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圣堂之光的庇护，更何况是英灵的体质，对小竹自然很放心，而目送凯瑟琳走下楼梯后，文承和林远在大厅对视了一眼各有所思。

    此时的大厅亮着惨白的灯光，文承对这里还是有些印象的，没有什么修饰的白墙上的各色电视剧海报被溅上了黑色汁水，黑泥像爬山虎一般零零散散地附着上去，看着那样的电视剧海报，即便是青春偶像剧的少男少女图案也会令人不安，不禁让人觉得身后就会出现穿着校服的长发女鬼。

    除了二楼被楼梯绊倒后跌跌撞撞爬下来的零散丧尸，却并没有什么令人绝望的处境，没等文承示意，林远便唤出了木杖立在楼梯口，唤出木刺进攻，楼梯上很快滚落下一个又一个丧尸的鲜活躯体。

    和地下室涌来的丧尸不同，二楼爬下来的丧尸脸上和衣服少了很多黑泥，四肢有力，叫声也响很多。

    答案很自然的出现了。

    确认了答案之后，文承却捏着下巴将视线落在右侧的走廊，按照地图的标识，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双开门的大礼堂，而走廊两侧是无数小房间。

    方案很快出来了。

    「林远……」文承正欲开口，后背却被一个手掌拍住。

    「你们可以护送我回去吗？」工程师面露恐惧地问文承。

    失去利用价值的人的确碍事，不过文承忍住愠怒平静地回答，「这里离大门口不远了，你可以自己走回去。」

    工程师指了指后方的阶梯和院落，只见沿路还站着十几个摇摇欲坠的丧尸。

    这有什么好怕的？！文承瞪向中年工程师，看着他无辜的面庞后很快软了下来。

    「好，那我护送你。」

    文承拍了拍他的肩，却带着工程师走回走廊，回到了控制室，又从地上捡起红色的斧头递给他，接着举起光纹枪对准工程师。

    「砰！」

    文承用脚把门踢上，眼神不离工程师。

    「小兄弟，你这是……」工程师捧着斧头支支吾吾。

    「抱歉，」文承看着他惊恐的双眼说，「我不能再出错了，门被我踢坏了，但控制室不能丢，所以你可以把这些机柜推倒挡住门，把自己锁在控制室。」

    「可是……」

    「老哥！」文承用力晃工程师的肩膀，「我没时间和你废话，虽然大部分敌人都被吸引住了，但我不能保证没有零散的敌人过来，如果你能站起来战斗的话就点点头！」

    工程师看着眼前的运动服少年面露许久的惊诧，将信将疑地缓缓点头。

    「很好。」文承用力说，接着大步迈出去，再也不顾控制室里翻箱倒柜忙碌起来的工程师。

    文承回到大厅，发现林远不知何时唤来了几株小型树人结成了树墙，将丧尸拦在楼梯口动弹不得，又用像打靶一样唤出木刺一个一个扎向它们的脑门。

    文承拍了拍林远的肩，并取出地图在半空中摊开，两人凑着一起看起来。

    「也不知地下室的情况如何了。」林远用平淡的语气说，指了指地下室的楼层图。

    那比想象中要空荡很多。

    「关键是水道的入口，师父，你和小竹会合了吗？」文承对着对讲机说。

    「早就碰头啦，徒儿放心，下面的黑法源比想象中要弱，交给我了。」

    文承点了点头，接着听到了对讲机里传来清脆的声音，

    「哥哥放心，就算是正面突破我也是很拿手的！」

    「好，你们小心。」文承关了对讲机，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那么，」他望向林远，「方案有两个，一是我们直接上二楼，二是，」他指向右侧的双开大门，「你在楼梯口留守，我去礼堂探查清楚。」

