多看了几眼。
那两个男子眼一瞪,露出凶光。陈超吓了一跳,急忙转过头去。石小玉却做了个鬼脸,但也没接着再看。
那两个男人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长身玉立,面貌俊朗,只是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奇异的邪气。而且更奇的是,两人长相极为酷似,就如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料想是一对孪生兄弟。
两人喝令那女子坐下,然后点菜吃饭,之后就一直闷头不作声。
任伯通是老江湖了,看在眼里,暗自点头,却也无意多管闲事。不一会儿,那两男一女便吃过饭,给钱走人。
石小玉仍是不由自主,看了那女子背影几眼,大感诧异。看她年级显然不长,而且身材婷婷玉立,更不似残疾之人,为何走起路来这么别扭,就似手脚关节都极为僵硬一般?
任伯通看了他一眼,赞道:“徒儿,看不出你小小年级,眼光倒是不错,看出问题来了。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石小玉迟疑道:“弟子也猜不透,只是看那女子走路,好像不太自然……难道,她为人所制,因此行动不得自由?”
任伯通笑道:“不错,好徒儿,以后行走江湖,就得多看多想。这些江湖上的勾当,可不是呆在家里,就能看得到的。你说得不错,这女子是被人拐了,大概被点了穴道,因此全身僵硬。”
陈超一惊,道:“这女子被拐了,难道那两个双胞是人贩子么?”
任伯通摇头晃脑地道:“虽不中,亦不远矣。”
陈超忙向石小玉道:“小玉,你要不想想办法,救救这个美女?说不定她感恩报德,对你以身相许呢?”
石小玉摇了摇头,看向任伯通,道:“咱们听师父示下。”
任伯通却淡淡一笑,道:“江湖上这种勾当多不胜数,你管得过来么?何况为师身有要事,这些枝节小事,此刻不宜多管。”
石小玉道:“是,师父。”
陈超叹了口气,却对那个被拐的女子宛惜不已。
正说着话,忽然马蹄声急,然后在店门前停下,跟着一阵风似的冲进一黑衣老尼来。
店中吃饭的人都是一愣,见是尼姑,好几人“呸呸”连声,暗呼晦气。
那尼姑容貌端庄,大概五十余岁年级,眉目间又是急切,又是惊慌,向店家问道:“阿弥托佛,请问施主,可曾见到一个白衣女子,被人带到这里?”
石小玉大是惊讶,向陈超看了一眼,两人都觉得此事开始有趣起来,看来这个老尼当是白衣女子的长辈之类的人了,现在前来追寻亲人。
店家也怕这老尼影响店中生意,忙道:“有有,先前有两个男子,确是带了一个白衣女子吃饭,吃过之后,就出门走远了。”
老尼啊的一声,急道:“施主,你知不知道他们朝那个方向去了?”
店家为难道:“这个,当时忙着做生意,却没注意。”老尼叹了口气,一时有些惶惑无计。
石小玉忽道:“我见他们朝摩天岭方向去了。”老尼一听,向石小玉点了点头,道:“小施主宅心仁厚,将来必有福报。多谢了!”说罢,转身出了小店,翻身上马,向摩天岭方向疾驰而去。
这世上尼姑不少,骑马的尼姑却不多见。一时间店里的客人口沫横飞,妄加议论起来。
陈超道:“这下好了,有人去救那白衣女子去了。”石小玉却皱着眉道:“但这老尼只是一个人,只怕未必能救出人来。”
任伯通却笑道:“你们看不出来,这老尼武功很利害呢,如果正面交锋,那对孪生兄弟并不是她对手。”
石小玉和陈超一听也就放下心。
三人慢吞吞吃完饭,又喝了几壶茶,这才起身,向摩天崖而去。此处好几座大山,远远看去,只见山峦起伏,白云在岭间飘荡,景色雄奇。
正走着,忽觉若有若无,密林中传来一两声微弱的**。
任伯通一怔,脸色微变,站定身形,眼光向四周一扫,料知没有危机暗伏,这才放缓。
石小玉和陈超看林中看了一眼,任伯通点点头,道:“你们进去瞧一瞧,要小心一些。”
石小玉答应了,和陈超一同进了林子,两人挨在一起,只为可以壮下胆子。林子颇为茂密,而且极是寂静,两人也不禁有些惧意。
石小玉咬了咬牙,向微弱的**声方向走去。猛地见一人躺卧在地,身着黑色僧衣,竟是曾在小店中见过的老尼姑!
