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濛钻进被窝，文承关上台灯，黑夜中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女孩熟睡的呼吸声，男孩的面前是24寸显示屏的青光。

    男孩悄悄将机械键盘换成以前用过的无声轴，思忖起来。

    虽然自己也很疲惫，但相比柳真实在是不值一提。明天能够学习魔法自然是憧憬的，但当下如何帮助柳真分忧才是更加迫切的，抱着这样的想法，男孩思忖起来，很快有了主意。

    他打开网页搜索谷狗公司四个字。

    「多名顶级棋手落败，谷狗公司人工智能棋手连胜100场。」

    「谷狗公司新一代机械犬量产在即。」

    他皱了皱眉，继续翻下去，

    「谷狗公司披露机械犬计划，发言人称和军方的合作正在洽谈中。」

    「谷狗公司股价上至68元，H股和ADR的价差在5%以内，市值已经突破1万3千亿，证监会正在审核其3000亿元的增发申请。」

    「谷狗公司透露将在钱唐市部署新一代智能工厂，位于城西郊区的第一期工程已经竣工。」

    「谷狗公司首席人工智能科学家徐鑫坠楼死亡。」

    「徐鑫！」男孩倒吸一口凉气，迅速点开网页。

    「谷狗公司首席人工智能科学家徐鑫在谷狗公司顶楼坠下，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据知情人士透露，因去年的股市泡沫破灭，徐鑫欠下高额债务无力偿还，或许导致其自杀。据了解，三年前被谷狗公司纳入麾下以来，徐鑫一直负责的识别系统项目进展神速，遥遥领先国际竞争者，作为机械犬的原型-导盲犬项目也是徐鑫的提案。」

    谷文承研究的识别系统的开源版本虽然是谷狗公司阉割后发布的，但仍旧结构清晰、注释明了，作者正是徐鑫，看着职业偶像匆匆离开世界，男孩紧锁眉头。

    知晓内情的首席科学家死了、城西郊区的工厂、和军方的合作、股价高涨、财力雄厚……

    他点开下一页。

    「404 Not Found。」

    「网断了吗？」男孩皱了皱眉，重新键入搜索网站。

    「涉及敏感词搜索，您的ip地址已被封禁24小时。」

    惊恐地看着屏幕，男孩倒吸一口凉气，谷狗公司竟然有如此遮天蔽日的能力？

    突然意识到身后还有熟睡的两个女孩，他忍着砸桌子的冲动紧咬嘴唇思忖起来。

    如果说动机这边的思路打不开的话，他记得柳真的下一个行动目标是整理出可疑据点。

    时间是深夜三点，男孩突然有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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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数据地图

    男孩回过神来，重新整理思路。

    既然是失踪案，那就换一个出发点，从失踪抓起。

    他打开新闻站，发现密密麻麻早已铺满了各种各样失踪的新闻和求助帖子。

    「城西两名高中生已经失联三天，最后一次出现是放学结伴去的游戏厅，家长已将周边游戏厅搜遍，仍未现身。」

    「城东女子赵某两天前出门夜跑后再也没回家，警方根据其男友提供的常用夜跑路线展开搜索，未见踪迹。」

    「19岁女孩夜间上出租车后失踪，出租车的GPS信号也在案发当晚离奇消失，目前仍在进一步搜索中。」

    「14岁的初中女孩小韩，四天前放学回家途中走丢。」

    「钱唐市警方提示，最近城西和城南地区犯罪分子猖獗，夜间出行要结伴，注意安全。」

    他皱着眉头一篇一篇看着，突然露出兴奋的笑，快速在白纸上画出路径图。

    忍住冲动的喜悦，首先打开爬虫软件，软件图标虽然是个小蜘蛛，不过倒也没那么令人心慌，不过是顺藤摸瓜抓取信息的可爱小工具而已。

    什么？会员到期了？

    男孩露出不满，一个月都得一百多元的会员费，不能就此放过，可是自己口袋里也就几百块零花钱了都是省吃俭用拼出来的，如果跟母亲要钱买软件总觉得很奇怪吧。

    既然没钱，那就自己做一个。男孩咬着牙用力点头，舒展手指，跃跃欲试。

    开源框架很多，短板在主机的配置和调试上，各种版本各种语言的爬虫都有，冗余是最大的敌人，尤其是要装在谷文承那个可怜巴巴的远程主机，小水管的带宽和小松鼠心脏一样的配置。