    林远会怎么回答呢？

    并非是试探，在这样的情况下，征求意见就是征求意见。

    「你定。」林远答。

    时间不等人，文承闭上眼睛，脑海中唤出了决定性的记忆碎片。

    决战，发生在空空荡荡的地方，无人欣赏。

    「我去礼堂。」文承头也不回地说。

    ◇

    此时镜头向上空移动100米，到寂冷夜下的电视台塔顶，白色射灯聚拢，无尽的弹雨交织，火焰灼肤，嘶喊和怒吼混杂一起。

    铁塔外的机械犬残骸垒得有山高，机械犬仍源源不断地从废铁的山丘上涌下来，展开与人类的无止尽屠戮。

    三个武警班从三架军用直升机索降完毕，直升机换上了十数名伤员和战士遗体，倾斜了一轮火力后离去。

    情况仍不容乐观，手雷抛进楼梯间炸了不知多少回，仍有不断被打散拼接的机械犬纷涌而至，有些已经渗透到了阵地内部。

    第一道盾墙已经倒下了十几名警察和几名武警，但还未完全失守，出于安全，张局长退到了第二道盾墙后，仔细辨认着在两道盾墙间重新拼接的机械犬，并用手枪逐个点射。

    他重重砸了一下面前的钢盾，在这样严峻的战情下，约定的凌晨，这样的时间自然已经成为笑话！

    军机轰炸只会误伤，下面警队盲目突袭只会化为丧尸，也不知小谷他们进展到哪了。

    只有动用王牌了，规则什么的再也不用顾忌！

    局长擦去脸颊的一丝血痕，坐到盾牌后方打了电话给A师邓师长，接着打给十九局樊局长。

    真是可笑的规则，明明一开始也是自己要求的。

    枪火交杂的电话会议里，三方在第一时间达成了一致。

    最近的直升机仍在山区机场加油，飞抵目标停机坪再飞过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听好了各位！」张局长捂住手机朝众人大喊，「我们最强的援军已经启程了，将会在九点左右到达！」

    「好！」众人齐声呼喊。

    「打起精神！坚持下去！」张局长喊。

    「好！」勇士们士气大振。

    时间是八点二十分，距离柳真抵达还剩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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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事不关己

    文承推开礼堂门，发现大门非但没有锁反而虚掩着，前后几十排的观众席和楼梯走道空空荡荡却残留黑泥，大型的红色帷幕拉向两旁，磨得起皮的舞台台阶，歪掉和掉落的大型壁画和电视剧海报，空气里除了灰尘的味道夹杂一丝淡淡的腐臭和黑暗气息，但视觉却捕捉不到任何可疑之处。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本以为注射NSD-79这样的工作会在这样的宽敞空间进行，没想到如此空荡，就连踩上舞台发出的嘎吱声都能清晰入耳。

    八点二十五，这里还是没什么线索，所以当下之际还是去二楼吧。

    文承离开礼堂顺路推开了沿路的房间，敞亮的灯光下，所有房间都是空空如也，除了斑点分布的黑泥之外一无所获。

    接着文承来到楼梯口和林远会和，林远将树墙掀开一个缺口。

    「发现什么了吗？」林远平淡地问。

    文承只是皱眉，自顾自上了楼梯。

    林远，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淡定呢？不同于苏濛那样冷静的淡定，也不是桥松那样给人一种闲庭信步式的自信。

    这不过是一种事不关己，天塌下来有别人顶着的那种淡定。

    这样的队友也是需要的吧，如果要有做领导的担当的话。

    文承悄悄攥紧拳头。

    楼梯间的丧尸少了很多，或许是灯光通明的原因，当两人来到二楼时，来到附着着一片黑泥的走廊，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适。

    「嗡！」一片漆黑。

    「小心！」文承喊，并回头看了一眼楼梯间。

    楼梯间还传递着微光，也就是说……

    「嗖……」一道阴光闪过，凉意迎面扑来。

    文承本能地向左回避，却被匕首划开了右臂，切口有一厘米深，皮开肉绽，血水汩汩地溢出，文承立刻用左手捂住，对前方的幽黑踹了一脚，但体力不济，向后踉跄了两步跌落在地。

    文承立刻用指尖点出白光，接着眼前印出一个保安制服的轮廓，那保安持着匕首扎向林远，林远用木杖抵挡，铿铿两声，林远的木杖正僵直在前方，保安的匕首从怀中刺去，林远的绿色夹克被扎穿，腹部一片血红。

