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苏濛结束话题后拍胸脯说。

    「别急别急，她的生活问题呢，笨蛋你有考虑清楚了吗？」柳真指了指小竹。

    「如果方便的话，她可以住在你这里吗？」

    「你找死啊！」

    「不行吗？」

    「我可不会给她换尿片。」

    「她不用尿片啊……」

    「啊啊啊……你听不懂吗？！」

    「那个呢，你们是在说我吗？」小竹凑过来说。

    「没没没，好好看你的哈。」柳真将她推回去，又转向文承，「呐，事情发展到这样，我也不想的，但不能再任由你胡来了。」

    「怎么说？」

    「接下来你首先给我好好安顿这个英灵，不要让她抛头露面，这个做完了再去调查十字路口。」

    「要不这样吧，」苏濛说，「我带着她租我那个小区的小单间好了，她毕竟是女孩子，不要风餐露宿，至于文承，你先自己一个人去调查，我们用独立频段联系，这样我们两不耽误，怎么样？」

    如果交给苏濛的话，是完全可以放心的了。

    「可柳真这里怎么办？」

    「别管我拉别管我，你们事情办好了我这里自然落得踏实。」柳真顿了顿补充，「你可别以为我离不开苏濛做的饭……虽然很有可能啦。」

    苏濛将头靠向柳真的肩膀笑。

    「那么就这么定了？」文承重复了一边他所理解的部署，「白天我去调查十字路口，苏濛带小竹租房子，晚上我们在旧电视台附近会和？」

    「等等！」柳真忽然说。

    「怎么了？有哪里不妥吗？」

    「对啊！根本不用去了嘛……」柳真露出兴奋，「苏濛，虽然出于严谨还是要确认十字路口的，不过这件事交给警察办就好了嘛，听好，我有新的方案了。」她话锋一转说，「笨蛋，在我信任你的记忆碎片以前，你最好确认一下是被水下丧尸给咬死的。」

    郑重地闭上眼睛，重新唤回触感，脚被缠绕着，喉间堵着，肺泡被无情地冲刷，全身被挤压的同时还被撕扯，脊椎都被揉碎一般。周围是带着波动的幽黑，气泡咕噜咕噜地在耳边翻腾，白色的女孩向他伸出手却被拉远，坠入尸潮后，她决然闭上了双眼。

    文承点头。

    「那么好办多咯，」柳真嫣然一笑，「苏濛，照新方案来吧。」

    「听你的。」苏濛点头。

    「那个呢……」小竹忽然凑过来，点着手指问。

    「怎么了小竹？」文承问。

    「我肚子饿了。」

    「啊？你又肚子饿了？！」

    这才几个小时啊，这可是早上吃了二十个包子的女孩啊！

    「走，我带你去食堂。」苏濛笑着拉起小竹，又问文承和柳真，「你们要一起吗？」

    柳真淡然指了指桌上的红色饭盒。

    文承跟着摇头，目送心爱之人带着妹妹离去。

    房间里的两人突然默契地对视。

    「快到了吗？」他问。

    「嗯……」

    「为什么会叫他来？」

    「我的筹码不多了。」

    「柳真，你还记得吗？」文承笑，「那还是一个充满燃烧色的教室里，你把一整摞表白信交给我，叫我烧掉。」

    「切，我还以为你会总结出什么来……」柳真熟练地在手机上敲击，又抬起头白了他一眼，「这么文绉绉的。」

    「我猜，是因为一个姓林的男生？」文承挑了挑眉毛。

    「你想多了。」柳真扬起头发。

    「我不相信你接下来说的话。」

    「你不用相信。」柳真站起来，走到门口，倚着墙打量文承。

    「柳真，不用压抑自己的情感，正因为人有了记忆，人才有了灵魂。」文承坦然说。

    「构成灵魂不是记忆，而是行为。」柳真始终注视着文承的眼眸，目光似溪流的波动。

    她要离开这里的抉择突然美得无可挑剔。

    文承摸了摸鼻子躲闪开目光，却看到柳真露出一丝笑容。

    「接下来，还需要你陪我演一场戏。」

    「没问题，公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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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立体情报