石小玉和陈超都是大奇,见这老尼一动不动,似乎受了重伤。两人走近,忽然见那老尼微微睁眼,望了两人一眼,便又闭上了眼睛。
石小玉看着这老尼,心中一动,忽然想起贝海石给自己带在身上以防万一的丹药,据说可治各种跌打急症,当下取出药瓶,又取出水囊,喂那老尼服下一丸灵药。
贝海石不愧着手成春,所配制的疗伤灵药极是有效,不大一会儿,那老尼的气色便略有好转。
那老尼睁开眼,叹道:“多谢小施主相救。只不过贫尼的伤势太重了,虽有灵药,也难免伤重身死。”
石小玉惊道:“难道就没法子了么?”
老尼叹道:“我中了暗算,先是中了毒针,然后又吃了南天双雄的透骨掌,内脏已被震坏了,神仙难救。”
石小玉和陈超面面相觑,有些吃惊,又有些难过。陈超忽道:“那位白衣女子……救出来没有?”
老尼迟疑片刻,道:“南天双雄虽然暗算成功,将贫尼打伤,但他们也吃了我的追命一指,非死即伤。我那徒儿,待穴道自解之后,当能逃脱。”
又向石小玉看了一眼,叹道:“人生如梦,数十年岁月,只不过是弹指光阴,死后,还不是一堆黄土埋白骨!”
石小玉和陈超年级尚小,忽听这老尼感概人生,不禁茫然。
老尼嘴角有一股血丝慢慢浸出。她自知不治,当下从衣襟中取出一物,却是一个金灿灿的指环,说道:“老尼法号静空,是峨眉派掌门。这枚指环,乃是我派掌门人信物。我是见不到我徒儿啦,这位小兄弟,不知大名如何称呼?”
石小玉将自己名字告知静空师太。
静空师太点点头,道:“小玉,小玉,好名字……我看小施主宅心仁厚,贫尼当以本派最重要的事相托,唉,这真是……只不过此事重大,还盼小施主不要推托,而且事成之后,本门弟子必有重报。”
石小玉忙摇手道:“我不要报答……我还是去找师太的弟子来,将师太送回峨眉派吧。”
静空师太叹道:“来不及了。小玉,我要你帮贫尼将这枚峨眉掌门人指环送到我徒儿手中,只不过,你须得当着峨眉派四大长老的面,才能交付指环。切记,切记,贫尼在此先行谢过……为了不让小施主空自劳累,贫尼有一物相赠。”
说着,又从衣襟下取出一物,却是一柄短剑,鱼皮为鞘,镂金雕饰,图纹极是古拙,一看就是件古物。
静空师太道:“这是鱼肠鱼,相传为吴国专诸刺王之剑。削铁如泥,锋利无比。贫尼别无长物,就以此剑相赠,还盼小施主记得所托之事,将掌门人指环送到峨眉派中。你须记得一事,如果我那徒儿手臂上的守宫砂消失,你可以替我派中,另立一徒为掌门……”
石小玉奇道:“什么守宫砂,什么另立一徒?”
静空师太眼神派已焕散,苦笑道:“这是峨眉派门规,本派掌门须得守宫砂完整的处子担当……我那苦命的徒儿,既已落入两个淫贼的手中,不知是否还得保得完壁之身。”
石小玉还是不明所以,茫然接过指环,忽然静空师太手一松,跟着头向旁一歪,就此一动不动,竟已气绝身亡。
陈超惊道:“师太死了?”
石小玉叹道:“嗯,死了。好人做到底,咱们就地把师太埋葬了吧。”陈超点点头,两人都带有短刀之类的物事,于是掘土为坑,将静空师太草草埋葬。
任伯通一直站在林外,他自忖高人身份,不欲听别派内辛,竟是负手而立,对林中发生的事不理不问。虽听到两人掘地埋人,却也不去催促。
好大一功夫,两个少年累了一头汗,这才完事。石小玉细心,又刻木为碑,算是尽了心力。
两人出了林子,来见任伯通,此时竟已是傍晚时分了。
任伯通淡淡地道:“你们就在此等候吧,摩天崖极是险峻,你们的轻功太过稀松,跟着我碍手碍脚,我去去就来。”
两人只是答应了,就地坐下歇息。任伯通大袖一摆,身形一晃,再看时已在半山之中。片刻之间,就已消失在摩天崖上。
不过半个时辰,忽然远远见人影飘逸,却是任伯通飘然下崖。石小玉喜道:“师父,你回来啦,怎么这么快,事情办好没有?”
任伯通转眼间已来到两人身前,神情得意,哼了一声,笑道:“谢烟客这老小子做梦也没想到,凭空又多了一枚玄铁令出来,哈哈,当时他脸上神色,又惊又怒,又是无奈,当真笑死老夫了。”
石小玉奇道:“师父,你这么大的本事,难道还有什么做不了的事,要找谢烟客帮忙?”
任伯通摇了摇头,说道:“为师本事虽大,但世间有些事,一个人却也做不了。本门之中,有一个秘密,已藏了上百年。为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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