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事？身为山神，即便只是窃取业位，但他也不至于这么......”

    被人看穿，女子也不觉尴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噙着浅笑，她坦然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还望道长海涵，毕竟，生死乃是大事。”

    听到她的话语，玄远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事实上，要是换做自己，恐怕玄远也不愿意和神通鬼拼个两败俱伤，让别人捡了便宜。

    仔细检查了下同伴的状况，发现没有很大的危险，女子舒了口气。

    随后，她转向玄远说道：“至于这只神通鬼为何轻易地被道长你擒拿住，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继承山神之位啊。”

    玄远愕然，没有继承山神之位？

    “上神之所以被我们敬重，皆因为他是天生神圣。”女子口中的上神，自然是指这方法域的真正主人了。

    “不同于众生祈愿的香火封神，也不同于神通大能的亲自封敕，上神天生神圣，生来就法力贯通、福德深厚，山川神位自然加身。”

    “这样的天地青睐，可不是说窃取就能够窃取的。”

    “所以，那只神通鬼之所以能够压我们一头，不是因为他成为了山神，而是因为他获得了【山神令】。”

    “山神令，暂掌山神部分职能吗？”玄远出声发问。

    “不是。”女子摇了摇头，“当初上神因为常年修行，对于梳理山河的职能不是很上心。”

    “后来，上神索性就炼制了一枚山神令，持有令牌之人，能够调用法域内上神的神力。同时，对于四位巡山使者也有管辖之能。”

    “所以，总的来说，持有山神令之人，就相当于上神亲自设立的大总管。在上神闭关修行的时候，将上神统辖的山河溪涧打理好。”

    “而当初上神离去之时，特意遗留了大量神力符诏，神通鬼正是凭借这些资本，将我们死死地压制住。”

    “这么多年过去，神力符诏差不多被他用完；不过，他还是可以凭借令牌，继续抽取构建法域的神力。”

    “好在不久前，压制我们的神力不知为何突然大大减小，甚至，黄父凭借着变化神通，还成功逃了出去——虽然最后还是被扯了回来。”

    望了望法域内的天空，女子姣好的面容山露出一丝哀伤：“没想到，法域已经衰退成这样了啊。”

    说到这里，玄远也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经过的大概。

    难怪......

    当初甲寅天神消灭山魈群落时，简直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看上去也就是挥一挥手的功夫。

    然而，针对鬼首之时他却尤为费力，甚至，连投影法相都难以继续维持。

    也亏得甲寅天神全力出手将其重伤，消耗了不少储存的神力，否则，自己和女子三人恐怕都难以斗得过他。

    看了看愈发昏暗的法域，玄远不由得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神通鬼到底抽取了法域多少神力，看这情形，这方法域估计很快就要崩散了。

    “这次能够脱困，道长你的助益着实不小。”将眼中的怀念感伤抹去，女子对着玄远俯身感谢。

    “只不过，我们手上着实没有什么好东西能够送给道长，以示我们的感谢。”

    雷鬼看着玄远，眼中带有强烈的不满，但还是低声嘟囔道：“大姐，不给也不好，要不，就让这道士在院子里挑一件东西走人。反正，我看这法域也撑不了多久，我们迟早要搬走。”

    女子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最后点点头，转向玄远：“既然如此，那道长你就在这院子里，随意挑选一件东西吧。”

    “这里曾经是上神居所，有几件上神亲自祭炼的法器，虽然因为长久得不到神光浸润而导致功效有些减弱，但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瞥了一眼玄远的袖袍，女子补充道：“其中，有两件法器，其宝贵程度不必你手中那柄法剑差多少。”

    玄远点点头，脸上并没有展现出有多么惊讶，似乎早有所料。

    事实上，这并不难看出来——比如眼前的水井，定然是一件品质相当不错的囚禁之宝

    “叮，奖励发放，请前往草屋当中自行拾取”