    「公主大人？」小竹这样问。

    「是呢，」苏濛牵着小竹边走边说，「和你的朝代一样是火德哦。不过是长吉最开始这样叫的，如果要讨她开心的话，这个称呼最有效了。」

    「那我下回也这么叫？」

    「等熟络了再说吧，总之呢，柳真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小竹你别怕她。」

    「嗯嗯。」小竹将苏濛挽得更紧了。

    一来到地面的茶园，安全机关的压迫感就消失了。

    「不过苏濛姐姐，为什么我们吃完饭要出来阿，不等哥哥吗？」

    「文承还有点事，等等吧，姐姐带你采茶好吗？」

    「好的姐姐。」

    文竹时不时寻找机会去和苏濛攀谈，小小的贪婪让她装作对采折的方法产生好奇，更多是为了能够往姐姐身边凑近一点，如果她知道苏濛的一手好厨艺的话，一定会果断忘掉哥哥的存在的。

    文承恰到好处地留下一丝时间给柳真和林宽，无论是谈吐和动作，这次他显得淡定从容很多，相比于纠结柳真会和林宽到底说些什么，他更在意的是面对自尊心极强的少女领导，总得找出和三位女性彼此共存的方法，牢固的铁三角被扩成微妙的四角后，任何两两关系都在不可逆转地发生催化。文承原本是这么打算，关于妹妹和苏濛之间的关系，自己居中总是会滋生嫌隙的，而妹妹冷，苏濛暖，妹妹贪吃，苏濛善厨，最佳关系就是让她们靠的再近一些，苏濛的顾虑便能被化解。

    于是，尽可能将柳真和妹妹避开才是当务之急，将四角化解为两个铁三角才是合理的做法。

    他依照柳真的指示去了医务室注射抗溺水感的针剂后，迈起轻快的步伐，来到茶园与苏濛和妹妹会和，接着来到旧电视台斜对角的一座商场，4楼咖啡馆的临窗位置，在这里看向窗外，无论是旧电视台的塔尖还是院内都一览无余。

    小竹一个接着一个地吞下面包，时间到了11点，咖啡厅的闲杂人等很快清理一空，门口和后厨各把手着三名警员，三人享受着短暂的包场后，苏濛将耳机递给文承。

    「那么文承，我再重复一下，」穿着校服的女上司推了推眼镜严肃地说，「本次的任务是检查敌情，重点是论证落实河道和下水道确实是丧尸的运输通道，英灵气息的确认作为次要目标，重申一次，如非必要不得交火。」

    「明白，前方就交给我吧，我们保持联系。」文承站起身。

    「哥哥，我也要去。」小竹用袖子擦擦嘴角跟着站起。

    「你就别来了，对方英灵的实力不是一般的强，我不希望白白重启。」

    「那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吗？」小竹面露失落，又洋溢起微笑，「呐呐，我可以感知他的气息哦。」

    「别别别，千万别！」文承伸手阻止，「气息搜索千万别用，关于英灵的确认，我可以用别的办法。」

    「好吧……」小竹低下头点着手指，又抬起头将细剑递给文承，「那哥哥就带上千里雪好吗？这样我可以感觉到哥哥。」

    文承苦笑着接过千里雪，此时一名警员递上来一身警服，文承面露疑惑，「这是？」

    「文承，为了掩人耳目。」苏濛微笑。

    果然是心思缜密的女子，文承会意一笑，去了洗手间换上警服，走到门外时看见两个女孩一左一右不舍地注视着她，便大方地牵起她们的手，左手传来冰冷，右手传来温热，文承将小竹的手递给苏濛，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刚到商场楼下，穿着警服的文承发现马路都被警戒线围住，正欲过马路，手机传来震动，他接了电话，是柳真的声音。