    他苦笑了一下，对更适合爬虫的python自然是不熟悉的，他在开源网站上找到熟悉的php版，作者是一个印度孩子，不同的主机操作系统，远程安装的命令都不一样，好在开源网站支持远程克隆，一瞬间部署完毕。

    奇怪，硬是没起作用？果然是系统不对，为了用Torch开发人工智障男孩已经忍痛洗成乌班图了，如今又要回到php可不又得换回CentOS才好么，男孩捶了自己胸口一下，将那些被同学称为人工智障的诗篇一一备份存好，重装主机。

    20分钟过去，爬虫部署完毕，男孩测试了一个本地新闻站，路径设置是比较困难的，不同网站的页面结构有所不同，有些标题的Class属性都是乱写的，男孩一边忍着怒气一边一个一个调整好，过了半个小时，三个新闻站已经爬取完毕，最近7天只要带着失踪两字的新闻全都被抓下来。

    趁热打铁，他又添加了十个本地新闻站和两个本地论坛，两三个网站的反爬虫机制很厉害，不到一分钟就被禁止访问了，他苦笑了一声耸了耸肩，无论如何已经有上千条新闻进来了。

    新闻抓取，达成！男孩带着明亮的眼眸笑着，带着欣喜回望了身后熟睡的女孩们，又紧握拳头再次振作。

    接下来是提取工作，首先是去重，用distinct命令就可以。去重之后剩下700多条新闻和帖子，男孩倒吸一口凉气。

    短短几天，全市竟然发生了700多起失踪案！

    提取工作最难的一部分是地点识别，男孩没有字典，如果是有物流公司的数据就好了——思忖片刻，问题很快解决。

    他打开无极公司的地图网页，找到API接口，用网页提取的方式将钱唐市的所有街道小区名、路名、饭馆名、桥名、河名全部提取下来，毕竟工作量不大，于是他连公共厕所也没有放过。导入新的数据表后，自制的字典完成。

    借着字典和熟悉的命令，几十万字的新闻在5分钟化为700个零碎地名的文件，再次去重之后，只剩下500多个地名。

    早知道刚刚顺便把坐标也提取下来了，男孩挑了挑漫不经心的眉毛，喝了一口茶舒展身体，靠着椅背略微休息一会回到屏幕前，重新调用无极公司的API。

    这才发现无极公司早就提供了数据地图的功能，作为测试版本还是免费的，男孩露出欣喜的笑容，他重新下载好地名的数据包，再次敲击好命令之后，500多个地名后面纷纷出现对应的GPS坐标。

    从开始到现在一共过去了两个小时，男孩望着屏幕上密密麻麻标着红点的地图露出兴奋的笑，如此短的时间内取得如此进展真是叹为观止！这是过去以往都没有达到的推进速度。

    看着屏幕，谷文承喜悦的嘴巴逐渐大张，满脸惊恐。

    红点分布一共呈现出多个大圆，大多分布在城南城西，离自己最近的圆，其圆心是自己家南侧两个街区的十字路口，半径在两公里左右，无论是学校、自己家都被覆盖！

    最后是数据拟合，不管怎么样数据都是符合幂律分布的，男孩首先删去除了其他地方的数据，只剩下自己所在片区的一个圆，他将噪点中心都去掉，只剩下最外围的点状分布，拼成一个圆环的轮廓，圆形拟合可以使用最小二乘法，他还没用过这样的公式，文承皱起眉头。

    他快速搜索到最小二乘法的原理，花了十几分钟快速啃完，接着来到开源代码网站，却找不到php版本的，有的是C语言版本，他还不是很熟，不过原理是相通的，更何况直接应用就可以，根本不需要二次开发。