    就在这时候，脑海中再次传来信息。

    嗯，玄远眉头一挑。时机掐得这么准，元宝这是在提醒我放弃其他东西，选择那所谓的山神敕令么？

    思索片刻，玄远没有立即进入草屋，反而是在院子里逛了起来。

    水井，篱笆，枯树，甚至是石凳石椅都不放过，均是摸了又摸细细感受。

    咦，竟然看不出一点端倪！玄远有些诧异，最后，他索性就随了元宝的心思，走进草屋里面。

    “哎哎，道士你去屋子里干嘛？那里没东西啦，法器都在外面拉。”看着玄远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雷鬼气了个好歹。

    “嗨，跟你说还不信！等你抱着个凡器出来，有的你哭！”

    听着身后雷鬼大大咧咧的抱怨声，玄远不由得笑了笑。确实如他所言，草屋里面唯有一张席子，甚至，连桌椅板凳之类的家具也没有。

    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哦，墙上的山水花纹倒有些特别。只不过，经过检查，玄远根本没有发现墙上有什么禁制、机关。

    那么，山神敕令在哪呢？玄远皱起了眉头。

    “叮，检测到【山神敕令】，是否花费功绩点摄取？”

    “叮，功绩点不足，是否花费香火值，补全不足的功绩点？”

    “叮，香火值不足，是否摄取山神之力，补全补足的香火值？”

    玄远：......

    解锁护法神之后，自己确实是一贫如洗了。

    是是是！随着玄远的话音落下，神通鬼遗留的令牌立马化作一团光点，射向四周的墙壁。

    随后，墙上的山水花纹陡然一阵波动，下一刻，尽皆向着玄远身前汇聚而来。

    与此同时，草屋之外猛然一阵天地变换，天空就像玻璃一般，到处都是龟裂的痕迹，仿佛随时可能掉下来的样子。

    雷鬼和女子一脸错愕，黄父鬼更是胆小到瑟瑟发抖，尖叫道：“法域不是还能支持一时半刻吗，怎么这么快就塌了！救命啊救命啊！”

    “不就是法域崩塌回到现世吗，你鬼嚎什么！“雷鬼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同伴。

    山神法域是依托山神庙而建，又不是一块独立的空间；只要不擅自妄动，等法域消散之后，自己等人自然会安然无恙地回到现世当中。

    通俗点来说，就好比是梦醒一般——顶多有些精神萎靡的负面状态。

    只不过，他也有些好奇。法域破碎后的那些残存神力，怎么都向着草屋汇集而去呢？

    雷鬼刚想问问自家大姐，谁知道女子早就一个闪身，进入到草屋之中。

    “道长，你到底在干什么？！“刚冲进草屋，女子身形一滞，突然愣在原地。

    一副图卷正在玄远胸口前缓缓展开，而图卷之上，正是她熟悉至极的山水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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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清微护法

    没等玄远回话，图卷已然凝聚成型，落在玄远手上。

    与此同时，一粒金色种子从四分五裂的天空缓缓坠落，汇入图卷之中。

    一刹那，图卷上的山水纹路金光大作，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从中爆发。

    而随着金色种子的剥离，最终，这方天地终于难以为继。四周景象一阵变换，法域宛若泡沫幻影般消散破灭。

    顿时，所有人的脑海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身上一阵清光闪现，躺在地上的玄远从恍惚中张开眼，终于清醒过来。

    仿佛做了一场大梦，现在，他整个人都有些懵懂迟钝。

    好半晌，玄远才分辨出自己正处于一座古老的庙宇院落当中。院落很是简朴，除了一口井，一棵枯树和一座黯淡神像外，别无他物。

    摇了摇脑袋，玄远身子往前一倾，将右手撑在地面想要站立起来。然而，刚一抬起身子，脑袋里的晕眩感突然猛地大大增强。

    跌倒在地，瞥了眼身旁依旧昏迷不醒的雷鬼等人，玄远索性也不急着起身，盘膝坐好，开始观想养神。

    然而状态才恢复到五六分，玄远却突然睁开眼，脸色有些凝重地看向雷鬼等人。

    在那里，黄父鬼正紧闭着双眼，灵光一点一滴地从体内逸散——竟然连本体形态都已经维持不住了！

    到底是自己导致法域骤然破灭，看了看仍旧躺在地上的女子和雷鬼，玄远思忖片刻，最终站起身子来到黄父鬼的身前，为其颂念法咒安稳魂体。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昏睡了大半天的女子和雷鬼，终于清醒过来。