    「喂，笨蛋。」

    「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吗？」

    「切，指挥权说是给苏濛，最后还不是由着你胡来。」

    「还好啊，苏濛比你想象的要胜任。」

    「得了吧，我跟她一起都十年了，还不比你更了解她，」柳真顿了顿用轻柔的声音说，「呐，小心哦，千万别乱来了。」

    「明白，步步为营，只要探明敌情就行。」

    「你可一定要记住，我后天就能出来了，一定要等我，明白吗？」

    「还有别的嘱咐吗？」

    「没了没了，我要关机了，估计问询完又到深夜了，你好自为之啊。」

    文承不再回答，等待柳真挂了电话。

    跨过警戒线和两道警戒栏，迎面走来一名英气的女警员，女警员向文承敬礼后说，「苏先生，省公安厅直辖警备队三支队向你汇报，共到56人，我是队长王梦君。」

    本以为只是一个实习警察什么的，没想到这英气凛然的女警察竟然是警队队长？好大的来头！

    省公安厅直辖？竟然不是市局的，不知道是柳真怎么周转来的警力了，不过方式不重要，结果好就行。

    「我是苏濛的代表，代替她传达命令，」文承抬手出示黑色封皮的通行证和委托书，「叫我文承就好。」

    「是，谷先生，」女警员虚咪着眼睛打量文承继续说，「疏散工作完毕，上下游五公里的河道都已封闭，西侧大门口和河东岸都配备了警力，方圆一公里的下水道出口和窨井盖都被封锁。」

    「味道呢？」文承看着塔顶问。

    「下水道的味道并无异常，河道的因为一直有水流冲刷，地铁涵洞还是土方的味道，抽样检查结果还在确认。」

    听取汇报的文承皱眉，直觉告诉他表面的探寻都是徒劳，塔顶的英灵真面目才是关键。

    尽管塔顶丝毫人影都不见，但似乎闪过一道橙色的反光，文承和幻想中的对手一高一低隔空对峙着。

    「无人机有吗？」

    「有三台，准备就绪。」

    文承指向塔顶，「上去一个先，看看楼顶有没有线索。」

    女警员向远处的几辆警车挥手，嗡嗡嗡的声音响起，一只八翼重型无人机缓缓上升。

    「文承，你在做什么？」耳机里传来苏濛的声音。

    「我想获取立体情报。」他这样答，并不再补充。

    「文承，如果是要找英灵的话，可以等第一步确认后进行。」苏濛直白地说。

    文承皱眉，苏濛的声音很软，即便是两人的独立频段，但不带口音的方式毫无疑问在传递压力了。

    「这样吧，就算是押上一个小盲注，行吗？」

    「好吧。」苏濛不再施压。

    「小竹怎么样了？」

    「很乖，我在给她看时装杂志。」

    「那就好……」

    「文承，我不说了，前方交给你，我听着就行。」苏濛说。

    文承不再回答，眼神聚焦到面前，并对女警员说，「对了，我很好奇，」等待无人机上升的同时，文承露出微笑，「你们是受谁委派调来的？」

    「是我自愿的。」女警员仰望天空，冷冷地说。

    「哦？那真是太感激了。」

    「别误会，谷先生，」女警员忽然冷了下来，「我来只是想证明一件事。」

    「请说。」文承面露困惑。

    「我大哥和丈夫是不是你们害死的？」女警员的眉目刺来凶光。

    「你大哥是？」

    「市局特警支队一大队三中队队长，」女警员忽然举起手枪，冰冷的枪口顶着文承额头，「王正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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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四十九秒

    「怎么了王队长，你在误会什么？」文承举起手，面露微笑。

    「回答我，谷先生！」枪口抵得更用力了。

    远远望去只是一个女警员拿枪对着一个年轻的男警察的样子，男警察却丝毫没有愠怒。

    身为远拓大厦案唯一两名活着的人类，文承和柳真仅仅是互相作为目击证人，柳真更是凭借守护者的名义将此事的影响压缩在三日禁足，失去两个生命支柱的女警员显然对此愤怒至极。

    如果是出于对权势的憎恨倒也罢了，但眼前分明是一个正邪难辨的少年。

    「我有预感，你不会开枪。」

    女警员不答，仍旧死死盯着他，任凭嗡嗡的无人机越飞越高。

    「语言是回答不了你的，