    他深吸一口气，下载了matlab之后将数据重新导入，一个清脆的回车键，拟合结束！

    文承看着屏幕上一个完美的圆形满意地笑起来，揉了揉眼睛，将数据再次导入地图。

    地图上的圆心名叫远拓大厦，

    谷文承突然想起来，那是一个烂尾楼。

    将结果保存后关了电脑，忍住将答案告诉熟睡女孩的冲动，文承来到房门外悄悄关了门，来到沙发上躺下。

    他看了看手机，已是凌晨五点，即便是一个小时，还是够睡的。

    兴奋的情绪似乎是小鬼的舞蹈一样纠缠在脑中，谷文承无论怎么努力闭上眼睛都沉不下心，他在手机上胡乱翻着，突然翻到了前阵子刚拍下的一个女孩的照片，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他就那样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心绪逐渐平稳，困意排山倒海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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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自我法源

    三人来到学校，迷迷糊糊地发觉已到中午，同学们喧闹着离开教室，苏濛相对来说精神一些，谷文承和柳真从昏睡中醒来。

    「啊……」柳真打了个哈欠，「虽然睡的不是很饱不过也足够了，呐，笨蛋，你中午就好好跟着苏濛学吧，我得去烂尾楼那里了。」

    「柳真，要不还是等我学会魔法之后一起去吧，这样好歹有个照应。」

    「切，」柳真白了文承一眼，「你或许还不知道我的实力吧。」

    看着男孩茫然的眼神，苏濛补充笑道，「文承，柳真是唯一一个凭借自身能力贯通核源的大魔法使，你就放心吧。」

    唯一一个？！贯通核源？！大魔法使？！文承张大嘴巴。

    「好了好了，你们慢慢聊着啊，」柳真摆摆手从床边的座位站起，谷文承站起身来为她让开通道，「不过呢笨蛋，你好歹是帮了我一些，虽然继续跟踪下去也能追查到那个烂尾楼的，不过不管怎样还是省了一天吧。」

    「如果能帮上忙那就太好了。」文承挠挠头。

    「呐，别以为我会谢你，」柳真说，「比起这个快点提高自己的战斗力才是正事，明白没？」

    虽然很想帮上忙，但似乎自己在正面战斗上还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吧，于是正如柳真所言，眼下最迫切的反而成了学习魔法了。

    「明白！」男孩用力点头，又补充一句，「柳真，你多加小心。」

    「要你管。」深红的长发甩过，消失在教室门口。

    按照平常来说苏濛会在她的租住房带便当给柳真吃，文承也会吃母亲做的便当，不过今天例外，母亲早上看到沙发上的儿子然后打开房门看到两个女孩后惊慌失措自不必说，两个女孩昨夜出来时没带饭盒，中午也就在食堂将就了。

    吃完饭苏濛领着文承来到顶层的露台上，女孩闭上眼睛，眉头紧锁，不多时四面的空间都被折叠起来，外壁的天空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般零乱地拼接着，空间内还有一些不规律的气流吹着女孩的裙摆。

    「这是我的研究方向，」苏濛微笑着说，「文承，一直以来都瞒着你，真是不好意思。」

    文承望着四面斑驳的异空间张大嘴巴。

    按理文承对魔法世界的理解，这位善于照顾人的乖乖女不出意外该会治疗法术才对，如果自己好好锻炼身体，那么挡在她前面，温暖的小手从后背传来一阵一阵暖人的治疗波束，这样的感觉任怎么想都痛快不已。

    建立位面这样的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的能力所及。

    「天啊，真是想不到，苏濛，」他张望着说，「我认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有这样的能力……」

    女孩望着文承甜甜地微笑不语。

    「对了苏濛，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前阵子怎么就突然就搬出去了。」

    「你看见了吗？」

    「嗯，我看到你提着行李箱走进了拆迁房小区，当时还想叫住你帮你搬的，回过神来你已经不见了。」

    「我也没什么行李啦，很轻的。」苏濛笑着解释。

    「说真的，」谷文承探过头去悄悄问，「你养父母怎么突然对你这么好了？」

    「没有没有，」苏濛匆忙摆手，「是柳真供着的。」

    虽然两个女生关系一如既往的好，但柳真又为何突然为苏濛租了个房子？

    谷文承会意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地方什么人都有，比我住的地方危险多了。」他认真地望着苏濛。

    「还好啦，再说我戴个眼镜，穿得又这么寒碜，没人会在意我的啦。」苏濛的嘴角似收到礼物一般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