    本来各自的眼神还有些迷茫，然而，在看清周围情况后，他们耳朵脑袋立刻清醒过来。

    “灵体崩溃！怎么回事？”雷鬼惊慌地叫喊道。

    女子不顾脑袋的晕眩感，强自支撑着身体爬到黄父鬼身边。

    她看上去神色似乎仍能保持平静，但略微颤抖的声音已经显示了她真实的心绪：“应该是法域破灭引起的神魂动荡。”

    “怎么可能！我们不就没事吗？”到底是相处了不知多少年的同伴，即便是向来大大咧咧的雷鬼，此刻也不禁慌了神。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黄福是灵体，我们是精怪！”女子几次想要搭手帮忙，但实在是有心无力。

    神魂刚刚受到法域破灭后的震荡，现在的她，连一段简单的【清心诀】也念颂不出来。

    将身体坐正，女子面色一整，神情恳切地望向玄远：“劳请道长继续维持三弟的魂体，只需一刻钟左右。此番恩情，穆罗无以为报！”

    旁边的雷鬼见此情形，也挣扎着立起身子，举起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三指并拢，竟是以天地人为证，发出了同样的誓言：“劳请道长相助，此番恩情，雷奎无以为报！”

    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玄远有些汗颜：“无须如此。”

    得到玄远的保证，穆罗面色稍稍一松，立即端坐调息，恢复状态稳固神魂。

    随着时间流逝，持续不断地颂念法咒的玄远，精神上也感觉到了一丝疲劳。好在此时，穆罗终于调息完毕，和玄远对视一眼，她的口中开始念诵起某种不知名的语言。

    声音似缥似缈，若有若无，彷若九天妙音直印心间。

    玄远还未来得及体会其中妙处，穆罗的身体陡然散发出一阵清香。

    随后，一缕缕宛若白烟的纯净气息从她的眉心冒出，源源不断地汇入黄父鬼——也就是黄福的魂体之内。

    雷奎眼神一愣，没想到大姐竟然用了这一秘法。

    看着气息愈发萎靡的穆罗，不再犹豫，雷奎也颂念起与之前那段法诀一模一样的咒语来。

    没过多久，一道相同的纯净白烟自雷奎眉心流出，缓缓汇入黄福体内。

    而受到白烟的滋养，黄福的身体终于开始再次凝视，四处逸散灵光的身体也渐渐开始转向完满。

    看着眼前的情形，玄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他们难道是将自己的神魂精华传递给黄福，以期补全即将溃散的灵体？竟然还有这种秘法！

    最重要的是，穆罗和雷奎看上去似乎也没有受到什么不可逆转的损伤——不对，雷奎的肉身虚弱了不少，而穆罗原本的一头青丝也泛出了几绺白发。

    玄远不由得沉默下来，到底是盈亏有数，天下间没有免费的午餐。

    白烟继续汇入，黄福的身体终于彻底补全，达到勉强凝聚出一个黄衣孩童的程度。

    而与之相应的代价，则是穆罗一头青丝化作白发，以及雷奎全身气血尽皆沉寂。

    睁开眼，黄福的第一反应就是欢呼大叫：“老天，我没死！哈哈，我没死！”

    雷奎本来还有些担忧，谁知道这货竟然这么没心没肺：“喂，喂！”

    听到呼喊，黄福终于醒悟过来，看向自家大姐和二哥，惊呼：“这么了？”

    雷奎气不打一处来，好好地对着他讲解了来龙去脉，直到看见黄福脸上露出愧疚、悲伤等混杂情绪，雷奎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神色。

    没有去管其余二人的互动，穆罗一脸疲态地对着玄远说道：“这次，多谢道长你出手相助了。”

    玄远摆摆手，说道：“其实，法域提前崩溃的原因，你大概也猜到了，正是当初凝聚在我手上的那一纸图卷。对此，我感到抱歉，但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