    「砰砰砰！」坐在地上的文承立刻唤出光纹枪朝保安的脑袋连开三枪，保安栽倒腾起黑烟，匕首应声摔落在地发出哐的一声。

    接着是一片沉默，林远跟着坐下来捂着肚子不语。

    大意了啊……

    文承一面这样想一面跑到林远身边，正准备撕开自己T恤的时候，林远的手掌便呼出一阵阵绿光。

    绿光凝结出来的是树叶的形状，一片一片层叠交织在一起，像是被林远的腹部吸收似的贴了上去。

    做完这些，林远的面色舒缓很多，接着他看到了文承右臂上的血痕，也为他唤出树叶。

    「这是……」文承迟疑地问。

    大概是德鲁伊之类的治疗法术？不过手臂并没有传来令人舒适的感觉。

    「只是简单的包扎，」林远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我们等凯瑟琳来吧。」

    「不，你留下等她。」文承站起来，即便会牵连起右臂伤口的刺痛，不过他仍用力攥紧了右拳。

    「文承……」林远对他的背影说。

    文承叹了口气回头注视林远。

    「我知道柳真要离开的事，」林远扶了扶碎掉的眼镜，「而且……」

    「而且什么？」文承问。

    这时候可没有心情听你叙旧吧……

    「而且，我会想办法和她一起离开。」

    「是吗？」文承用干涩的嗓音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去美华中学？」

    「文承，你不懂，短暂的妥协是为了未来。」

    文承不答，只是沉重地哼笑了一声。

    直到上一个轮回的末日碧空下，被柳真痛骂和抛弃时，文承才明白柳真到底需要什么。

    这也是这个轮回里，他和柳真的新默契。

    所以……

    「我是不懂，不过林远，我也没空懂。」文承说，「我不管她要去哪，我也不管你怎么想，还有很多事要等我做。」

    没等林远回答，文承举起对讲机，「师父，你们那里怎么样了？」

    「搞定了，全部肃清，不过都是黑泥，没发现生产设施呢。」

    「来二楼吧，林远受伤了。」

    「好嘞！」

    凯瑟琳和小竹到达时已是八点三十，凯瑟琳伸出手在林远腹部呼出一股一股白光，林远的面色很快红润起来，而小竹更像是运动后的精神焕发，小脸微红小口喘气，面露欣喜地看着哥哥。

    说什么都是浪费时间了，文承对小竹苦笑了一下，又摸了摸她的头，说，「走吧。」

    走，去哪里呢？

    就在这时，文承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

    「喂，笨蛋。」

    令人安心的声音。

    「柳真，你那里怎么样了？」

    「听好，我正在来的路上……」

    「你要过来？！」文承瞪大了眼睛，欣喜之余，或许是担心什么吧。

    「嗯……大概三十分钟到吧……所以……」

    文承苦笑，大概又叫我千万别乱来了吧。

    「笨蛋，」柳真的声音平静了很多，「抓紧时间，虽然警方没有被渗透的迹象，不过我还是不放心别人……」

    当然！

    「我也发现了，对了柳真，你要小心直升机飞行员。」文承答。

    「嗯，放心拉，呐，接下来的情报你可要听好，一定要赶在别人之前查清楚明白没？」

    「明白，讲吧！」

    「电视台那里的情报，说是有一个四十多人的剧组在半个月前整体消失，消失前据说是要用旧电视台的摄影棚拍戏……」

    「柳真，你是说这个剧组叛变了？！」

    「也有别的可能，总之找到这个剧组，不出意外就藏在旧电视台里。」

    「明白了！」

    「另外呢，剧组里有一个小童星，她的父母是本地富豪，如果能单独找到小童星的话，我们会有一笔不小的报酬。」

    「那样就太好了！」文承笑答。

    「好了，不耽误你了，记住啊，如果我一到，我们就没机会了，所以……明白吗？」

    「明白！」文承等待柳真挂了电话。

    不管怎样都是令人振奋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